FNC娛樂地下一層,走廊死角。
林允兒、鄭秀妍、具荷拉、文佳煐四人戴著口罩,屏住呼吸,緊緊貼著牆皮。
通風口的百葉窗恰好能看清練習室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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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習室內被清了場。
除了兩名當事人,只剩三台固定機位。
這是節目組為了防止其他成員起鬨,特意留出的獨處空間。
鄭容和坐在沙發上,雙手搓了搓褲腿,乾咳一聲。
「那個,我給你彈首吉他吧?稍等,我去門外拿一下箱子。」
他剛起身邁開腿,門外百葉窗後的四人瞬間炸了鍋。
由於絕對不能發出聲音,一場堪稱教科書級別的默劇在走廊角落上演。
林允兒眼疾手快,一把攥住鄭秀妍的後衣領,整個人往下一倒,將鄭秀妍死死拽向承重柱後方。
鄭秀妍的高跟鞋險些崴斷,雙手在空中亂抓,最後一把薅住了林允兒的頭髮。
兩人痛得面目猙獰,卻硬是咬碎了牙沒發出一絲聲音。
旁邊,具荷拉單臂勒住文佳煐的脖子,一個匍匐翻滾,兩人精準地貼在了林允兒和鄭秀妍身上,疊成了一座極其穩固的人肉假山。
「吱呀~~」練習室的門被推開。
鄭容和探出身子,拿起靠在門邊的黑色吉他箱。他總覺得剛才走廊里有一陣奇怪的動靜,順勢朝承重柱的方向看了一眼。
陰暗的角落裡空無一人,只有幾個廢棄的紙箱堆在牆角。
鄭容和撓了撓頭,以為自己聽錯了,轉身拎著吉他走回練習室,順手關嚴了門。
門一關,死角里的四個人同時長舒了一口氣。
林允兒趕緊從鄭秀妍身下抽回被壓麻的腿,鄭秀妍理了理凌亂的頭髮,狠狠瞪了林允兒一眼。
四人重新湊到百葉窗前。
練習室內,鄭容和抱著吉他重新坐下。
昨晚剛結束打歌行程,他總共只睡了三個小時。
事前採訪時,他以為徐賢會是那種活潑好動的型別,見面後才發現,這女孩眼神清澈見底,坐姿比教導主任還端正,渾身上下透著不可侵犯的正直感。
他現在比剛出道登台打歌還要緊張。
「這首是我們CNBLUE的出道曲,《孤獨的人》。」鄭容和撥了一下琴弦。
手抖。
音沒調準。
他尷尬地笑了笑,低頭調弦。
調了一次,撥了一下,還是不對。
連調了三次,鄭容和的耳朵紅透了,後背已經出了一層細汗。
徐賢坐在距離他一米遠的單人沙發上。
脊背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
全程盯著鄭容和撥弦的手指,目光根本不敢往他眼睛上看。
終於調好了弦,鄭容和清了清嗓子,開始彈唱。
一曲終了。
徐賢猛地抬起雙手,極其用力地鼓起掌來。
「啪啪啪啪!」
在空曠安靜的練習室里,這掌聲震耳欲聾。
連徐賢自己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音量嚇了一跳,肩膀猛地縮了一下,手僵在半空。
「真的……真的太好聽了!」她結結巴巴地補了一句。
鄭容和鬆了口氣,看著她紅透的臉頰,覺得這女孩其實有些莫名的可愛。
他大著膽子,身子往前傾了傾,試探性地開口:「我們……說平語吧?」
徐賢條件反射般往後仰了一下,眼神瞬間變得極為嚴肅:「不行。」
鄭容和愣住:「為什麼?」
「我們見面才三十分鐘。」徐賢一本正經地搬出理論,「做不到。這需要時間建立信任。」
走廊外。
鄭秀妍翻了個白眼,用唇語瘋狂輸出:「這兩人,比預想的還要純情。」
林允兒不屑地撇了撇嘴,同樣用唇語回敬:「那也比你強。」
兩人的目光在昏暗中撞出火花。
雖然沒有發出聲音,但重活一世的默契,讓她們僅憑眼神就開啟了精神對線。
鄭秀妍冷笑。
林允兒的心聲隨之在具荷拉和文佳煐腦海中響起。
【前世西卡歐尼遇到那個權寧一,真是瞎了眼。】
【被男人幾句好話騙得團團轉,最後連累自己名聲盡毀,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就她這看男人的眼光,還敢笑話忙內?】
鄭秀妍絲毫不退讓,她不知道自己內心的話被外人聽去,心底冷哼。
【你有什麼資格說我?那個李勝基也沒好到哪去。】
【表面上是個國民好感男,實際上虛偽得很,最後還不是一腳把你踹了。】
【這一世虧得老古董把你治得服服帖帖,不然你還得栽在那種男人手裡。】
蹲在底下的具荷拉和文佳煐,身體同時劇烈地震了一下。
兩人慢慢轉過頭,四目相對。
走廊的光線很暗,但她們都能看清彼此眼中的震驚。
權寧一?李勝基?
加上之前聽到的李勝利、鄭俊英。
這瓜實在是太厚實了!一茬接一茬地往外爆,資訊量大到她們的腦容量快要處理不過來。
李勝基竟然是個虛偽的渣男?還有那個權寧一又是誰?
具荷拉咽了一口唾沫。
今天這一趟不僅摸清了半個娛樂圈未來的深層黑幕,還吃到了兩位重生歐尼的前世八卦。
這要是在首爾市立美術館,憑這些情報,足夠她和文佳煐找林允兒、鄭秀妍勒索一個月、不,一整年的伙食。
正當四人各懷鬼胎,心思全在練習室和八卦上時。
走廊盡頭的感應燈無聲無息的亮了。
顧淵走入FNC地下一層。
練習室的燈亮著,透過磨砂玻璃能隱約看到裡面放著的攝像機裝置。
顧淵沒有停頓,這種無聊的綜藝節目根本不在他的關注範圍內。
他目光微微偏移,直接鎖定了承重柱後方那個昏暗避光的死角。
顧淵停下腳步,側身,一步跨入死角。
「誰!」
原本正全神貫注對線的鄭秀妍,常年在顧淵的高壓下,練就了敏銳的危機直覺。
就在顧淵跨入死角的一瞬間,她猛的回過頭。
走廊光線昏暗,只有微弱的地燈。一個沉穩的黑影突然出現在眼前。
由於過度緊張,鄭秀妍的大腦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她根本沒看清來人是誰,本能驅使下,她猛的站起身,一步跨上前。
砰的一聲。
一聲輕微的悶響傳出。
顧淵的後背撞在了冰冷的牆壁上。
鄭秀妍左手撐在顧淵耳邊的牆面上,右手速度極快的向前探出,死死捂住了顧淵的嘴。
兩人距離不到五公分。
兩人就保持著這個動作徹底僵持住了。
顧淵垂下眼帘。那雙向來波瀾不驚的眼中,第一次閃過一絲錯愕。
他活了這麼久,見識過王朝更迭,碾壓過無數企圖試探他底線的王侯將相和現代財閥。
但他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被一個女人單手按在牆上,並且強行捂嘴。
躲在下面的林允兒、具荷拉和文佳煐聽到動靜,同時抬起頭。
看清那個穿著黑色風衣、戴著皮手套的男人後。
林允兒瞬間瞪大眼睛,滿眼都是驚恐與慌亂。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卻生生把尖叫咽了回去。
具荷拉嚇的直接跌坐在了地上,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文佳煐的平板直接滑落在地,發出一聲輕響。
三人同時用一種看將死之人的眼神看著鄭秀妍。
鄭秀妍此刻也清醒了過來。
她感受著手心傳來的冰冷觸感,以及那雙在黑暗中依然透著極度壓迫感的冷眸。
手開始發抖,從指尖一直抖到了肩膀部位。
完蛋了。
自己捂了老古董的嘴,還把他按在了牆上。
這得被罰洗多少個馬桶?不,這不是馬桶的問題了。
這可能會被直接扔進池裡餵魚。
鄭秀妍僵硬的收回手,身體順著牆壁一點點往下滑。
顧淵沒有動怒,他慢條斯理的站直身體,抬起戴著皮手套的右手,輕輕拍了拍風衣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鄭秀妍。」顧淵的聲音帶著特有的冷清質感,「如果你覺得洗馬桶的工作太輕鬆,我可以讓金室長把漢江兩岸的公廁全都外包給你。」
鄭秀妍嚇得猛搖頭,連退兩步縮到了林允兒身後。
顧淵目光掃過地上的三人。
林允兒立刻反應過來,猛地站直身體,極其狗腿地湊上前,雙手合十,用口型瘋狂求饒,同時手指拼命指著練習室的方向。
具荷拉和文佳煐也是瘋狂點頭,雙手合十做出拜拜的動作。
這四個在外界光鮮亮麗的女愛豆和童星,此刻在顧淵面前,卑微得沒有任何底線。
顧淵看著她們四人這副滑稽的模樣,又轉頭看了看通風口的百葉窗。
剛才在電話里聽到這群人在偷看節目拍攝。
既然她們為了看個樂子不惜冒著欠巨債的風險跑出來,他還真想看看,這屋裡到底在演什麼大戲。
顧淵沒有發難,視線穿過百葉窗的縫隙,看向練習室內。
林允兒四人見老闆居然沒有當場制裁她們,反而加入了吃瓜陣營,頓時互相對視了一眼。
老闆(阿加西)今天心情不錯。
四人立刻如同聞到腥味的貓,再次湊了過去。
林允兒甚至膽大包天地往旁邊挪了挪,硬生生給顧淵騰出了一個最佳觀影視角。
練習室內,尷尬的氛圍依舊沒有消散。
鄭容和為了拉近距離,從旁邊拿過一張專輯。
「這是我們新發的實體專。裡面有我們所有的歌。送給你。」
徐賢雙手接過,極其鄭重地鞠了一躬:「非常感謝。我會認真聽,並在下次見面時寫一份六百字的聽後感交給您。」
鄭容和的笑容僵硬在臉上。
寫、寫聽後感?
門外。
顧淵冷眼旁觀,他的目光在鄭容和身上上下掃視了一圈。
從這男人的站姿、拿吉他的手部肌肉線條,到他說話時的微表情。
「骨架鬆散,氣血虛浮。」
「眼神飄忽,缺乏底蘊。」
顧淵在心底給出了極其刻薄的評價。
這種連美術館外院灑掃門檻都達不到的水平,也配和他的「員工」拍假想節目?
哪怕徐賢目前還沒有正式被他納入麾下揹負債務,但只要是少女時代的人,那就是美術館重點考察的預備役苦力。
顧淵直起身,不再去看。
他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四人。林允兒還在津津有味地看著裡面的慘烈互動。
「看夠了嗎?」顧淵聲音極輕。
四人同時轉頭,點頭如搗蒜。
「看夠了就跟我回去。」顧淵扯了扯黑色皮手套的邊緣,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
「今晚擅離職守,每人加罰清掃三個大水缸。」
「另外,鄭秀妍對老闆動用暴力,罪加一等。」
鄭秀妍眼前一黑。
林允兒的心聲隨之響起:【活該。李勝基渣歸渣,至少我今晚沒在太歲頭上動土。】
具荷拉和文佳煐死死咬住嘴唇。
今晚的瓜實在太多,她們必須得回美術館找個沒人的角落,好好消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