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金泰妍小姐,讓您受驚了
下午三點,首爾市立美術館後院。
鄭秀晶蹲在水池邊,手裡拿著一塊破舊的海綿抹布,用力擦洗一隻沾滿陳年泥土的花盆,冰冷的水凍的她手指通紅,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
「都怪荷拉,非要搶什麼翻菜地的活!」
鄭秀晶一邊擦一邊大聲控訴,「現在好了,三百個花盆,我的全額薪水啊,連買一塊桂花糕的錢都沒了!」
具荷拉舉著一把生鏽的鋼絲刷,蹲在三米外的大水缸旁邊。
她瞪大眼睛,滿臉不服氣的反擊:「怎麼能怪我,明明是佳煥說門板隔音好可以貼著聽的,結果機密半個字沒聽到,底褲都被金室長扒乾淨了!」
「荷拉,你這都是什麼詞,底褲都出來了?」崔雪莉表示沒眼聽。
文佳煥坐在廊柱下的台階上,腿上放著厚重的德語原版詞典,她手裡拿著一根廢棄的牙刷,正在清理花盆底部的漏水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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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讓你們貼著門,沒讓你們疊羅漢。」
文佳煥頭也不抬,語氣平靜,「目標那麼大,金室長除非瞎了才看不見,你們簡直是對我從事情報收集工作的侮辱。」
崔雪莉拿著水管往清洗池裡注水,打了個大哈欠,順便接茬:「秀晶,趕緊擦,還剩兩百七十八個,再吵下去太陽都要下山了。」
「我要去向歐尼借錢,買回我的工時!」鄭秀晶咬牙切齒。
「省省吧。」具荷拉手裡的鋼絲刷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你歐尼剛才為了跟允兒歐尼爭奪洗地毯的工作,已經自己倒貼了兩萬韓元。」
「她們現在都是身背高額債務的人,拿什麼借給你?」
連三十億的帳單都能高興成那樣,這美術館裡的人腦子都有病,具荷拉在心裡瘋狂腹誹。
文佳煥在本子上劃了一筆,將林允兒和鄭秀妍的心聲記下。
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傳來,顧淵停在遊廊邊緣。
他低頭看著這四個滿身泥水、爭論不休的泥猴,眼神毫無波瀾。
「今天花盆擦不完,晚上沒肉吃。」顧淵冷冷丟下一句話。
四個女孩的動作在半秒鐘內完成了提速,鋼絲刷和抹布在花盆上摩擦出一片殘影,連最犯困的崔雪莉都睜大了眼睛,雙手輪換搓洗泥土,顧淵沒有多看一眼,轉身走向前廳。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裡,林允兒病休期間,少女時代的行程表並沒有變薄,金泰妍作為隊長,幾乎接過了林允兒空出的大半通告。
臨近年末的大賞與商演連續不斷的壓榨,耗盡了她所有精力,連續一周,她每天的睡眠時間不足兩小時。
凌晨一點半,首爾清潭洞的一條背街小巷。
金泰妍剛剛結束一檔午夜電台節目的錄製,保姆車在路口等紅綠燈。
車廂內極其安靜,金泰妍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大腦處於半停機狀態。
幾輛改裝過的摩托車突然從後方加速,刺耳的引擎轟鳴聲打破了夜的寧靜,四五名神情狂熱的年輕男人騎著摩托車,一路尾隨保姆車,甚至有人貼近車身,用力拍打車窗玻璃。
保姆車司機驚出一身冷汗,立刻踩下油門試圖甩脫,但對方顯然有備而來,在下一個窄巷路口,一輛沒有掛牌的灰色麵包車突然從側方衝出,一個急剎橫停在路中央,強行逼停了保姆車。
輪胎與柏油路面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金泰妍在慣性作用下猛的前傾,額頭撞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瞬間清醒。
麵包車和摩托車上衝下來六七個年輕男人,他們手裡拿著強光手電筒,直接對準保姆車的車窗照射。
「泰妍女神,開門,看我一眼!」
「泰妍怒那,我等了你三個晚上了!」
瘋狂的叫喊聲透過車窗傳進來。
經紀人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試圖阻攔,剛說了兩句話就被對方一把推倒在地,兩名私生飯衝到后座門邊,用力拉拽車門把手,發出咔噠咔噠的駭人聲響。
金泰妍縮在后座角落,雙手死死抓著衣角,臉色慘白,連呼吸都在發抖,她拿出手機想報警,手指卻不聽使喚。
與此同時,首爾市立美術館書房,文佳煥站在書桌前,磕磕巴巴的讀著浮士德德語原版,這是她少洗五十個花盆的代價。
顧淵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大紅袍,閉目養神,門外傳來極其輕微的敲門聲,金室長推門而入,走到顧淵身側。
「館長,金泰妍小姐在回宿舍的路上被私生飯攔截了。」
金室長低聲匯報,沒有任何多餘的修飾,顧淵緩緩睜開眼睛,將茶杯放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文佳煥停止了閱讀,看了過來。
「私生飯?」顧淵的聲音毫無起伏,聽不出任何怒意,「上不得台面的臭魚爛蝦,處理了。」
「是。」金室長低頭領命,轉身大步走出書房,顧淵重新閉上眼睛,手指在桌面輕輕敲擊。
「繼續念,浮士德為了欲望出賣靈魂,好歹換來了力量,有些人為了欲望,只會惹人反胃。」
「內,阿加西。」
清潭洞窄巷,麵包車前的私生飯正不知從哪找來一塊磚頭,準備直接砸碎保姆車的車窗玻璃,金泰妍看著那塊磚頭舉起,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沉悶的引擎咆哮聲從巷口傳來,撕裂了混亂的夜空,兩輛重型黑色越野車根本沒有減速的打算,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直接衝進窄巷。
為首的越野車車頭精準無比的撞上麵包車的側門,伴隨著刺耳的金屬變形聲與玻璃碎裂聲,沉重的麵包車硬生生被頂出三米遠,重重砸在巷子的磚牆上,磚牆倒塌了一半,灰塵四起。
舉著磚頭的私生飯僵在原地,被這突如其來的瘋狂舉動嚇的雙腿發軟,越野車車門推開,四名穿著純黑西裝、戴著皮手套的男人走下車,他們動作極其乾脆,沒有任何人發出聲音。
領頭的中年大漢大步走到舉磚頭的私生飯面前,他根本不廢話,抬起腿,軍靴的堅硬鞋底結結實實的踹在對方的膝蓋側面。
清脆的骨裂聲在巷子裡顯得格外清晰,私生飯發出一聲極其悽厲的慘痛大叫,整個人跪倒在地,磚頭掉在地上,滾落一旁。
中年大漢彎下腰,從對方口袋裡抽出正在錄像的手機,直接摔在地上,一腳踩的粉碎,隨後,他一把扯住私生飯的頭髮,直接將人往巷口方向極其殘暴的大力拖去。
另外三名黑衣人同樣沒有多餘的動作,一人對準一個,幾拳放倒剩餘的私生飯,繳獲手機,砸碎,拽住衣領拖走。
整個現場呈現出一種絕對暴力的單方面碾壓,沒有警告,沒有爭吵,更沒有報警的打算,用的是最直接的清理方式。
保姆車司機和經紀人看呆了,坐在地上忘記了站起來,領頭的中年大漢處理完手裡的私生飯,轉身走到保姆車后座的車窗前。
他隔著深色玻璃,對著裡面的金泰妍微微低頭行了一個標準的鞠躬禮。
「金泰妍小姐,讓您受驚了。」
說完,他轉過身,走向那群癱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私生飯。
「聽清楚。」
「從明天早上八點開始,你們父母所在的公司會下發辭退通知。」
「你們所在的家庭,將共同背負這輛麵包車、保姆車以及精神損失共計三百萬韓元的連帶賠償。」
私生飯面如死灰。
「準備好睡大街。」
黑衣人返回越野車,倒車清理出通道,保姆車司機如夢初醒,慌忙爬上駕駛座,重新啟動車輛,飛速駛離這條可怕的窄巷。
半夜兩點,少女時代宿舍,金泰妍推開玄關的門,雙腿終於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直接癱坐在地板上。
玄關昏暗的燈光打在她蒼白的臉上,她的心臟還在瘋狂跳動,林允兒穿著真絲睡衣,懷裡抱著一個水蜜桃抱枕,拉著拖鞋從走廊走出來。
她看著癱坐在地的泰妍,隨手從飲水機接了一杯溫水遞過去。
「遇麻煩了?」
「又是上次跟蹤歐尼你的那幾個私生飯?」
林允兒蹲在泰妍身邊,語氣平靜,金泰妍接過水杯,雙手還在抖。
她將巷子裡發生的事情,以及那些黑衣人毫不講理的處理方式說了一遍,林充兒聽完,撇了撇嘴。
「算他們走運,今天老闆心情還不錯。」
林允兒咬了一口手裡的抱枕角,「真要是碰上他心情差的時候,那些人連在首爾睡大街的資格都沒有,直接去漢江餵魚了。」
金泰妍抬起頭,定定的看著林允兒。
她終於明白,林允兒為什麼心甘情願的在那個規矩森嚴、老闆脾氣古怪的美術館裡當個洗馬桶的女工。
「允兒啊。」金泰妍握緊了手裡的水杯,聲音乾澀卻無比堅定。
「怎麼了歐尼?」
「明天,帶我一起去後院吧。
,「我最近下盤力量不太穩,我覺得三百個花盆的訓練量剛好適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