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首爾仁川國際機場。
VIP通道里,顧淵穿著一件襯衫,袖口卷著,手腕上是一串沉香木珠。
「顧先生,車已經備好了。」
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恭敬的彎腰,他是三星李家派來的人,額頭都是汗。
顧淵沒看他,視線越過落地窗,看著外面灰色的天空。
這一年,韓流正準備席捲全球。
「直接去美術館。」
顧淵的聲音很冷,但很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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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不過…」
中年男人有些猶豫。
「首爾藝術聯合會的朴理事長已經在館裡等您了。」
「聽說您要接管三大美術館,聯合會那邊……意見很大。」
「意見?」
顧淵邁步走向門口的賓利。
「我這裡,只有規矩。」
……
首爾市立美術館,社長辦公室。
外面下著大雨,雨點打在落地窗上。
屋裡的氣氛很壓抑。
紅木辦公桌後面空著。
一個禿頂男人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裡夾著雪茄。
他就是朴理事長,在首爾藝術圈很有地位。
「真是荒唐。」
朴理事長把菸灰彈在地毯上,對旁邊的下屬冷笑。
「三星是瘋了嗎?」
「派個毛頭小子來當總策展人?」
「他懂藝術嗎?」
「理事長說的是。」下屬陪著笑,「聽說那個顧淵才二十多歲,八成是哪個財閥的私生子,過來混資歷的。」
「混資歷?」
朴理事長冷哼一聲,眼神很冷。
「這裡是美術館,不是給他玩的地方。」
「等他來了,我得讓他知道,在首爾誰說了算。」
他話剛說完,辦公室的橡木門就被推開了。
進來的人是顧淵。
他一出現,原本還有些聲音的房間瞬間安靜了。
顧淵直接走到辦公桌前,手指划過桌上的一尊青瓷花瓶。
「你是誰?」
朴理事長皺起眉頭,這小子完全無視他,讓他很不爽。
「懂不懂規矩?進來不知道先…」
「把它拿走。」
顧淵開口,打斷了朴理事長的話。
他指著青瓷花瓶,語氣很平淡。
「你說什麼?」朴理事長呆住了。
「這尊高麗青瓷,是假的。」
顧淵轉過身,總算看了朴理事長一眼。
眼神,像在看一個物件。
「哈。」
朴理事長氣笑了,他站起來指著顧淵。
「你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子,這可是我親自鑑定,七個專家都認證過的藏品!」
「你說它是假的?你算個什麼東西?」
顧淵走到沙發前,站著,低頭看著他。
「高麗翡色青瓷用了汝窯的工藝。」
「真品的釉色在下雨天會有一種通透感,但這瓶子…」
顧淵拿起桌上的一杯涼水,直接潑在瓷器上。
「滋~~~」
水珠滑落,原本溫潤的青色表面,泛起詭異的油光。
「這是化學釉料遇到冷水後的排斥反應,19世紀末才有的技術。」
顧淵抽出一方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朴理事長,你的眼光,連首爾舊貨市場的地攤都不如。」
朴理事長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嘴唇哆嗦著。
「你……你……」
「還有。」
顧淵走到辦公桌後,坐了下來,背靠著椅背,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我的辦公室里,不允許有煙味。」
顧淵抬起眼皮,在漫長歲月中沉澱下來的恐怖壓迫感,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三分鐘。」
「帶著你的垃圾,滾出去。」
朴理事長手中的雪茄掉在了褲子上,燙出一個洞。
他想反駁,想發怒,但在眼前這個年輕男人的注視下,他竟然感到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沒有人敢說話。
三分鐘後,辦公室空了。
連同剛才的贗品,也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顧淵轉動了一下老闆椅,面向落地窗外的暴雨。
首爾的雨,下得真大。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個穿著旗袍的身影,秦允嵐。
此時,桌上的內部電話響了。
「館長,S.M.的李秀滿社長到了。」
「他說預約了您的時間,想為他們即將推出的新女團求一份……藝術指導。」
顧淵掛斷了電話。
「讓他等著。」
他閉上眼,享受著這漫長生命中難得的片刻寧靜。
……
雨並沒有停的跡象,反而越下越大。
美術館一樓的VIP接待室里,空調開得很足,但李秀滿的額頭上全是汗。
作為S.M.當家人,李秀滿在圈內可謂呼風喚雨。
但此刻,他卻像個等待老師訓話的學生,雙手放在膝蓋上,坐立難安。
「社長nim,我們還要等多久?」
說話的是一個有著小鹿般清澈眼眸的女孩,林允兒。
她穿著校服,臉蛋稚嫩青澀,雖然還未正式出道,但已經具備藝人潛質。
只是此刻,她的眼神里藏著與年齡不符的焦慮和……無奈。
李秀滿壓低聲音呵斥。
「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
「樓上那位顧館長,是連三星李家都要執晚輩禮的大人物!」
「只要他肯點頭,哪怕是在MV里掛一幅這裡的畫,你們的身價就能翻十倍!」
林允兒縮了縮脖子,不再說話。
但她的內心卻在瘋狂咆哮。
【不對!上一世根本沒有顧淵這一號人物!】
林允兒死死抓著裙擺。
前世記憶里,2007年的首爾市立美術館館長是個六十歲的禿頂老頭,根本不是什麼年輕權貴。
這個顧淵是從哪冒出來的?
難道是我的重生引發了蝴蝶效應?
【冷靜,既然重生了,就要利用先知優勢。】
【不管這個顧淵是誰,只要別影響到後面的計劃就行。】
【少女時代能不能避開明年的黑海……】
此時,坐在林允兒身邊的鄭秀妍正低著頭,看似在整理指甲,實則內心同樣驚濤駭浪。
【這個顧淵是誰?】
【前世這個時間點市立美術館館長可不是他,這個顧淵絕對是變數!】
鄭秀妍也是重生的。
上一世她經歷了退團、創業、被封殺。
這一世,她本想靠著前世記憶提前布局,卻發現整個首爾上流圈子都在談論一個名字,顧淵。
【這個男人的資料是空白的。】
【但我剛才看到三星長公主李富真居然在門口給他撐傘……】
【如果是真的,那我必須得做好防備。】
兩女眼神在空中交匯,又迅速錯開。
而在隊伍的最末端,一個年紀最小的女孩,文佳煐,童星,正抱著書包瑟瑟發抖。
她臉色震驚,像是聽到了什麼驚世駭俗的事。
【兩位歐尼沒說話呀?嘴巴沒動……】
【重生?黑海?退團?】
【我剛才聽到的是她們的心聲?】
文佳煐捂著耳朵。
此刻,兩女內心的瘋狂吐槽,吵得她腦仁疼。
「叮~」
電梯門開了。
剛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面無表情地說道:「李社長,顧館長請你們上去。」
「不過館長喜靜,只給了你們五分鐘。」
「五分鐘夠了!夠了!」
李秀滿連忙起身,整理了一下領帶,回頭狠狠瞪了一眼女孩們。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
館長辦公室的大門再次打開。
一股淡淡的沉香木味撲面而來,瞬間壓下了女孩們身上廉價的香水味。
顧准坐在那張巨大的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一隻紫砂壺,正在慢條斯理地淋水。
他甚至沒有抬頭看一眼眼前這些人。
「顧館長,您好!我是S.M的李秀滿,這是我們即將推出的組合少女時代……」
李秀滿卑微地鞠躬。
「站好。」
顧准只說了兩個字。
李秀滿立刻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僵住。
顧准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眼前這群女孩時,所有人都感覺自己被定住。
是閱盡滄桑後,洞穿靈魂的眼神。
顧準的視線在林允兒、鄭秀妍身上稍作停留。
【好可怕的眼神!】
【難道他看出什麼來了?】
允兒內心惴惴不安。
顧準的眉頭微微一皺。
他又看向鄭秀妍。
【這就是那個顧淵?】
【長得倒是極品,可惜太高冷了。】
【不知道他對時尚感不感興趣……】
西卡內心盤算。
顧准放下了手中的紫砂壺,拿起一塊軟布擦拭著紫砂壺,語氣中透著一股厭倦。
「你們走吧。」
「可是,顧館長您還……」李秀滿慌了。
「李社長,人,我已經看過了,請回吧。」
顧准冷冷地說道。
「她們需要沉澱與積累。」
「不夠格。」
這句話簡直是判了死刑。
李秀滿臉色慘白,他知道,今天若是被顧淵趕出去,明天「少女時代被藝術圈嫌棄」的消息就會傳遍首爾,還沒出道就會淪為笑柄。
「顧館長~」
「出去。」
「別讓我說第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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