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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潛龍、璞玉、拜師!

  天光微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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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撲騰、撲騰、撲騰!

  枝丫上的雛鳥初次試飛,朝著太陽即將升起的方向越飛越高,徹底離開老巢、海闊天空。

  改頭換面的路塵,施施然走出了打拼兩年的南街,無人認得。

  「頂好的武大娘子肉包,又大又圓!」

  「牙行新開張,租屋、買屋都有優惠!」

  「暖香閣新來了一批番邦姑娘,要學番話的、拿一張仕女圖先睹為快!」

  ……

  路塵在繁華的青石大街上駐腳,呼吸著久違兩年的熟悉空氣,目光落到南面。

  過去的路家已經成了如今的暖香閣。

  「為了開一家青樓,要了路家三十五口的性命?」

  「顯然不合理……」

  「青樓不過是大利益後的錦上添花罷了!」

  想了兩年,仍找不到答案,路塵目光橫移,落到數條大街外的最高建築上。

  ……陳家!

  「儘快為蓉蓉姐贖身!」

  「讓青城宗血債血償!」

  「需要的是……」

  路塵雙拳緊握、收起發散的思緒,大步而行、目標明確……

  潛龍武館!

  館主文可破極護犢,有一句口頭禪……

  「我的徒弟絕對沒錯!那麼……剛才誰打了我的徒弟?」

  ……

  半條潛龍大街繁華程度,足以碾壓青石大街。

  另外半條潛龍大街是潛龍武館所在地,大街名字由此而來。

  抬頭處,兩頭比人高、莊嚴威武的石獅子坐落在武館大門左右兩側,令人感受到極強的壓迫感,以至於生起該有的敬畏。

  「少年,何事?」

  武館內走出一位二十二三歲,一身淡黃衣袍、手搖摺扇,風流倜儻的貴公子。

  路塵不卑不亢行禮道:「南街人氏路塵,今年十六,前來拜師學藝!」

  「南街?」

  青年微微一怔,不由得多看了路塵一眼,而後頷首,「稍侯,我進去通傳!」

  約莫五分鐘,青年再度出來,「隨我進去拜見師父!」

  跨進門檻,進入大院,一股剛陽之氣迎面撲來。

  數十武館弟子在陽光下揮灑著汗水,或站樁、或以石鎖練力、或捉對講手,一片朝氣蓬勃的景象。

  路塵心中有感,緊握雙拳,「武館原來長這個樣子,今日……我進來了!」

  眾弟子覺察到有新人進門,絕大多數也只看一眼,便不作理會、繼續練習。

  也有幾名衣著華貴的弟子,隨著兩人穿過大院,進入到後院、遠遠觀望。

  後院太師椅上坐著一位五十歲上下的老書生,臉容清秀。

  旁邊四方矮凳上,端著香茶、四色鹹甜點心。

  由一名壯漢伺候,正捧著一本書研讀,頗為悠閒。

  壯漢三十一二歲年紀,一米九以上身高,面容微黑、上半身好似一頭暴熊,十分威武。

  「你就是路塵?」,老書生並沒有架子,書本遞給了壯漢,主動問道。

  路塵上前一步,恭敬行禮,「小子路塵,拜見文老!」

  未曾拜師,不能稱為師父。

  路塵心中通透……

  在這等高人面前,真誠是必殺技。

  是以收起了平日乞討時,信手拈來的圓滑世故、以及華麗辭藻。

  「不卑不亢,不錯!」

  文可破微微頷首,漫不經心的在路塵肩膀上輕輕的拍了一下。

  嘶!

  路塵身體好似遭遇雷擊。

  隨著文可破雙手,在前額後腦、前胸後背、脖子、脊椎、雙肩、雙手、雙腿,或拍打、或按壓、或揉捏,痛楚越演越烈,簡直是痛不欲生。

  路塵憑著硬氣,一聲不吭、生生的扛了下來,直到文可破收手,渾身上下好似散了架,幾乎要虛脫、癱倒在地。

  文可破對壯漢捧過來的香茶視而不見,聲音是連自己也覺察不到的拔高了幾分,「璞玉!」

  璞玉!

  青年連忙解釋:師父習慣將根骨上等中的佼佼者,稱為璞玉。

  對此,路塵並不覺得有絲毫意外,欣喜自然也是有的。

  「可惜……」

  文可破不無可惋惜的說著。

  「武道一途講究一個『爭』字!」

  「與天爭、與地爭、與人爭!有道是一步爭先、步步爭先!」

  「你今年16,一時意氣錯過了15歲的最佳習武年紀,如今悔之晚矣!」

  一時意氣?

  路塵茫然:文老……是在說我嗎?

  壯漢苦笑著,解釋道:「路塵,師父可惜的是你,也是我!」

  「我叫秦明,是潛龍武館的大師兄,與你一般也是璞玉。」

  「15歲時忍不住性子,與人爭鬥、斷了雙腿,錯過了最佳習武年紀、錯過了最佳築基時光。」

  「今年32歲,在暗勁巔峰兩次嘗試破關失敗,如今剩下一次衝擊化勁的機會,看來也是十分渺茫!」

  為人熟知的武道四大境界是:練勁、明勁、暗勁、化勁。

  每一個境界臻至圓滿也稱為巔峰,有且只有三次突破瓶頸、衝擊下一個更高境界的機會。

  「既定事實,多想只會徒添煩惱、亂了道心,想來作甚!」

  秦明碎掉不甘,大聲說著,是給自己、也是給新來的路塵,一記當頭棒喝。

  「路塵,你無需多想。」

  文可破落回太師椅,接過秦明奉上的香茶,呷了一口。

  溫言道:「以你的資質,達成練勁一階、二階不難,興許還能搏到明勁!好好努力吧,這是你改變命運的唯一機會呀!」

  南街出身的路塵,不可能有任何的人脈關係,要改變命運,只能靠自己的拳頭。

  練勁一階、二階,足以成為小幫派頭目,或者富戶家裡的護院、保鏢,過去的他應該是不敢想像的。

  文可破十分坦誠,沒有給路塵畫大餅:你的上限是明勁!

  窮文富武絕非空話,練武從來是最耗錢的事兒。

  潛龍武館弟子,大多出身富戶,甚至不乏世家子弟,天生身體素質優於普通人,練武資源可謂源源不絕。

  饒是如此,可以在武途上真正走下去的,百中無一,拿眼前大院弟子來講,換了一批又一批,頻率高得……

  有時文可破走在大街上,被一名陌生人恭敬稱為「師父」,也不一定能即時記得,他曾在武館習過武。

  不過……

  這是文可破、以及其他人對路塵的判斷。

  路塵心中十分明白自己的上限在哪:無限!

  亦無需以言語逞一時之快,日後以實際行動展現即可。

  「寵辱不驚,心性不錯!」

  文可破對路塵頗有好感,也僅限於此。

  隨即道:「你絕對夠資格加入武館,成為學徒……若能夠一次性交足三個月、六兩銀子束脩的話!」

  武館並非善堂,收錢教學天經地義。

  路塵上前一步,雙手奉上銀子,誠懇道:「文老,這裡是五兩九錢銀子,尚欠一錢,我保證一月內湊齊,請您接納弟子!」

  銀子很碎,甚至有幾百個銅子。

  也很髒,上面的污漬目測是褪不掉的。

  而捧著銀子的雙手,指甲處的肌肉通紅、微微腫脹,但很乾淨。

  文可破為之動容,點點頭,「可!」

  「弟子路塵,拜見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