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國度總有一些自己屢屢受超凡鍾愛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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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美利堅有紐約,俄聯邦有楚科奇半島。
不過俄聯邦比美利堅幸運很多——
楚科奇半島這片荒無人煙的土地,就算造的天翻地覆對俄聯邦來說也無傷大雅。
前提是,這片半島還得在……
烈焰灼燒的焦土、傾軋倒塌的叢林、寂靜無聲的天地——
一切的一切都在訴說著這片土地前不久遭受了怎樣的沉重打擊。
殘留的嗔煞之罪,混雜著尚未消解的絕望與無助在風裡打著轉。
也一併轉進了位於隕石坑邊緣的那個怪物心中。
一層憤怒被消化,取而代之的,則是更多更澎湃的憤怒。
「從重歸幽冥軍團,來到這個世界開始,你就應該有赴死的覺悟,和我一樣。」
深沉的低語,從那角鬥士冠冕籠罩之下傳出,散落在土地上,像是一句遲來的悼詞。 漆黑的披風在身後張揚,庫忿斯平靜的舉起手中的酒杯撒向地面。
於此,也最後消解了那殘留的嗔怒。
「我們都是終將赴死之人,無非是在死之前,多了些什麼或輕或重的東西。」
庫忿斯抱臂屹立在荒原之上,狂風吹的他的披風獵獵作響。
似乎前不久在這裡發生的那場名為「戰神刑天以大欺小」的慘無人道的霸凌,都一一印入了他的眼中。
庫忿斯身上盤旋著凝練到極致的深沉,引而不發,但依舊像海底的洋流一樣,將嗔煞罪撒在了整片原始叢林。
他並不在乎庫克的死亡,也不在乎路法的命令,更不在乎什麼幽冥魔的使命——
上千年的時光,足以讓憤怒化解,放下一切。
但他既然選擇回歸幽冥軍團,來到這個新世界,便還是赤冥分隊的隊長。
「我會為你報仇的。」
庫忿斯最後甩下一句低語,將庫克的存在徹底從心中抹去。
咔嚓—— 踩碎樹枝的聲音無端響起,庫忿斯漠然開口。
「是那卑微的求活生涯,讓你們失去了最基本的守時嗎?」
庫忿斯緩緩回過頭,凝視著那不像人類,卻更像人形鯊魚的身影。
「從來沒有人……敢讓我等。」
干柿鬼鮫眸光陰沉——
那種高高在上的冷漠,壓的他喘不過氣。
可他不敢做出該有的語言回懟,眼前之人紋絲不動,帶給他的壓迫感便遠超自詡為「神」的佩恩全力出擊。
「這裡畢竟離神州太近,我們總得更小心一些。」
終究,干柿鬼鮫還是低下了頭,輕聲解釋了一句。
庫忿斯嗤笑一聲,眸中神色不變,但那種鄙夷和輕賤是不需要表現的。
干柿鬼鮫心中的怒火一層層捲起,也不知是受了庫忿斯嗔煞罪的影響,還是自然而然的由心而發。
但干柿鬼鮫還是沒有對抗—— 他面前的,是曾經追隨路法征戰宇宙毀滅無數世界的赤冥分隊隊長。
是放在佩恩面前,更有資格自稱為「神」的存在。
咽下這口無名火,干柿鬼鮫沉聲道:
「他應該跟您說過,我們不能在這邊行動……」
「你們只是跑腿而已,像以前那樣。」
庫忿斯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掏出一枚璀璨的結晶體。
負面能量澎湃的湧入,結晶很快化作血色,在庫忿斯手上散著紅光。
很微弱,但每一次律動,總能讓這片空間盪起肉眼可見的波紋。
空間節點在被無聲無息的磁場扭曲融化,向著最薄弱的時刻走去。
而那星球能晶,也在不斷閃爍下漸漸黯淡脆弱起來。
干柿鬼鮫也掏出了藏在懷裡的潘庫寶盒。
「三分鐘後,她就可以重見天日。」 庫忿斯絲毫沒有摧毀一個生命星球最後餘暉的負罪感,依舊語氣平靜的說著應有的結果。
干柿鬼鮫微微頷首,遲疑片刻後又意有所指道:
「佩恩的意思是,在最後關頭繼續搶奪封印惡魔的信物……」
「呵……」
庫忿斯毫不掩飾自己的嘲諷。
「我見過太多那樣沒有自知之明,只有一腔不知從何而來傲氣的【神】……」
「就像這枚結晶里,也裝著幾位【神】的絕望。」
「我很懷疑他的眼光,這種廢物,到底有什麼資格與我們合作?」
干柿鬼鮫有些糾結,略顯緊張的攥著拳頭。
「他說的是……我們……」
「嗯?」
庫忿斯微微側目,澎湃的幽冥邪能卷著浩浩蕩蕩的嗔煞瞬間摧毀了干柿鬼鮫。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無盡的情緒扭曲起了干柿鬼鮫的一切,查克拉徹底死去,干柿鬼鮫虛弱的跪在地上。
「有意思……他把自己當成了什麼?」
庫忿斯笑了。
干柿鬼鮫很清楚,佩恩的自大會害了曉組織,但萬萬沒想到,最先可能倒霉的是他……
在心中把無數骯髒的語言甩向佩恩,干柿鬼鮫艱難的憋出幾個字。
「我也認為,佩恩是個蠢貨來著……只是,我們和你們,現在還需要一個蠢貨懷揣著可笑的夢想走下去,不是嗎?」
「呵……我並不認為這個世界的蠢貨很少……」
「但擁有可笑夢想的蠢貨應該不多,對吧?」
眼見庫忿斯饒有興致的端詳著他,干柿鬼鮫一咬牙繼續道:
「計劃進行在即,你們的總長,已經沒有多餘時間去篩選一個新的蠢貨了……」
「少拿他來壓我!」 庫忿斯煩躁的收回目光,也解除了幽冥邪能對干柿鬼鮫的壓榨。
但心底盤旋的那股邪火,始終壓不下去。
許久後,庫忿斯語氣中滿是厭惡。
「等一切結束,我會作為遲到的老師,好好教育一下你們那位【神】……想做神,先要學會怎麼夾起尾巴做人。」
瞥了一眼乾柿鬼鮫,庫忿斯輕飄飄的笑了一聲。
「這一點,你們就做的很好。」
「因為我們認得清現實,而蠢貨總想著忤逆現實,但也正因如此,蠢貨才有利用的價值。」
干柿鬼鮫疲憊的直起身,心臟跳的都快飛出嗓子眼了——
真應該讓佩恩那個蠢貨看看,他到底在跟什麼樣的怪物談合作……
不!
佩恩怎麼可能有和這些傢伙合作的資格。
無非是一場大型角色扮演遊戲罷了,自始至終,只有佩恩一人被蒙在鼓裡。 這是他應得的。
從他自詡為【神】開始,他就失去了所有覺悟。
深吸一口氣,干柿鬼鮫繼續道:
「之前聖主一戰,復聯失去了潘庫寶盒和長劍,只要惡魔出籠,他們一定會戒備我們。」
「曉組織上下,只有佩恩那個蠢貨還自以為是覺得可以從復聯手中奪取一切,但我們不像他一樣蠢。」
「如今復聯坐擁卡瑪泰姬和阿斯加德的友誼,擁有那位驚奇隊長的戰鬥力,加上十二符咒都在他們手上,靠我們,絕對沒有奪走信物的可能。」
「無法得到惡魔的魔氣,計劃就無法繼續推進,這一點,你們應該也不想看到,畢竟你們已經積累了太多沉沒成本。」
庫忿斯仔細端詳了干柿鬼鮫一眼,許久後,回頭繼續看著律動的空間節點。
「比起那個蠢貨,你有些小聰明。」
「所以……」
「他不配。」
庫忿斯冷漠的堵上了干柿鬼鮫的嘴。 佩恩是個沒有自知之明的蠢貨,他可不是。
身為赤冥分隊隊長,庫忿斯有很多率隊摧毀生命星球的光輝戰績,但這個世界不一樣……
十二符咒在復聯手裡,卡瑪泰姬和阿斯加德也是復聯的合作夥伴。
加上驚奇隊長隨時可以前來援助——
對上卡羅爾,他勝率不高,除非用星球能晶和庚伮金剛杵約束對方的雙星形態。
但即便如此,這個世界如今還有鎧甲小隊那三個真正讓幽冥軍團頭疼的天敵。
這場打起來必定是持久戰的戰役,最終的結果他很可能會步入庫克的後塵。
哪怕是路法要求他作戰,庫忿斯也不會把命賭在這。
更何況——
佩恩算什麼東西?
他也配跟他赤冥分隊隊長談配合?
沒有現在殺了他都算是給路法面子了。 不過干柿鬼鮫說的的確在理,幽冥軍團來到這個世界,還沒收穫,已經付出了諸多星球能晶。
計劃必須順利推進。
但這也未必需要他親自出手……
又摸出一枚星球能晶,藉助嗔煞之罪做出些許手段後,庫忿斯一拳刺穿大地,將星球能晶深埋於大地之下。
「這是唯一的幫助,如果你們還做不到,那我很樂意幫他換一批有本事的棋子。」
庫忿斯略帶警告的看了一眼乾柿鬼鮫,後者沉吟片刻後,苦笑道:
「老實說,我不覺得有這東西的幫助,我們就足以搶走不死神明信物……實力差距太大了,更何況,這裡靠近神州。」
懦弱的廢物!
庫忿斯心中冷哼,不耐煩道:
「你以為這東西只能扭曲空間節點,放大貪嗔痴三毒嗎?」
看著干柿鬼鮫那副迷茫的表情,庫忿斯突然發現安迷修總是掛在嘴上的「厭蠢症」不是沒有道理的。
「到時候取走這枚結晶就好。」 干柿鬼鮫還是不明白,庫忿斯也不打算在跟他解釋了——
這群神秘側的傢伙,哪懂什麼星球能量磁場和宇宙能量啊!
作為一顆生命星球的凝結,星球能晶本就妙用無窮。
更何況,其自帶的扭曲磁場,牽引宇宙能量的權柄,本就擅長吸收能量。
他們要的只是些許魔氣而已,又不是整個惡魔,這點量就夠了,再多,他們那什麼外道魔像也未必能承受。
空間的律動漸漸穩定了下來,只是面前的空間多了一層虛幻的光影。
庫忿斯手上徹底染紅的星球能晶已經徹底黯淡,看了一眼,庫忿斯將其收起後轉身離開。
「可以了,剩下的事情自己做,如果這都完不成計劃……」
庫忿斯的背影稍稍一頓,語氣中帶著讓干柿鬼鮫靈魂凍結的冰冷。
「廢物,不配享受乾脆利落的死亡。」
話音落下,一陣狂風無端平地起,卷著庫忿斯消失在了西伯利亞的土地上。
干柿鬼鮫擦了把冷汗,忍不住暴躁的罵了起來。 「再也不跟這群詭異的傢伙打照面了,佩恩真是個該死的蠢貨!」
長出了口氣,干柿鬼鮫掏出潘庫寶盒對準了虛幻的空間。
「享受這場闊別無數年的饕餮盛宴吧……即便它可能只有短短片刻!」
咔咔——
潘庫寶盒浮空而起開始形變,推移挪動著,像是一個多面體魔方。
這片天地中只剩下了干柿鬼鮫那愈發火熱灼心的呼吸聲,不知過了多久,潘庫寶盒的形變終於結束。
於最前端,拼湊成一個標緻的艮卦。
耀眼的綠光沖天而起,像是被堵塞了許久終於疏通的下水道一樣——
狂放的能量光柱咆哮著,將天地徹底染成翠綠。
轟隆隆……
空氣中長出了一座巨大的鳥居神戶,渾濁的黃色漩渦在門中盤旋。
大地開始震顫,叢林開始搖曳。 沉寂已久的天地終於響起了其他動靜——
那是萬靈在本能的恐懼下奔逃時發出的哀嚎。
鳥居的漩渦之後似乎有什麼東西頂著無盡的貪婪向這邊走來,一步一步……
隔著兩個世界,便把沉重的腳步聲踩在了干柿鬼鮫的心尖上。
連帶著那如饑似渴的狂暴囈語,也漸漸清晰。
死亡的陰影開始吞噬干柿鬼鮫,但他臉上的笑容愈發開懷。
「就是這樣……就是這樣!放縱你的貪婪,盡情的宣洩饑渴吧!這是你本該得到的東西!」
「住手!!!」
天邊傳來一聲灌滿震怒的咆哮,可怕的龍爆破自天上傾瀉而下,將干柿鬼鮫和鳥居全部納入毀滅地帶。
干柿鬼鮫卻抬起頭,帶著詭異的笑容從容的迎向了那足以將他化作灰燼的烈焰,不躲不避。
透過火光,他似乎已經看到了托尼那藏在面甲之後因驚怒而扭曲的面容。
「晚了……」 火海壓下,將這裡一切盡數點燃,干柿鬼鮫也化作黑煙散去——
天空燒出了夕陽餘暉,一場洶湧的叢林大火瞬間爆燃。
而干沛鬼鮫的聲音,卻從遠處再度飄入托尼等人耳中。
「這場戰爭是你們的了,另外……她很餓。」
轟!
爆裂的轟鳴從鳥居內部響起,化作音波讓無盡火海低下了頭,也震得天上的托尼等人面色痛苦的捂住了耳朵。
下一刻。
兩隻綠色的遮天大手探出鳥居,纏著火焰,扣住鳥居兩側門柱,重重一撕——
沒有本該吱吱呀呀叫著的崩裂聲,只有如隕石般的重物砸在地面後的震響。
大地分崩離析,一座墨綠色的山嶽頂著天穹屹立在西伯利亞的荒原。
那怪物轉著頭,猩紅的眼中略帶恍惚望著的一切——
沒有上下顛倒晝夜不分的虛無;沒有漂浮在空中無序橫渡的碎石;沒有兄弟姐妹那令人作嘔的氣息…… 這裡有的,只有西伯利亞荒原上蒼白的叢林,叢林同樣死氣沉沉,但波剛知道,現在的她站在了大地上,立足於世界中。
漫長的死寂後,波剛又閉上眼睛張開雙臂,像是溺水者吐出海草後會做的第一件事——
波剛開始呼吸。
於是漫山遍野的火焰都被吸入她的鼻腔之中。
山火滅了。
世界靜的可怕,萬物悄然無聲。
只有波剛回以了世界久違的,屬於她自己的迴響。
「嗬嗬嗬……哈哈哈哈……」
零碎的笑聲迅速連成一片,成了撕碎雲海的咆哮。
在笑聲掀起的西伯利亞大地震中,波剛肆意狂歡。
「自由……久違的自由!」
「現在的我……食慾大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