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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地牢

  洛林扶起臉色蒼白的女教務長。

  與神色驚疑不定的高爾匯合在一起。

  不等這位警察局長開口,洛林率先將手中的短銃遞還,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

  「剛才的狀況太過突然,我沒來得及扣下扳機。」

  聽著這明顯的託詞,回過神的高爾局長意味深長地看了少年一眼。

  不過他並未多說什麼,只是接過短銃插回腰側。

  這時,剛才追擊卡倫的金鷹也掠空而歸。

  它縮小身形,落在了高爾的肩膀上。

  接著伸長脖子,喉間輕輕一動,朝對面的少年吐出一枚黃銅質地的器物。

  洛林下意識伸手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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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東西落在手心,才發現是一枚份量不輕的鑰匙。

  而且從其上繁複的齒紋、偏長的匙身來看,顯然不是用來打開普通的房門。

  吐出鑰匙後,金鷹又朝洛林兩長三短的低低叫了幾聲。

  然後才重新化作一道光團,回到高爾手上那枚法內塞家族的徽記戒指上。

  洛林看了眼手中卡倫故意留下來的鑰匙。

  再結合金鷹剛才在通用電碼中代表地下室的特殊叫聲。

  心中已經有了推論。

  他抬起頭與克魯魯、高爾對視一眼。

  發現這兩人的眼神里,也帶著同樣的瞭然。

  跟這樣的聰明人一起做事,可以省去所有冗餘的鋪墊。

  洛林直截了當地問,

  「教堂或者學院,有什麼地下室嗎?」

  高爾看了克魯魯一眼,沉聲道,

  「如果我沒記錯,十二年前那場鼠疫過後,公爵就下令在學院地下修築了一批避難所。」

  女教務長點點頭,「教堂就有個地窖入口。」

  說罷,她帶著兩人走進禱告室。

  然後推開告解桌,掀起下面的地板,露出一塊鑄鐵的活動門。

  門上烙印著聖契符文,沒有鑰匙的話,很難在不破壞下面通道的情況下打開。

  看冷艷教務長這嫻熟的模樣,洛林忍不住問,

  「你怎麼對這裡那麼熟悉?」

  克魯魯聳聳肩,

  「在卡倫來任教前,這裡一直閒置著,我閒來無事便會過來看看。

  畢竟自從教廷搶走始祖的心臟後,沒有一個血族不想要將它奪回去的。

  熟悉教堂的環境,對我來說也算是提前演練了。」

  她回答時並沒有壓低聲音,因為在場之人都知道她的血族身份。

  少年知道是因為契約。

  高爾知道則是因為她作為血手幫的幕後掌控者,每個月都要跟這位警察局長見一次面。

  要麼繳納稅款,要麼讓對方出面調解與白蓮會的紛爭。

  洛林將鑰匙插入鎖孔。

  在內里的機括轉動一陣後,隨著清脆咔噠聲,鑄鐵的封印大門打開了一條縫。

  一旁的方臉男人一把掀起這沉重的鐵門,接著二話不說就跳入了下面黑黝黝的通道中。

  洛林覺得這位警察局長應該是從卡倫與金鷹對視時的表現,大概猜到了對方的真實身份。

  所以才會如此急切地追查其留下的線索。

  心中也有所猜測的少年,緊隨其後就要進入通道。

  不過在進入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準備跟進來的克魯魯,

  「你還是留在這吧。

  一來你狀態不好,二來待會兒會有人趕來,總得有人告知我們去了哪裡。」

  在洛林面前,冷艷的女教務長顯得十分乖巧。

  她點了點頭,隨後又難得帶著幾分扭捏和期盼地問,

  「一會兒……能不能再給我點血喝?」

  今天她也算是倒霉透頂了。

  先是想用血族天賦契約少年,反被少年強制契約,連體內的真祖印記都被沖刷掉了。

  在鬱悶中想要往常一樣進食,結果卻發現喝了少年的血後,其他血都變得寡淡無味,喝不下去了。

  之後又不得不在餓著肚子的情況下,去訓練場給少年站台。

  好不容易決鬥之事落幕了,又被卡倫不講武德地偷襲並抽走了一管頸脈血。

  現在克魯魯只覺得身上很乏力,需要那種燙燙熱熱的液體才能恢復好。

  洛林看著女人的緋紅眼眸,感覺她活像是來討要小魚乾的貓。

  少年忍住笑,點點頭道,

  「等我回來再餵你。」

  不等克魯魯因為這養寵物似的「餵」字氣得瞪圓了眼睛,洛林已經跳入了漆黑的通道中。

  剛開始通道很窄,彎彎曲曲的只能通過一人。

  但是經過一個拐彎後,空間就豁然開朗起來。

  洛林緊跑幾步,追上了正站在岔路口猶豫的高爾。

  看見他來了,高爾指了指面前的分路,

  「你左我右,分頭搜。

  如果你擔心安全的話,可以在這裡等警員支援下來再往前走。」

  說著他又把那柄短銃解下來交給洛林,

  「遇到危險可以開槍,保護好自己。」

  黑髮少年也沒客氣,將這柄裝有特殊子彈的短銃拿在手中。

  接著就想問剛才金鷹與卡倫對視的事情。

  不過他話還沒出口,就被方臉局長抬起手打斷,

  「十二年前我還不是馬其頓警察局的局長,對於有些事情也只是聽聞。

  我知道你想知道什麼。

  等遴選官到了,公爵會辦一場晚宴給他接風,到時候你可以請霍爾姆找機會問問。」

  洛林點點頭,不再多說。

  兩人一左一右,各自進入了幽邃的通道中。

  在通道中走著走著,洛林忽然聽見了微弱的說話聲和哭泣聲。

  他循著聲音很快就找到了來源。

  身為夜行者、夜視能力極好的他,只是一眼便看清楚這是一間地牢。

  鋼鐵的欄杆後,或蹲或站或躺著二十多個如他一樣黑髮黑瞳的孩子。

  有男孩也也有女孩。

  他們神情麻木,滿臉絕望,好幾個正在低聲抽泣。

  聽到洛林靠近的腳步聲。

  他們的第一反應也不是欣喜,覺得有人來救自己。

  而是瑟縮著後退,更有一些孩子渾身發抖的抱在一起。

  一時間,牢里的哭聲更大了。

  洛林沒理會這些哭聲,只是伸出手抓住一根欄杆,接著手臂猛地一發力。

  下一刻,這根兩指寬的鐵欄杆,就被少年用蠻力硬生生拉彎。

  試出這座監牢的堅固程度後,洛林周身濃郁的陰影開始瘋狂涌動。

  在孩子們迷茫又震驚的目光中,涌動的陰影凝聚成一條巨大的蟒蛇。

  這條巨蟒在少年的操控下,稍稍往後退了退。

  然後猛地一甩尾,從側方狠狠衝撞在鐵欄杆上。

  在轟然的響聲中,洛林面前的整排鐵柵欄盡數被摧毀。

  然而明明眼前沒有東西再阻攔,但牢房裡的孩子們卻仍然不敢邁步上前。

  仿佛那裡還立著一道無形的界限。

  直到洛林蹲下身,用夏語說了一聲,

  「我是來救你們的。」

  才有一個大膽的孩子,跨過倒塌的欄杆來到洛林面前。

  洛林看著這個大約七八歲、眉眼修長的男孩。

  剛才在他接近時,只有這個孩子沒有後退反而主動上前一步。

  他身上到處都是未散的淤傷,腿也一瘸一拐的。

  但狀態這麼差的他,卻是這群被監禁的孩子們的頭。

  洛林之所以如此判斷。

  是因為他走過來時,所有孩子都在悄悄觀察著他的動向。

  洛林輕聲問道,「你叫什麼?」

  即使看到一旁盤繞身體的陰影巨蟒,但男孩依舊用清晰的聲音回答道,

  「石勒。」

  「夏國人?」洛林繼續問。

  男孩搖了搖頭,「媽媽說我是中山國人。」

  「怎麼到這裡來的?」

  「晚上回家的時候,被幾個身穿白袍的西方人打暈綁來的。」

  洛林對這個條理清晰又膽大的孩子多了幾分欣賞,

  「除了這裡的這些,還有沒有其他被拐來的孩子?」

  石勒想了想,

  「這裡每隔十天就會送走一批孩子。我本來是上一批該被送走的。

  但因為反抗得太厲害,被打得半死,才被留了下來。

  這十天的孩子都在這裡了,但是……」

  他說到一半。

  發現洛林言語溫和、態度親善,不像是壞人。

  孩子群中有一個女孩手腳並用的爬過來。

  她一雙大眼睛裡滿是焦急,對洛林祈求道,

  「求您也救救莉莉吧!

  他們每隔幾天就會挑一個孩子,今天挑走的是我的朋友!」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洛林眉毛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