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南來到東廂房門口,推門進入,發現這裡也有生活過的痕跡。
不過和王二住的正房不同,這裡收拾得倒是齊整,還有很多書羅列擺放。
顯然,這裡便是王二的兒子,童生王舉住的地方了。
養氣丹這種修行之人的寶物,會藏在這裡嗎?
裴南本能覺得不會。
他仔細搜尋了一番,果然沒發現養氣丹的存在。
但他在一堆書籍中翻找的過程中,忽然掉下來一卷細膩的紙張。
指尖輕撫,仿佛在觸摸細嫩的女子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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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南眉頭微皺,將其打開,發現上面刻畫著晦澀難言的圖畫。
正中間,是一個倒置的五芒星圖案,五個尖角連接,形成了一個圓圈。
尖角上,分別畫上了金元寶、木樁、流水、火焰、土堆。
每個圖案的旁邊,還分別寫上了一串文字。
庚午戊寅庚申辛巳。
甲子丙寅甲寅乙丑。
......
裴南眉頭皺起,仔細思索,隱約有了頭緒。
這似乎是人的生辰八字?
他瞬間便回想起李三培所說,在他講述了趙映雪的生辰八字後,王舉便一力勸導,讓他父親強娶趙映雪這件事。
王舉的動機,十有八九便是出在這張紙上。
裴南雖然不知道嫂嫂趙映雪的生辰,但大膽猜測,十有八九便是這五行文字的其中一個。
只是,這圖畫的深意,又究竟是什麼呢?
他本能覺得這不是什麼好東西,但穿越過來沒多久,見識實在粗淺,看不破背後的意思。
「看來,只能拿回去讓陳生看看了。」
「他是經年的老修士,對這些東西肯定經驗豐富。」
如此想著,裴南便打算將其揣進懷裡,但掌心傳來的觸感,卻又實在滑膩。
他忍不住重新展開,湊到面前仔細查看。
只見這張「紙」上,墨跡暈開,筆鋒順著細微的紋路微微擴散。
定睛再看,上面居然有一個個細密的毛孔,竟是一張...
「人皮紙?」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裴南手掌忍不住微微一顫。
他在這個世界已經見過血了,更是親手終結過兩個人的性命,但面對「人皮紙」這種東西,還是沒做好心理準備。
以此種材質作為記錄的媒介,裴南心中更加確定,上面的倒五星圖畫,不是什麼好東西了。
裴南強忍不適,終究還是將其收起,將一切恢復原位,退出了東廂房。
接下來,就只剩西廂房了。
如此想著,他挪動腳步,靠近後剛想推門,胸口處忽然傳來一陣躁動。
與此同時,耳邊響起了系統的聲音。
【發現當前妖魔:養魔池。】
【天賦:未知。】
【品級未知,危險程度未知。】
裴南當即停下腳步,看著眼前合攏的西廂房房門,瞳孔微微放大。
這個提示,他曾經聽過一次,還是剛剛穿越過來,遇到了偽裝成陳生的千面魔叫門。
也正是憑藉來自系統的提示,他才大膽出擊,出其不意地重傷了對方。
後來的恐心魔,他沒有近距離接觸,抽取妖魔氣的時候,對方已經徹底死亡。
如今,卻讓他在一家鐵匠鋪的後院,再次聽到了系統的提示聲音。
裴南汗毛炸起,心中生出一股難言的驚懼。
天賦未知,品級未知,危險程度未知。
隔著這扇門後,裴南仿佛看到了一雙充滿惡意的眼睛,正緩緩睜開。
此地危險,不可逗留!
他也不管什麼養氣丹了,當機立斷,便要跳牆逃離。
但就在此時,門頭忽然傳來開鎖的聲音,隨後腳步聲響起,越來越近。
「來人了?」
裴南心頭一跳,躡足快走,藏身在牆角的陰影里。
此時翻牆出去,必然要發出響動,引來那人的注意,不是個明智的選擇。
若是驚動了巡街的衙門捕快,則更加危險。
他放平呼吸,一動不動,側耳傾聽越靠越近的腳步聲。
有人穿越鐵匠鋪的門頭,到了宅子的後院。
只是此人腳步輕便,閒庭信步,竟像是回家了一樣。
終於,一個清瘦的人影出現在裴南眼前。
他身上穿著儒生的青衫,面容稚嫩,看起來倒是和裴南的年齡差不多大。
顯然,此人便是王二的兒子,童生王舉了。
王舉入得院來,見正房沒有點燈,疑惑地喃喃自語:「奇怪了,往常這個時候,父親還在飲酒,為何今天這麼早就熄燈了?」
他來到房門前,疊指輕敲:「父親!父親?睡了嗎父親?」
房間裡無人回應。
王舉推開房門,疑惑地聲音傳了出來:「奇怪,父親昨晚置辦的席面,怎麼今天還沒有撤下?」
腳步移動,顯然是進了臥房查看。
「誒?父親怎麼不在家中?」
「難道是昨天出去之後,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回來?」
裴南心想當然回不來了。
你父親已經變成爸爸醬,哪哪兒都是了。
你沒爸爸嘍!
王舉出了正房,走到自己住的東廂房,打開房門往裡看了一眼,沒有。
又出了後院,來到鐵匠鋪門頭,四下搜尋,仍是不見。
他站在後院中間,緩緩偏頭,看向了西廂房。
陰影之下,裴南看到王舉原本疑惑的表情漸歸平靜。
緊接著,他眼睛漸睜漸圓,嘴角的弧度越咧越開,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猙獰與狂熱。
「父親~」王舉的聲音顫抖,「你是不是不經允許,偷偷進去了?」
他微微偏頭,身體出現了間歇式的痙攣。
「父親,你不乖哦!」
裴南心中惡寒,就在剛才還是個讀書人的王舉,此刻卻顯露出一股非同尋常的癲狂姿態。
這人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和西廂房的「養魔池」又有什麼關係?
在裴南的注視下,面目猙獰狂熱的王舉,伸手推開了西廂房的門。
裴南眼前忽然一花,打開的房門之中,忽然劃出一道黑色殘影,瞬間便將王舉裹挾進去。
隨後房門關閉,一陣令人戰慄的蠕動聲響起,伴隨著黏液的分開貼合聲音,讓裴南生出一股生理性的不適。
「幸好,我沒有推門進去,否則現在不知道是個什麼場面。」
裴南心中慶幸不已,沒有因為那顆養氣丹失了分寸。
不過,現在王舉被卷進了西廂房,無暇自顧,正是離開這裡的好時候。
他不再猶豫,也不想多看,準備翻身離開後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