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該死的臭蟲！終於露出馬腳了！
「好了，關於Facebook的信息就介紹到這裡。再次提醒，報價截止時間是今天下午5
點。期待各位的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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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陳知行不再停留，對台下微微頷首，便帶著徐倩和吉姆，徑直離開了會議室。
門在陳知行身後關上的瞬間，會議室里壓抑已久的聲浪轟然爆發。
剛才還維持著表面矜持的資本代表們，此刻也顧不得形象，一個個抓起文件包、筆記本電腦，爭先恐後地朝著門口涌去，差點把並不寬敞的門框擠壞。
他們需要立刻找到安靜的地方，召集團隊，重新驗算數據，重新評估用戶畫像系統帶來的附加價值，然後趕在下午5點前，做出那個可能決定未來數年投資回報的關鍵決策。
紅杉資本的大衛沒有加入門口的擁擠。他從容地收拾好自己的東西，站起身。以紅杉的體量和地位，讓他有底氣不必為幾分鐘的搶先而失態。
他更需要冷靜思考，Facebook所展示的一切，是否真能支撐它走向預期的行業之巔。
他的目光掃過會議室，發現阿波羅投資的哈羅德·休斯也沒有急著離開，正一隻手摸著下巴，盯著已經暗下去的投影幕布，表情深沉，不知在想什麼。
大衛心中一動，走了過去。
他猜測，像阿波羅這樣以槓桿收購和不良資產處置見長、初次涉足VC領域的「新手」，面對Facebook這樣數據炸裂但估值模糊的標的，以及陳知行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競
標方式，心裡恐怕正已經七上八下了。
「哈羅德，感覺如何？」大衛走到他身邊，語氣輕鬆地搭話，「第一次接觸VC項目，就碰上Facebook這樣的怪胎，有些不適應吧？」
哈羅德·休斯回過神，看向大衛，臉上露出一個略顯無奈的笑容：「確實有些出乎意料。Zane的風格————很獨特。我們阿波羅剛嘗試vC，就挑了這麼個對手，運氣不知該說好還是不好。」
他嘴上說著謙辭，腦中飛速計算的卻是需要多高的估值才能穩穩拿下領投權，畢竟他不需要像其他資本那樣考慮那麼多，只要拿下股權就是勝利。
於是，他順勢將問題拋回給大衛：「大衛，你是行家。以你的經驗，Facebook今天展現出來的東西，估值大概會衝到什麼位置？50億？還是更高？」
大衛聳了聳肩，做出一個「難以預測」的表情：「只有上帝知道了。不過，結合它現有的用戶增長、顛覆性的變現能力、用戶畫像系統的技術潛力，以及它作為新興輿論平台的社會影響力————50億美元或許只是一個起步的基準。最終數字，恐怕要看今天下午大家有多瘋狂了。」
哈羅德·休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有再追問。「看來今天下午，對所有參與方來說，都是一場考驗。」
兩人並肩走出已變得空曠的會議室，表面平靜，心中各自翻湧著不同的算計。
這一天，對於密切關注此事的美國資本圈而言，註定是沸騰而混亂的一天。
融資會議結束後不久，關於Facebook核心數據的詳細報告、對用戶畫像系統的描述、
以及陳知行那套「公開競標」的霸道規則，就如同插上翅膀，通過各種私人渠道、行業通訊、緊急電話會議，飛速傳遞到東西海岸每一家相關機構的決策層。
驚嘆聲、咒罵聲、興奮的呼喊在無數間辦公室里響起。
資本們在震驚於陳知行膽大包天操作的同時，更被Facebook所展現出的恐怖盈利潛力和技術壁壘刺激得雙目發紅。那是一個肉眼可見的、正在快速膨脹的金礦。
很快，有背景深厚的頂級資本通過中間人放話，呼籲同行保持「理性」和「專業」，不要因短期狂熱而給出不切實際的高估值，損害「整個投資生態的長遠健康」。言下之意，是希望大家聯手控制價格。
但這樣的呼籲在Facebook這塊獨一無二的肥肉麵前，顯得蒼白無力。
其他機構表面上或許會附和兩聲，心裡想的卻是：誰知道你是不是想用「理性」做幌子，騙我們報低價，然後自己偷偷報個高價獨吞好處？在這種零和博弈的競標模式下，信任是奢侈品。
這正是陳知行這套「限時公開競標」策略的高明之處。在巨大的利益和極短的時間窗口雙重壓迫下，資本們根本來不及、也無法建立起有效的信任與合謀機制。
他們被迫陷入了一場黑暗森林中的猜疑鏈博弈，只能依據自己的獨立判斷，押上所能承受的籌碼，進行一場盲拍。
下午2點開始，陳知行工作郵箱的提示音便不斷響起。
一封封來自不同投資機構的加密報價文件陸續送達。文件里不僅包含具體的估值數字和期望投資金額，大多還附上了長達數頁甚至數十頁的「附加價值」，承諾在未來為公司提供的各種資源扶持，不限於幫助引入頂級管理層、提供跨國業務拓展支持、承諾協助進行後續輪次融資或上市運作、列出可進行戰略合作的被投企業名單————
這些「資源」無法精確量化，其真實價值和可執行性需要陳知行和他的團隊自行判斷、權衡。這也是競標中微妙的一部分，考驗著融資方對資本「誠意」的鑑別力。
當然，也有不甘於完全「盲拍」的資本，試圖通過各種私人關係或中間人，旁敲側擊地打探當前的最高報價。「陳先生，現在情況怎麼樣了？有機構報出離譜的價格嗎？」「我們非常有意向，不知道目前的競爭激不激烈？」
對於這些打探，陳知行一律採取模糊處理。他既不會透露具體數字，也不會承認或否認任何報價的存在，只是用一些模稜兩可的話應對：「競爭很激烈，已經有人給出了讓我們驚訝的數字。」
「報價在快速刷新，遠超普遍預期。」
「嗯，剛剛又收到一份，很有競爭力。」
至於他隨口說出的「已經超過40億了」、「現在領先的已經摸到50億門檻了」這類話是真是假，那些資本是否相信，陳知行並不在乎。
真真假假的信息混雜，反而更能加劇競拍者的焦慮和不確定性，促使他們報出更激進的價格。
整個下午，陳知行都坐在辦公室里，神情專注地審閱著每一份新到的報價文件。
他的目光沉靜，偶爾在某個熟悉或陌生的機構名字上稍作停留。
他不僅僅在看價格，更在觀察。觀察哪些機構在估值上異常激進，哪些在附加條款上暗藏玄機，哪些表現得勢在必得，甚至有些不計成本。
時間一分一秒地指向下午4點50分。郵箱在短暫沉寂後，又「叮」地一聲，彈出一封新郵件提示。
發件人郵箱後綴清晰明了：@阿波羅投資公司。
陳知行移動滑鼠，點開郵件，下載附件。他快速瀏覽著這份姍姍來遲的正式報價文件。
當他的目光落在文件核心位置那個用加粗字體標出的估值數字時，一直沒什麼表情的臉上，肌肉幾不可察地牽動了一下。
一抹冰冷的冷笑在他嘴角漾開，眼底卻沒有任何溫度。
「終於————」他盯著屏幕上那個名字和數字，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被我逮到了，陰溝里的老鼠。」
窗外，帕洛阿爾托的夕陽正將天際染成金紅。
狩獵與反狩獵的遊戲，進入了新的回合，而獵手終於鎖定了他的目標。
當天夜裡，陳知行與Facebook的創始團隊核心成員留在公司，對收到的所有投資機構報價進行了集中整理和初步排序。
經過數據對比和條款分析，一份按照估值高低排列的名單被列印出來，放在陳知行面前。排在第一位的，赫然是阿波羅投資公司，其後是紅杉資本、凱鵬華盈、高盛等幾家知名機構。
吉姆拿著名單，看著排在最上面的「阿波羅投資」，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Boss，阿波羅給出的估值確實是最高的，但————他們的背景和投資風格，跟我們Facebook似平不太匹配。除了錢，他們在網際網路領域幾平提供不了什麼有價值的資源。我們是不是再綜合評估一下其他條件？」
陳知行拿起那份關於阿波羅投資公司的公開資料簡介，目光掃過上面「專注槓桿收購、不良資產、房地產」等描述，嘴角泛起一絲冷笑，把資料輕輕放下。
「不用考慮那麼多，吉姆。」陳知行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Facebook
的發展，核心靠的是我們自己的產品、技術和團隊。資本的作用，從來都只是錦上添花，而不是雪中送炭。既然有人願意給出最高的溢價，我們沒理由拒絕。」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似乎穿透了牆壁，看向某個不確定的遠方，聲音壓低了些，仿佛自言自語：「人家費了這麼大勁，開出這麼有誠意」的價格，我們要是拒絕了，豈不是
讓某些人————白忙一場？」
吉姆沒太聽清後半句，但他捕捉到了陳知行話語中的決斷。他對陳知行的判斷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畢竟正是眼前這個人，帶領他們從無到有，將Facebook推向今天的高度。
他不再多言，點了點頭：「明白了，Boss。那就按估值排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