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堆料場裡的廢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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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都快黑了，哪有賣肉？」
王小柱膘了一眼天邊發紅的夕陽，皺著眉頭。
「廠內沒有，廠外不是有飯店，我們去打包幾份菜過來————」陳約笑了。
隨著八十年代，民資猶若野草般生長，哈市已出現許多民營企業，廠門口道路旁邊的一排房屋，也變成了飯店。
民營企業出現導致雙軌制的出現，國家經濟飛速發展，許多人口袋裡都有些錢。
八九年，世界見證了小日子泡沫的極致膨脹與東歐劇變的驟雨驚雷，對華夏而言，闖關失敗與企業三角債，民營企業哀嚎一片。
對於陳約來說，雙軌制能賺錢，三角債是抄底優質企業的最佳時刻。
「有飯店？」
「行，小張，你去食堂里多買些饅頭過來，小王，你帶幾個人去倉庫搬啤酒，今天晚我們要值班守著設備，大家少喝點，一人一瓶如何？」
有酒有肉，這日子就有盼頭！
眾多保衛幹事興奮歡呼後，留幾個人看守倉庫里的設備，其餘各自去忙了。
陳約和王小柱結伴走出廠門，順著瀝青道路向外走出。
兩人自然聊到接下來的行程，陳約想了想道：「柱子哥，你懂俄語嗎？」
「懂一些，怎麼了？」
「10月前我要去一趟莫斯科，如果這裡的事情順利，你和我一起過去一趟，見見世面？」
「真的？」
「當然。」
「那感情好，這麼說定了。」王小柱呼吸急促起來，這是機遇啊！
王小柱也不是傻子，知道目前的情況下，陳約押送貨物再次去莫斯科已經成為定局，自己要做的就是想辦法幫忙，比如順利辦理過境證件，想辦法弄幾個火車皮裝貨等等。
這件事情，必須和二哥好生商量一下。
兩人聊著一些細節問題，不自覺地來到道路外拐處。
「咦，等等————」
王小柱突然看到什麼，連忙伸出手臂攔住繼續前進的陳約，退後兩步後，躲在牆壁後面，探頭看了一眼外面。
陳約好奇探頭望了一眼，發現百米外的紅磚圍牆外，有人探頭探腦的回頭看了一眼，小跑離開。
「怎麼了？」
「那人翻牆出來的————」王小柱指著圍牆處。
陳約瞟了一眼，還記得那裡有一條小胡同，胡同緊貼工廠的圍牆，圍牆後面應該是堆料場。
「偷東西？」
「不像，他手裡並沒有任何東西，有可能是踩點————堆料場裡堆放許多廢鋼。」王小柱說完，快步向前。
「廢鋼，什麼廢鋼？」陳約跟在後面，好奇詢問。
「以前的堆料場是堆放鋼錠或者鋼卷等材料的地方，事故發生後，我們從廢墟里清理了許多破爛鋼材都堆在這裡。」
「這段時間我們都忙著清理車間，沒有精力盯著這邊，想不到————」
「我們跟過去看看。」
「好！」
兩人快步跟著走出來，發現那穿著藍黑色工作服，軋鋼廠工人打扮的男人偶爾回頭看一眼，若無其事地向前走著。
陳約路過牆壁時，瞟了一眼，牆壁下面堆著一些磚塊，那人大概率是墊著磚塊翻進去的。
廢鋼？
這年頭廢鋼也賺錢，還記得看過風吹半夏的電視劇，女主跑到毛熊國，購買毛熊的廢鋼來賺錢。
九零年代，房地產興起，許多地方大興土木建設，導致建築材料極度需求。
女主從毛熊進口過來的廢鋼，賺一大筆！
思索間，陳約發現那男人來到街道口和某個推著二八大槓的男人聊了起來。
「咦，那人是孫桂花的兒子，周小剛，推自行車的是我抓到過的王狗子，這傢伙偷盜廠里的煤炭賺錢！」
「看來他們是看中廠里的廢鋼了。
「等等，你別向前看————」
陳約轉頭，發現王小柱蹲在假裝繫鞋帶，連忙低頭低聲道：「他們想偷廢鋼？」
「對！」
或許是天色暗淡，對面兩人並未發現陳約和王小柱的身份，聊了幾句後就快步離開了o
王小柱站起身來，目光凝重地盯著他們離開的背影，低聲道：「陳兄弟，這幾天晚上活動一下了，有沒有興趣？」
這次去莫斯科護衛設備過程中，王建軍和靳衛東多次誇獎陳約的身手特別厲害！
「這種事情怎麼少的了我！」陳約笑著點頭。
「走，我們先去買飯菜，等會來布置一下。」
「好！」
兩人抵達路口，發現周小剛和王狗子都不見蹤影了，瀝青路邊有一排紅磚平房，一家簡陋的小吃店開著門，兩人過去找到老闆炒了幾份肉菜，給了一些押金，用鋁製飯盒裝著提著回到廠里。
倉庫外面，七八個飯盒打開擺在桌子上，濃郁的飯菜香味撲鼻！
眾人笑呵呵的拿著大饅頭，夾著菜吃著，時不時還灌口啤酒，歡笑聲四起。
連續啃了四個大饅頭，灌了一瓶啤酒後，王小柱打了個飽嗝，將剛才看到的說了一
遍，眾多保衛科幹事眼睛一亮。
「柱子哥，那堆廢鋼都是被牆圍著，他們怎麼偷？」
「不清楚！」
「小張小劉，等會你們吃完飯後就去休息，晚上辛苦一下在堆料場盯著，如果有動靜就過來匯報。」
「行！」兩個小年輕擦了擦嘴巴，連忙點頭。
「剩下的人準備好手電筒和手銬，我們來個瓮中抓鱉！」
眾人吃飽喝足後，紛紛去準備傢伙事了。
天色漆黑，陳約和王小柱打著手電筒，來到工廠角落的堆料場裡，發現堆料場四周都是紅磚圍牆，廠里堆放著大量的廢棄金屬和設備，上面還有煙燻火燎的痕跡。
兩人拿著手電筒圍著堆料場轉了一圈，陳約認真估算了大堆的廢鋼筋和鐵皮，大概有兩三百噸樣子。
「我們去那邊圍牆看看。」
「好！」
兩人來到周小剛攀爬過的圍牆處，仔細看了看，意外發現地面和牆邊有金屬劃痕和拖
拽的痕跡！
「果然，這些人偷了不少！」
「上樑不正下樑歪，還好當初沒有讓周小剛進廠————」王小柱緊盯著那些拖拽痕跡，臉色難看，這種蛀蟲就該抓起來。
「不對勁，這裡有問題————」
陳約跟著拖拽痕跡前進，觀察一番後，緊盯著十多步外的雜草，堆料場圍牆根部都生長著雜草，這裡的最為茂盛和高大。
「陳約，你發現了什麼？」
「王小柱，你看著磚頭縫隙那麼大————」陳約用手電筒照耀片刻，伸手輕輕推了推牆壁，發現那牆壁搖搖欲墜。
兩人仔細觀看，發現這些磚頭都是臨時擺放上去的。
難不成？
圍牆外面是一條小巷道，平時極少有人路過，更別說晚上伸手不見五指了，那些偷廢鋼的人是晚上過來，將圍牆扒拉下來，等偷了廢鋼後，再砌回去。
「好好，這麼玩是吧！」王小柱緊盯著那鬆動的圍牆，氣笑了！
這些小偷還真是會想辦法，這堆料場堆了那麼多廢鋼鐵，平時沒有人清點，就算被偷也很少有人會發現問題。
「那周小剛翻牆進來幹啥？」
「不知道，等抓住他就明白了！」
兩人又圍著那堆廢鋼和圍牆轉了一圈，並沒有發現其他異常。
「那他們什麼時候能來偷東西？」
「不清楚，要不我們去問問周月，看她有沒有周小剛的線索？」
「可以！」
兩人趁著天色沒有黑，來到女生單身宿舍樓外，老遠發現一個奮力提著口袋的窈窕身影，身邊還有一個男人在不停說著什麼。
「劉旭同志，我真的不需要幫忙！」
「周月同志，沒事的，讓我幫幫你吧！」
「我說了不需要幫忙，你聽不見嗎？」周月聲音提高了許多。
陳約和王小柱對視一眼，王小柱笑了，拍了拍陳約的肩膀，指了指前面。
「周月同志，請等一下！」陳約快步走過來，提高聲音。
周月聽見背後熟悉的聲音，下意識抬起頭來望向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