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昱和梅向東很快便熟絡起來。
二人都想從對方身上套出點東西,自然會湊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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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還是同鄉,杜昱是柳林鎮人,梅向東是三十里外的東溪鎮人。
聽梅向東所說,他父親以前是鏢局的一名趟子手。
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了府城武館一名管事的人情,因此才將他送去學武。
獨自在外求學幾年,突破了鍛骨境後才告假回鄉探親。
不過關於藏寶圖,午夜截殺等事情他隻字未提。
杜昱當然不會去問,只裝出一副好奇的樣子詢問武道之事。
他是獵戶出身,對武道有興趣再正常不過。
而且從表面來看他的身體只是比李敢強壯上一些,甚至比不上普通的獵人。
應該不會引起對方的懷疑。
倒是梅向東報出韓立的名字讓杜昱心生疑慮,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另有玄機。
所以後面幾天,每到商隊停車休息的時候,他都會找梅向東閒聊。
想從言語細節中找到漏洞,判定對方是不是真·同鄉。
梅向東在其他方面一直滴水不漏,只有在聊到江湖逸聞時才會毫無顧忌談興大發。
杜昱數次試探都沒發現破綻,讓他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若不是直覺告訴他沒那麼簡單,他恐怕早就放棄了。
梅向東人很健談又願意聊一些武道知識,二人的友情直線升溫。
僅僅四天時間就已經稱兄道弟,大有一副磕頭拜把子的架勢。
李敢看到之後頗為不屑。
大概是覺得讀書人品行高潔,豈能與粗鄙武夫為伍。
不過別人與誰為伍是人家的私事,他也不會開口討人嫌。
至於車中其他三人,基本上不怎麼開口說話。
……
黑水縣距離衛山府直線距離只有200多里
不過走起來卻並非如此。
即便是官道也要通過一些險地,中間還有一條黃沙河攔路,需要繞道。
所以實際上要走370里左右。
而且商隊運貨走不了太快,每天的行程最多60里。
遇到不太好走的路30里的時候也是有的。
商隊走到第五天,已經通過絕大多數險地,距離府城已經不算太遠。
看起來又是一趟平安之旅。
「韓兄,沒想到走鏢居然是這個樣子。我還以為要一路打過去呢。」杜昱笑道。
他說的正是昨日路過獨龍山的時候,商隊被一夥山賊堵路的事情。
「怎麼會,江湖不止打打殺殺,還有人情世故。每次走鏢都打,鏢局受不了山寨也受不了。」梅向東說道。
「也對,話本畢竟是話本。」杜昱說道。
梅向東輕笑一聲,說道:「杜兄,秋闈在即你還是少看點閒書。」
「無妨,聖賢書讀得太久換個話本輕鬆一下。韓兄,你說書中凌空虛度是真的麼?」杜昱問道。
「額,應該是吧。我也不太清楚,畢竟大乾十八府,衛山府文道、武道都不太行,帝都雍州應該有那等高人吧。」梅向東說道。
杜昱點點頭表示認同韓兄的話,隨口對梅向東說道:「韓兄,到了府城你可要多關照兄弟。」
「這是自然。不出意外的話還有三日就可抵達府城,到時我給兄弟介紹一個好住處,保證又便宜又安靜,適合你溫書備考。」梅向東說道。
他剛剛立下flag,馬車突然停了下來。
很快就聽到鎮威鏢局鏢頭薛笠的爆喝聲。
「那位朋友在開玩笑,可否出面一見。」
杜昱的心咯噔一下,莫名想起了前段時間的噩夢。
「果然是不出意外的話要出意外了。」他輕聲說道。
梅向東反應很快,已經將捆在包袱上的鋼刀取下,同時撩開車上的布簾向外觀察。
幾息之後。
「杜兄,情況好像不太妙。似乎是青麻坎那幫吃生米的馬匪。」梅向東面色嚴肅地說道。
「青麻坎的馬匪是怎麼回事?」杜昱問道。
「那群人是去年出現的,沒人知道他們從什麼地方來的。一進入衛山府就砍了青麻山原來的寨主。」梅向東說道。
「鎮威鏢局能搞定麼?」杜昱關心的是這個。
梅向東輕輕搖頭,說道:「難。那群馬匪輕易不出手,一旦出手誰的面子也不給就是吃生米的。」
話音未落,就聽到薛笠高聲喊道:「朋友,都是道上的沒有交情還有香火情。我已經再三解釋過車上沒什麼寶物,全都是山貨和藥材。」
「哈哈哈,你說沒有就沒有?」一個尖利刺耳的聲音傳來。
「不如這樣,鎮威鏢局的人放下武器讓我們搜一搜,若真的沒有就放你們過去。」一個男低音說道。
「你們到底要什麼?」薛笠問道。
男低音毫不客氣地說道:「一株百年白玉芝。」
薛笠一愣,因為貨物清單之中並沒有這件東西。
按照規矩若有此等寶物商隊是要與鏢局說清的,因為貨物價值不同費用不同,派出的鏢師實力也不同。
若真有百年白玉芝,單這一物就足以讓押鏢費用翻倍。
「李管事,給我一個解釋。」薛笠猛地轉頭目光兇狠地望向李氏商隊的管家。
「絕無此事,我李家做生意向來規矩。」李管事連忙解釋道。
「真的沒有白玉芝?」薛笠再次問道。
李管事一臉委屈之色,說道:「確實沒有,若真的有也不會走這種銅鏢啊。」
薛笠點點頭,隨後喊道:「朋友,你們是不是搞錯了目標。兄弟這趟只是銅鏢,不可能有白玉芝那種寶物。」
「有沒有你說的不算,我們青麻坎的人出手就不會空手而歸。」男低音說道。
「就是一定要打嘍。」薛笠問道。
明知道不值得為50兩銀子拼命,他卻不得不拼。
打輸了丟鏢還能立得住,若不戰而逃鎮威鏢局的旗就可以拔了。
「兄弟們,動手。」薛笠喊道。
說罷,他揮舞手中長刀策馬沖向為首的三名馬匪。
「倒是條漢子。」男低音說道。
他大手一揮,馬匪迅速開始攻擊。
與尋常山寨不同,他們的第一波攻擊居然是弓箭。
幾息之後,便有一陣慘叫聲傳來。
鏢局的那些趟子手和商隊的護衛或許還有能力撥打箭矢。
那些趕車的、幹活的雜役們卻沒有這個本事,有幾個倒霉蛋當場就被射死。
「杜兄,一會亂起來儘量跟著我。」梅向東說道。
杜昱裝出一副恐懼的樣子,說道:「韓兄,商隊不保著咱們麼?」
「他們連自己都保不住,還保我們?別做夢了。」梅向東說道。
杜昱點點頭,趕緊把書箱丟在一邊只將錢袋塞入懷中,做好了隨時逃跑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