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
李耀乘坐計程車來到天堂酒店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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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熙珍的寶馬車早就被他扔在了釜山的最北邊，就算金秀妍查到，也根本找不到他。
他之所以來天堂酒店，就是想著燈下黑。
這裡的地下賭場是金家的產業，之前房間內還有監控，說明金秀妍在這裡的掌控力很強。
越是如此，這裡的防備也最鬆懈。
李耀把手機揣回兜里，目光掃過街對面的天堂酒店。
三十層的玻璃幕牆在夕陽下泛著暗金色的光，頂層幾扇窗戶亮著燈，應該就是所謂的總統套房。
金秀妍會不會在那裡？
不一定。
但他賭她會。
這女人喜歡掌控感。
這裡不僅有居高臨下的視野，應該還是她監控遙控各方的一個重要據點。
李耀收回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黑色牛仔褲，運動鞋。
混進酒店問題不大，但不能走正門。
那個位置說不定早就有金秀妍的人在蹲守，不得不防。
他繞到酒店后街，那裡有一扇員工通道的小門，一個穿著灰色制服的中年男人正靠在門邊抽菸。
李耀走過去，用英文說了一句Excuse me，然後指了指自己身上，做出一個迷路的手勢。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不耐煩地揮揮手，示意他走開。
李耀沒動。
他從兜里掏出十張一萬韓元的紙幣，夾在指間晃了晃。
中年男人的眼神變了。
他左右看看，快速接過錢，揣進褲兜。
然後身體微微前傾，用韓語低聲說了幾句，然後推開門，示意李耀進去。
李耀閃身進門，沿著走廊往裡走。
員工通道盡頭連著酒店的後廚，油煙味混著嘈雜的人聲撲面而來。
幾個穿白色廚師服的人正在忙碌，沒人注意他。
他穿過廚房，推開一扇門，進入了酒店大堂側面的走廊。
走廊盡頭是大堂吧，隱約能聽到鋼琴聲和客人的低語。
李耀沒有往那邊走，而是拐進了樓梯間。
他需要先確認一件事：金秀妍在不在酒店。
於是。
李耀拿出手機給朴智妍打了個電話。
她在酒店的便利店工作，應該對這個酒店是有些了解的，多獲得一些信息才能精準找到金秀妍的位置。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李先生？」
朴智妍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驚訝，還有一絲小心翼翼。
她大概沒想到，這個讓她又怕又心動的華夏男人會在這個時候打來電話。
不過能接到李耀電話，心裡還是有點開心。
「是我。」
李耀壓低聲音，語速很快：「你在便利店嗎？」
「在、在的……」
「今天你有沒有看到金秀妍來過酒店？」
朴智妍沉默了兩秒，然後小聲說：「有……下午四點多的時候，她帶著幾個人進了酒店，坐的是專用電梯，直接上頂層了。」
李耀心裡一定。
賭對了。
「她走了嗎？」
「沒有。我一直在便利店，沒看到她下來。」
李耀想了想，再次問道：「頂樓有幾間總統套房呢？」
朴智妍那邊安靜片刻，過了幾秒，她才小聲說道：「聽我們經理說過，頂樓是不對外開放的，總統套房也只到29樓。」
「頂樓好像是老闆的辦公室和私人休息室......」
李耀挑了挑眉。
天堂酒店的頂樓果然是這女人的一個重要據點。
「普通電梯可以上到頂樓嗎？」
朴智妍猶豫了一下：「應該不行……頂樓有專用電梯，需要刷卡才能用，普通員工上不去。不過……」
「有別的方法？」
「29樓有通往頂層的維修間......」
「我知道了。」
李耀頓了頓，又說道：「你繼續上班，如果她離開了，給我發個信息。」
「好、好的……」
朴智妍的聲音有些發顫，但還是應了下來。
李耀掛了電話，把手機揣回兜里。
他站在樓梯間裡，無聲地笑了。
天堂酒店有套房，卻只到29樓！
按照朴智妍所說，他根本不需要盲目尋找！
唯一麻煩點的就是要先到29樓，然後通過維修間進入到30層，再去尋找金秀妍到底在哪裡。
李耀看了一眼窗外。
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霓虹燈牌次第亮起，遠處釜山港的夜景開始顯現。
他推開樓梯間的門，沿著消防通道往上走。
一層。
兩層。
三層。
他的腳步很輕，幾乎聽不見聲音。
現在正年輕，身體素質還夠棒，這種攀爬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十七層的時候，他停下腳步，側耳聽了聽。
上面傳來腳步聲。
有人下樓。
李耀迅速閃到樓梯拐角的陰影里，屏住呼吸。
腳步聲越來越近。
一個人，腳步很重，應該是男人。
過了十幾秒，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從上面走下來，手裡拿著對講機，嘴裡嘟囔著什麼韓語。
他走過李耀藏身的拐角，沒有發現異常，繼續往下走。
腳步聲漸漸遠去。
李耀等了幾秒，確認安全，繼續往上走。
二十七層。
二十八層。
二十九層。
再往上，就是頂樓了。
李耀在二十九層的消防門後停下，沒有急著上去。
頂樓的樓梯間肯定有監控，或者有人守著。
他需要先觀察一下。
推開消防門，是一條走廊。
走廊盡頭是電梯間，旁邊是另一扇門，上面寫著緊急出口的韓文標識。
李耀沒有走出去，只是把門推開一條縫，觀察了一下。
走廊里很安靜，沒有人。
但電梯間的門是關著的，看不到裡面。
他正想著怎麼上去，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是朴智妍發來的信息：「我問了當服務員的朋友，剛才頂樓點了兩份晚餐。」
李耀盯著手機屏幕上那條信息，嘴角微微勾起。
頂樓點了晚餐。
金秀妍果然在，還有閒心享受美食。
他把手機揣回兜里，沒有急著行動，而是靠在樓梯間的牆上，閉上眼睛，把接下來可能發生的情況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金秀妍知道他會來嗎？
不一定。
但她肯定覺得這裡固若金湯，沒有什麼危險。
既然如此，這個時候進入她的房間，正好可以好好聊一下。
另外。
李耀腦中也快速計劃出了離開的方案。
片刻後。
李耀睜開眼，推開二十九層的消防門，直接看到對面就是朴智妍說的那個維修間。
門沒鎖。
李耀推門進去，裡面堆著一些清潔工具和備用品，角落裡有一扇小門，上面掛著維修通道的牌子。
他推開門，是一條狹窄的樓梯，直通向上。
樓梯很陡，兩邊是粗糙的水泥牆，頭頂只有一盞昏黃的燈。
李耀拿起維修間一捆繩子，背在身上，開始沿著樓梯一級一級往上走。
三十層。
樓梯盡頭是一扇鐵門，鎖著，而且從裡面竟然還打不開。
李耀抬頭看了眼，繼續向上爬。
如果從天台直接進入30層的陽台，或許要更簡單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