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的春天來得早了一些，比去年暖和了不少。
「根據氣象專家和周谷計算機學院的研究，認為今年註定會是一個氣候反常的災年，國外稱這種現象為厄爾尼諾現象。」
周行舟接受電視台採訪，在沒有任何報備的情況下侃侃而談。
這個時期本來就不需要那麼多報備，不論是電視電影還是各種操作，都是有本事你就上。
事情解決了就行，不問過程。
自由是真的自由，沒文化也是真的沒文化。
因為見識少的關係，再加上大部分人都清楚自己學歷不高，所以很容易相信文化工作者。
文化村的周行舟，就是這方面的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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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外的解釋很複雜，這種現象是海洋氣流的影響，對我們國家的影響簡單點來說就是南邊涼快，北邊熱。」
「九四年和九五年就出現過暖冬春寒導致的糧食減產事件，當時主要是白雲市周邊，所以我記得很清楚。」
周行舟確實是農業方面的記錄者，在這方面的權威性非常強。
「我的建議是黃河中下游地區都要做好抗旱準備，要節約用水。」 「南方地區則要做好應對颱風和洪澇的準備，越是這種時期，越容易出現極端的自然氣候，比如我記得前幾年就有一次好幾個颱風一起登陸的事情。」
京城台的主持人周曉雯認真看著周行舟，見周行舟不說話了，這才開口詢問：
「那周周老師您會在今年做什麼？」
周行舟回答說：「我要做的事情太多了，除了在西邊山區里建造學校外，也一直都拜訪市里不少企業家，希望他們把工廠搬去水資源豐富的地方。」
「工廠能提供就業，能提供稅收，但是對水資源和電力消耗太大了，我們那地方附近也沒有大江大河，目前的科技水平還承擔不起那麼多人口，至少要再等三五年。」
周曉雯詢問：「那今年的氣候異常，您能做什麼？」
「告訴國家這件事情，這就是我能做的事情了。」周行舟推卸了責任，也沒冠冕堂皇的補充說：「我相信國家的力量，也相信這些年投資建造的水利工程，以及眾志成城，人定勝天的信念！」
「未來我們國家也要在技術上趕超外國，用人造衛星觀察氣候變化，提供精準的氣象預報！」
「學習國外將計算機和地震觀測相結合，在地震出現之前就立刻預警，讓氣象局、農業局、地震局、水利局這些，不再是清閒衙門，而是能夠保衛我們生命和財產安全的守護者！」
「所以我的重心還是去建設世界一流的周谷大學，為國家培養更多的優秀人才。」
作為國內頂級專家，周行舟胡亂說話不光沒有得到批評，還受到了各地的重視。
現在不是三十年後，反駁性人格的人，也沒辦法在報紙上和電視裡胡亂說話。 至少黃淮海地區的人都相信周行舟的話。
可很快大家就發現不知道怎麼做。
就算是知道今年會大旱，可是又能做什麼呢？
水在河溝里，澆地的水除非是提前澆了，不然也存不下來啊！
唯一的辦法就是早早打工掙錢，不能指望今年好收成了。
好在去年家家戶戶都收了不少糧食，也有一些儲備。
旱災影響最大的是農民，在工廠上班的工人就沒什麼影響了。
但是1997年的工廠工人，也要面臨缺水的煩惱。
缺的不是河水溪水，是薪水！
去年的農業豐收沒有波及到這些不種地的人，但是持續了好幾年的物價漲漲漲，以及今年開始醫療教育費用提升，再加上工廠經常放假導致薪水斷流，很多人都在發愁。
白雲市的情況好很多，這裡有不少工廠能解決就業問題。
周行舟在電視上說的是驅趕一部分工廠離開，實際上就是嘴上說說。 周末的時候，周行舟從西山坐飛機回來，和家裡人一起吃飯。
飯桌上周媽開口說：「周周，前兩天市里百貨大樓的經理打電話，想請你幫幫忙。」
周行舟聽到百貨大樓，就想起了一件事情。
前些年魏紅玉還是家裡保姆的時候去百貨大樓買衣服，然後被售貨員瞧不起，順帶著好像是因為什麼事情惹怒了自己媽媽。
然後自己媽媽就和售貨員對罵了起來。
好像是有這回事。
「哦，我和那邊不熟，他們單位要倒閉了嗎？」
周行舟以為是經營不善，沒客人就倒閉了。
周媽回答說：「是準備關門了，經理說百貨大樓經營的好好的，市里非要讓賣了，還讓賣給外國人，這不是侵吞國家資產嗎？」
「這是好事啊！」周行舟一反常態，很支持變賣國家資產。
至少外國經理人，看到售貨員打罵顧客的時候，會選擇維護自家招牌把售貨員處理了。
這件事情站位國企員工的話，就是市里缺德賣國家資產。 但站在顧客這裡的話，就是外國人接管了之後服務態度會提升，商品的質量和價格也更加清晰化，同時不必擔心因為多看售貨員兩眼就惹上了麻煩。
如果外國可樂不進來，估計就喝不到便宜飲料了。
周媽本來以為周行舟會幫忙的，結果看周行舟這麼一臉認真地的支持國企變外企，就突然間不知道說啥話了。
「那你和人家說去，我都答應了，不好反悔。」
周媽迅速把問題甩給周行舟，還埋怨起了自家孩子。
周行舟無所謂道：「不管就行了，我現在的身份別說是百貨商場的經理了，就算是他們老大的老大也沒辦法把電話打到我電話那裡。」
「準是你又遇到什麼不三不四的人了，人家說幾句好聽話你就要幫忙，你管那麼多閒事做什麼？咱們這裡還沒有百貨大樓嗎？」
「要不我給你蓋個百貨大樓好了，就叫豫上阿姨百貨大樓。」
周媽立刻生氣道：「什麼狗屁東西！吃飯還堵不住你的嘴，就知道和我嘮嘮叨叨！我說一句話，你能說十句！」
周行舟笑了笑，感覺自己剛才隨口說的點子還是很不錯的。
以後就開一個豫上阿姨百貨大樓，正好可以招募大量農村婦女進去就業。
至於那些國企職工，周行舟肯定不接。 再慘也就這幾年，這幾年過去之後，工人的退休金就是比農民好。
現在接下那些工人，自己幾十萬老鄉誰來接？
白雲市的大部分工作都是錢少事多離家近，根本不適合外地人。
本地治安又抓得很嚴，身份證查得也嚴，嚴打歌舞廳撞球廳等娛樂場所，外地想要過來賺快錢的門路已經被堵死了。
不過因為周行舟提倡的基建水利工程，不少下崗人員確實是有了工作，尤其是適合干體力活的男人。
這部分人不亂，治安就不會太亂。
各地的基建工程都在繼續，當周行舟的採訪播出去沒一個星期，黃河就開始斷流了。
黃河開始斷流之後，直接引起了沿途各個水站的恐慌，為了保證自家的用水，上游地區都開始蓄水保障農業用水，不讓水往下流。
下游沒有水之後，自然會受到影響，立刻給上級打報告。
就算是一個縣裡的兩個地方，也沒辦法協調，因為上游這邊沒水用，下面種地的人真的會鬧事。
但是不給水，下游的人一樣會鬧事！
黃河都斷流了，根本沒有水給全部人一起用。 那就只能是自己想辦法，自己去爭取！
這些和周行舟沒關係，周行舟該做的預警已經做了，並且還說是電子計算機的功勞。
反正別人都不懂，說啥都有人信。
至於水資源的事情，也和周行舟沒關係。
周行舟的幾十萬畝耕地早就丟給老鄉了，下不下雨，乾旱不乾旱，和周行舟關係不大。
反正周谷鎮從國家那裡買糧食，用的水也都是地下水和前期蓄水。
高污染和高耗水企業早就被趕走了，再加上處於地下水集中的地區，單純居民用水根本不缺。
能支持幾百萬人口的農業地區，自然會有養活幾百萬人的水土條件。
不下雨反而更好，每天都是適合旅遊出行的好天氣。
今年糧食減產也和周行舟沒關係，周行舟又不種地。
周谷農業的一萬畝地，自己上機械設備解決就行了，而且也提前人工降雨打下了雨水。
雲朵在這裡消失，就不會在別處出現。 在乾旱的情況下，白雲市的水多一些，別的地方就少一些，可周行舟不管那麼多。
自己不吃，別人一定吃！
自己不用，別人就拿走自己用！
有資源就是要爭取，不然對不起自己父母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