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鏡摘掉，腰背挺直，身上不顯身材的運動服外套被脫下來放在了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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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鐘的時間，東方月的氣質就發生了變化。
負責接待東方月的是導演王古的女兒王菲，是一個長相普通也不會唱歌，只是作為助理的小職員。
因為學習成績不行，外面各行各業也不景氣，於是導演王古的兒子當了攝影師，女兒當了助理。
有本事就行，周行舟並不排斥人情往來。
王菲十七歲，屬於高中沒畢業就直接進入了後台幹活領工資，如今工作兩年了。
「我幫你拿衣服吧，等下你要去見董事長，就是周周老師。」
王菲很主動的幫忙，是一個很友善討人喜歡的姑娘。
東方月忙說：「不用，謝謝你，我是來面試的。」
「我知道。」王菲笑著說：「所以我幫你把衣服放好，你先跟我去化妝，董事長要下午才過來，他每天早晨都要去學校忙半天，趁著他沒過來，我給你臨時培訓一下，說一下這次劇本的事情。」
「謝謝！」東方月感覺到了久違的溫暖。
不光是大廈這裡提供的集中供暖，還有來自周圍人的關心和示好。 王菲詢問：「你吃過飯了嗎？我們這裡不管早餐，只有午餐和晚餐，大部分人都是出去吃。」
東方月跟著王菲往裡走，帶著拘謹客氣的微笑說：「吃過了。」
王菲也感覺到了東方月的拘謹，就介紹說：「周谷鎮的盒飯分五個等級，一級的是影視園那些群演吃的臨時盒飯。」
「二級的是拍攝的工作人員吃的。」
「三級是長期演員和劇組導演吃的。」
「四級就是一線演員和藝人吃的，或者是自己帶飯。」
「五級就是虞葉清她們單獨吃的配送飯菜，都是專門的地方提供的食材，有專門的廚子做飯。」
「以前只有虞葉清和練芳霞她們能吃，這和明星火不火沒關係，她們幾個都是董事長的女人。」
王菲提前做了預防。
其實很多人都知道周行舟有很多女人，也包括不少圈內人。
只是這種事情不會宣傳出去。
不宣傳，就沒多少人知道，各個圈子都比較封閉，周行舟的父親哥哥又都是前途無量的官，誰胡說八道是要負責的。 東方月忙說：「給我什麼飯，我就吃什麼飯。」
王菲拿著東方月的衣服，一起走進了電梯。
進入電梯後，王菲打量著東方月的胸部和臉。
東方月露出禮貌的淡淡微笑，保持著直挺的站姿任人打量。
王菲露出微笑：「我聽說你沒有當過演員？怎麼做到被人看著還沒事的？我就做不到。」
東方月回答說：「我學過鋼琴舞蹈和唱歌，後來發現得獎的都是有關係的人，後來就看的比較淡了，上場的時候就是走個過場，其實也想過去當模特。」
實際上自己就是關係戶，小時候因為父親母親在縣裡還有點身份，可以頻繁拿一等獎。
去參加市級比賽就要掏錢了，尤其是最近十年花的錢越來越多。
漸漸地，在縣裡當官的父親和在國企工作的母親就沒辦法繼續托舉了。
於是自然就看得淡了，自從父親在發大水的時候違規用公車搬自家東西被開除後，就跑來了不怎麼看關係，依靠顏值和努力就能出人頭地的中原影視。
有關係就用關係，沒關係就拼實力，拼努力，拼捨得。
說話間就到了九樓，王菲帶著東方月去化妝室打扮。 這裡有不少美女，有很多都是當紅藝人。
不過互相之間也沒有多問，大家都來自不同地方，不同派系，互相之間都是競爭關係。
一團和氣，那是不可能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娛樂圈的頂流位置就那麼幾個，一哥一姐的競爭非常激烈。
虞葉清和練芳霞這兩年都不參加內部排名了，就連影視園的舞台演出都不參加，把機會讓給其餘人。
周行舟要自己拍戲的事情只有少數人知道，大部分人只知道這次要找一個長頭髮的漂亮女演員。
長頭髮不好養，如果是找一個光頭角色，願意剃光頭的女明星絕對不會少。
東方月並不清楚自己要演什麼戲，以為是當秘書。
不過演戲也可以，虞葉清和練芳霞都不是專業的演員，一樣能演得很好。
當演員並不需要表演世家出身，只是表演世家的老一輩霸占了很多資源給自家後輩，導致各種世家子弟上位。
這些人肯吃苦，也有本事，而且很多還是從七十年代一直火到了九十年代的明星藝人。
老一輩不退位，市場又小，新人自然不好混。 以前是影視圈不招外人，不招沒關係的人。
周行舟打開了大門，雖然最近又關上了，但也確實是湧進來了巨量的海水。
這三年太多新人嶄露頭角，把老一輩的紅利蠶食，就連出去走穴的錢都不好掙了。
情懷是可以替代的，今天紅樓夢，明天西遊記，後天三國演義，大後天封神榜，大大後天各種武俠劇。
周谷鎮把各種武俠劇都翻拍了一遍，情懷就轉移了。
一個楊貴妃能拍八遍！！
每個楊貴妃的演員都分攤了一部分記憶。
沒拍攝紅樓夢西遊記不是因為心善，是手下產業鏈還不夠成熟。
中原影視從1992年建立，到現在快1996年了，接近四年的時間不光是霸占了兩岸三地的影視市場，還掏空了不少影視圈的儲備人才。
從編劇到演員攝影師化妝師，除了捨不得編制的那些人之外，大部分都賣了技術和人情給中原影視。
尤其是香江寶島這種只看錢的地方，電視製作人才全都炒房炒股入了魔。
每天看著股票大漲，誰他媽的關心一月屁點工資啊！ 當東方月躺在沙發床上，由另外一個女助理幫她洗頭的時候，房間裡的電視正在播放今年的新聞。
【香江恒生指數衝破10000點大關！全年漲幅超過百分之二十三！】
【受回歸預期影響，各國專家都對明年股市保持樂觀預測，認為股市還會升溫，也有專家持悲觀態度，認為一萬點是最高。】
樂觀的不只是香江人，很多富商都認為明年一定會漲。
搞實業的不如搞金融的，不論是企業家還是普通市民和明星，今年炒股都賺到了錢。
演戲什麼的，太累了，哪有躺著炒股賺錢爽？
覺得股市太危險的話，那就買房啊！
房價肯定也會漲！
周谷鎮沒有炒房客，這裡所有土地都只租不賣。
土地收益歸集體所有。
人越多，分的越少。
也不是平均分，當初交多少土地，就拿多少比例，其次是除以家庭人數，分別打在每個家庭成員的帳戶里。 不滿十八歲的，以後統一給一筆初始創業金。
分紅並不是按照實際收入給，而是按照全省工資標準發。
也不是所有人都有，比如後來加入周谷鎮的西原區原住民就沒有。
很多地方依舊是種地務農，過著十年前的日子。
東方月聽到了很多國內外新聞，也聽到了不少周谷鎮的新聞事件。
但是這些都是左耳進，右耳出。
第一次被人伺候著洗頭，還以為只是洗頭，但是沒想到就連洗澡也有人伺候，幫忙搓澡，身上擦了沐浴露和不認識的奶油。
從頭到腳，從前到後都清洗了一遍。
從桑拿房裡出來後，才開始正式化妝。
「你對牛奶不過敏吧？喝牛奶會拉肚子嗎？」
王菲身邊是一個三十多歲的漂亮女人，打扮得艷麗，白面紅唇，看起來像是女明星。
披著浴巾的東方月回答說：「不會，我家裡一直都訂牛奶喝。」 李春霞說：「那你喝點牛奶墊墊肚子，在見董事長之前不要吃東西，等十一點的時候再刷一次牙。」
「好。」東方月感覺就像是選秀一樣。
雖然寫簡歷的時候就感覺很不正經的樣子，但是從進入公司到現在的兩三個小時裡，感覺不正經的同時，又他媽的太正經了！
各種規矩多的數不清楚，手指甲和腳指甲都他媽的精修了一遍！
李春霞微笑說：「我是李春霞，以前幫公司介紹漂亮姑娘，現在主要是負責培訓員工，你這次要是通過面試的話，以後就是我給你當經紀人，當助理。」
「若是不行的話，那就不會再合作了。」
披著浴巾的東方月迅速鞠躬說：「春霞姐你好！我叫東方月！」
李春霞指了指附近的柔軟椅子，「坐下化妝吧，我給你吹吹頭髮，你喝點甜的補充體力，聽我給你說說這次的面試。」
「好。」東方月走到椅子那裡坐下。
椅子是特製的，像是坐在了一個到處都是依靠的沙發上。
東方月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剛洗過澡後感覺漂亮了不少，臉上紅潤水嫩，像是動了情一樣。
王菲站在一邊說：「你的衣服先不要穿，我給你準備好了衣服，你不滿意的話可以換，挑一件合身的漂亮衣服。」 東方月聽話地答應：「好，謝謝。」
李春霞拿起吹風機幫東方月吹頭髮，一邊梳頭吹風，一邊詢問：「你有男朋友沒有？」
「沒有。」東方月緊張的說：「沒有經驗，但是應該不會流血，我從小練習舞蹈，好像是和別人不一樣吧。」
李春霞笑道：「這就好，你身材不錯，長得也高，穿上高跟鞋就能和周周差不多高了。」
東方月不好意思地說：「我以前沒穿過高跟鞋，本來個子就高，太高了會被人說。」
「沒關係，在這裡不用擔心。」李春霞和藹可親，「你喜歡周周嗎？」
「喜歡！」東方月從寫簡歷那一刻開始，就隱約知道了什麼，所以回答起來沒有任何遲疑。
李春霞笑道：「這就好了，省事了不少。」
東方月拿著牛奶瓶子低頭喝奶，臉上也帶著激動又緊張的微笑。
雖然什麼都沒說，但是東方月明白自己中了大獎！
沒有提錢，也沒有給什麼禮物，不過在見到周行舟之前，東方月就知道了什麼是有錢人的享受，也知道這些都只是冰山一角。
一旦自己不能通過面試，那麼這些就是曇花一現，以後只能出現在夢裡。 一對一搓澡洗頭修指甲都不算稀奇，畢竟澡堂里也有。
端茶送飯的服務，飯店裡也……也沒有。
國營飯店暫時還沒這種服務，有也是需要一定的檔次，不是普通人能享受的。
私人飯店同樣也沒那麼多閒工夫，沒時間廢話。
成為大明星之後，成為周行舟的女人，就有專屬的司機，專屬的化妝師，專屬的廚師，專屬的住房，專屬的體面待遇。
錢只是數字，但是有些待遇確實實打實的存在。
在又緊張期待的等了一個多小時後，東方月仔細地刷牙，又回到座位坐下，由一個新進來的不認識髮型師幫忙做了一個不認識的髮型。
依舊是長發，但是在身前胸部兩側垂下了兩縷頭髮，腦袋後面的頭髮也稍微綑紮一下再垂下。
看起來有些少女的感覺，很新奇。
收拾好了之後，換上制服和短裙的東方月就被帶到了一個辦公室，坐在了沙發上。
其餘人都走了，東方月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等著男人。
短裙很短，距離膝蓋還有一個巴掌再加一點點的距離。 一想到自己等下要被那什麼，東方月就感覺有些控制不住內心的激動，總想去廁所。
辦公室里的陳設很簡單，在鐘錶滴滴噠噠的走動下，時間逐漸到了快一點的時候。
從家裡過來上班的周行舟走進了辦公室，也見到了這個快速站起來對著自己鞠躬的女人。
「董事長您好！」
「坐。」周行舟走過去坐下，微笑說：「不用緊張，我們來面試吧。」
「是！」東方月站直了身體，看著已經坐下的周行舟。
這是第一次見面，之前都是在電視和報紙上見到。
尤其是四年前的春晚，那是東方月第一次認識周行舟。
之後年年都看電視，年年都追星。
東方月激動地走到了周行舟身邊坐下，她忽略了對面的位置，很自然的坐在周行舟身邊，緊挨著。
都這個時候了，沒有任何誤會。
也不可能誤會！ 「董事長，我感覺就像是在做夢一樣，我經常做夢遇到您。」
東方月坐在側邊看著周行舟，眼睛裡晶光閃閃，臉色紅潤，嘴角的笑意壓制不住。
周行舟笑道：「我能猜出來不是什麼好夢吧，我找你是想要看看你能不能擔任一部劇的女配角，你有表演功底嗎？」
東方月忙說：「沒有，不過我可以學！」
這麼寶貴的機會，東方月不想放棄。
就算是正經事情，也可以拼一把！
「我並不缺女人，也不是為了個人的欲望讓人招聘，你先站起來。」
周行舟禮貌地將她推起來，順手摸了一下她光滑的大腿。
東方月緊張又興奮，站在了周行舟面前，看著這個就算是坐著也看起來很高大的男人。
「這個女配角是一個善良又自私的女人，在發現身邊女人也喜歡她喜歡的男生後，就下定決心搶先表白，現在你就對著我表白，可以自由發揮，叫我周周就可以，叫董事長太出戲。」
周行舟站了起來，他的身高接近一米八，穿上鞋剛好一米八。
而一米七五的東方月穿上鞋也不到一米八，此時剛好需要稍微仰頭看著他。 東方月平時很少見到比自己高的男生，就算有，也多是那種憨憨的。
所以當看到周行舟站在自己面前表情平靜自然，就像是和正常人閒聊時一樣漫不經心的表情後，東方月也迅速入戲。
「周周，你有喜歡的人嗎？」
「沒有。」周行舟有些無語的看著她，「問這個做什麼？我回家了。」
說著周行舟就轉身走了出去。
已經入戲的東方月快速伸出手，兩手抱住了這個背對自己的男人，並且將腦袋貼在了他的後背上。
「周周，我喜歡你！很早很早就喜歡你了！你能接受我嗎？」
東方月抱得很緊，雖然沒有正規的戲劇話劇舞台劇經驗，可她此時此刻表現的渾然天成，雙手抱得非常緊，眼睛裡帶著緊張和喜歡，面部表情又給人一種很痛苦，又很執著的感覺。
「你這麼漂亮的女孩，怎麼會喜歡我？是不是在開玩笑？這一點都不好笑。」
周行舟停下了身子，聲音有些沒力氣。
儘管非常努力了，可這一刻演技被對方直線碾壓。
「我沒有開玩笑，不過我好高興啊！竟然沒有人和我競爭~」 東方月慢慢地鬆開手，雙手背後，在周行舟轉身看向她的時候就看到了她那高興又自然的俏皮表情。
俏皮中，又帶著成熟穩重的複雜感覺，像是一個賢妻良母一樣的溫柔姑娘。
天賦怪！
周行舟發現自己遇到了各方面數值都極為離譜的天賦怪！
普通人和天才的差距，就是這麼不經意的展現了出來，幾秒之內就徹底反轉。
「很好，就你了。」
周行舟果斷結束了面試，繼續面試下去自己就要丟人了，還是想好台詞再排練吧。
東方月迅速從演戲狀態退出，激動的彎腰鞠躬：「謝謝董事長！」
「叫我周周就行了，親近一些，而且我本名也不叫周周。」
周行舟不喜歡董事長的稱呼。
周周並不是本名，也不是筆名，是小名。
「好，那我接下來……做什麼好啊？」 東方月有些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麼定位了，很拘謹又不好意思的看著周行舟，雙手放在了很短的短裙前面交叉在一起，身前的制服也很亮眼。
周行舟回答說：「這段時間你住在我家裡，你的演技還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鍛鍊一下和人打交道，我平時比較忙，只有晚上有時間對對台詞，聊聊劇本，你介意嗎？」
「不介意！」東方月直視著周行舟，大膽的靠過去，再次用擁抱來表明自己的主動態度，「不論戲裡還是戲外，我都願意當一個女配角。」
周行舟伸手摟住了這個見面沒有三分鐘的漂亮女人，露出本色微笑。
「好，以後要好好努力，你一點經驗都沒有，各方面都很差，要好好聽話，好好學習。」
「是！我一定向您好好學習！」
天賦怪並不清楚自己多牛逼，畢竟是一個沒基礎的新人，面對的又是圈子裡的頂級大人物。
積累和傳承，在真正的天才面前，就只是多一個學歷證書而已。
老前輩們就是這麼打壓年輕人的，影視圈只是冰山一角，無能之輩占了位置也看不出來。
各種理工類的天才和計算機領域的天才，可收不了無能廢物的指揮。
計算機領域的天才，都是年輕時候最有用。
可年輕人也最不喜歡忍受老傢伙們的壓榨和虐待！ 周谷鎮的計算機並不光是周穀人自己搞起來的，更多還是逃跑過來的工程師助力。
這年頭會打字的人都不多，更不要說懂計算機，又給方向，還給工資待遇尊重的領導了。
在極短時間內形成規模後，其餘觀望的人也都跑周行舟這邊發展。
時間是1996年之前，一個計算機天才和一個八級技工哪個厲害？
這不是誰厲害的問題，是兩個時代的碰撞！
周行舟之前收穫的都是計算機、農業、化學、工程物理等等方面的人才。
也養了不少編劇和導演，還有演員藝人，但是真正給周行舟「天賦怪」感覺的，只有東方月。
天才不是培養出來的，但是經過培養之後，肯定比那些沒天賦的厲害十幾倍。
周谷鎮的各類技術人才，其實也不算是頂級，只是占據了先發優勢後，憑藉成功的財富和產業群，吸引了各類天才過來，吃到了第一波紅利。
其餘方面的優勢也都在體現，因為這裡門檻最低，競爭激烈，自然最適合真正的天才。
如果一個地方給人的第一感覺是有錢，第二感覺是公平，那它崛起也是必然的事情。
最寶貴的人才，會自動朝著這裡匯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