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利工程是一個大事情,南邊的水往北方走,怎麼走也是問題。
省里農業專家和經濟專家們聚集在十年九旱的西山鎮開會。
省內的新聞媒體也派人過去採訪,進行現場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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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朋友們大家好,這裡是西山鎮黃土窯村,去年我們來這裡的時候,這裡還是一片荒山黃土,住著百十戶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家戶,小孩子連鞋子都沒有,一家人穿的破破爛爛,吃著紅薯喝稀飯。」
「今年那些農戶已經去山下鎮子裡上學了,家裡的老漢在山裡巡邏,婆婆媳婦在鎮裡住進了水泥樓房,家裡年輕男人也在鎮裡工廠上班,一個月三百多塊錢工資。」
「像是黃土窯村這樣脫貧致富的村子在西山鎮還有很多!」
「西山鎮一百萬畝荒山,一個雨季,飛機掠過八遍,專家定穴補植,一年披綠五十八萬畝!」
「四萬西山人,百萬西山林!」
握緊拳頭露出微笑的女記者柳夢鶯結束採訪後,臉上的微笑就平靜了下來。
「這稿子誰寫的?」柳夢鶯發著牢騷,對周圍的工作人員很不客氣。
其餘人都尷尬地笑了笑,或者是避開目光。
年輕漂亮的柳夢鶯是典型的知識分子,不僅出身於幹部家庭,本身也是新聞專業畢業的優秀女性。 不算是最優秀的那批,不然早就去更高級的電視台了。
八十年代至今已經快十五年了,並不是十五歲的人才算是八十年代的人,很多二三十歲的群體,都是從這個階段走過來的,受影響最大。
柳夢鶯從小受到西方影響,稍微大一些進入少女時期後就被周行舟持續影響著。
從周行舟成名到現在已經快十年了,柳夢鶯這種和周行舟同歲的女性知識分子,可以說是一直都在被感化。
甚至是光明正大的把周行舟的海報日曆貼在床對面的牆壁上。
蘇家女人那麼容易跪,就是因為面對的是一個長期被各個圈子放在最高處的偶像人物。
不論是朋友圈子,還是父母長輩圈子,再或者是新聞報導和傳統紙質媒體,再或者是年輕人看的電影電視劇,甚至是每年想去旅遊的地方。
柳夢鶯的父母不是大人物,本身只能算是中產知識分子,但正因為如此,更加狂熱。
「西山鎮可是周周搞起來的,不是周周,這裡還是窮山溝呢,怎麼一個周字都不能提?誰規定的?」
柳夢鶯還在為她的偶像說話,對電視台的要求極為的不滿,工作中都帶上了情緒。
旁邊男記者回答說:「台里要求的,要重點宣傳當地人民自己的力量。」
「呸!」柳夢鶯露出冷笑,一點都不遮掩,巴不得讓人都知道自己是多反感這種陳舊迂腐噁心的事情。 腦子不正常的人還是很多的,柳夢鶯不算特例。
周行舟很早就清楚不爭的下場,有些事情自己人不上去,被蠢貨拿到了權利,那對自己和其餘人都不是好事情。
白雲電視台的主持人就是周谷鎮出去的。
此時在西山鎮會議室里,就是白雲市的年輕女記者張祖賢在跟著採訪。
張祖賢是張白山的大女兒,張白山有九個孩子,大女兒張祖賢是娶一送一,不是親生的。
之後八個都是親生血脈,四男四女。
雖然不是親生的,但張祖賢也是周行舟的親戚,血緣關係比張白山更近一些。
張祖賢自小就算是跟著周行舟混的,而張家後續八個孩子也都是在周行舟和大姐祖賢的帶領下慢慢長大。
如今最大的張祖賢剛十八歲,但是打記事起就是跟著周行舟做事情。
早早的高中畢業,早早地在鎮子裡當播音員,在村子裡當記錄員。
如今周行舟安排的任務就是去市里電視台發展,原來的工作交給了她的弟弟妹妹。
張白山的其餘子女都還在上學,祖賢的弟弟妹妹們從小就在周行舟家裡當保姆,勤工儉學。 張祖賢不化妝,也不打扮,主要是負責記錄工作,占著位置但是不拋頭露面。
主持和採訪都是別人做,張祖賢主要負責文字工作,屬於幕後工作人員。
如今電視台的主力是25~33歲之間的群體,正好是周行舟和大哥周行風之間的年齡差。
周行風的高中同學岑金,如今就是白雲市電視台的副台長。
和省級電視台不一樣,市里電視台早就以周谷鎮的內容為主了。
若不是周谷鎮不讓他們進去蓋樓房,這些人早就想著搬家到周谷鎮,甚至是想去文化村。
岑岩坐在邊緣地帶,聽著一群大佬開會。
和周谷鎮進行長期合作的農業專家田文正在講話。
「披綠只是草木發芽,一些去年播種的樹苗和灌木在差不多一年時間裡,在荒山野嶺站穩了腳跟。
這些樹苗植被的出現,能有效防止烈日對土層的暴曬,鎖住土壤里的水分。
西山鎮屬於荒山高山,能速生的楊樹柳樹在這裡都不容易存活,適合這裡石灰岩的樹木並不多。
現在植樹造林的樹木也都是一些耐旱的樹木,將來砍伐的話,不論是運輸成本還是材料品質都划不來。 不過拿來搞旅遊和藥材種植,或者是種植果樹都不錯。
蘋果、核桃、獼猴桃、柿子、板栗、梨、葡萄……這些都需要三五年的時間才能慢慢產生效益,但是需要投入資金修路,也要解決賣水果難的問題,種出來的水果沒人要,就會爛在地里。」
田文幫著周行舟說明這一百萬畝山林的變現價值難度。
如今的西山鎮確實是有了起色,但如何賺錢?
確實是有不少人眼紅,可搶過去後怎麼變現?
難道搶過去後再賣給周行舟?
一般情況還真可以,情況好了就可以漲價逼承包的一方交錢買安穩。
只是目前沒有幾個人敢出來當這個壞人。
這事情當初是一群人開會拍板決定的,哪裡是想改就能改的。
而且鎮裡人和村里人,是不會同意這麼搞的。
西山鎮的人都在周谷鎮安排的工廠單位上班,拿的是工資,而不是承包費和分紅。
幾個水利專家和農業專家,再加上鐵路和工程方面的專家,一起規劃出了一條最適合的路線。 「水路設計的要求就是不靠泵站強推,靠重力自流,這樣省能耗、易維護。
這意味著渠道必須沿著一條從南向北緩慢降低的等高線走,就是山前傾斜平原這條最佳等高線走廊,從南陽120米到北部省界40米。」
工程專家看了看會議室內的其餘人。
「西山鎮最低的地方都是600米以上,這次的水利規劃完全沾不到邊,沒有任何討論的價值。」
林業專家提醒說:「這裡依舊是看天吃飯,如果遇到了大旱就要自己解決辦法,灌溉施肥和環境保護都是問題,今年草原省和東北省發生火災二十多次,西山鎮上下左右都是傳統的乾旱山區,今後必須要注重森林防火問題。」
這些人說的都是真的,而且有理有據。
西山鎮確實是有價值,可也有不少風險。
經過一番談判,周行舟還是拿到了該有的農林業補助。
這筆錢將會用於環境修復和保護,用來降低東部地區出現乾熱風的概率,減少農業損失。
全國各地也有不少人學習了周行舟,從去年開始就去包地包山包林。
很多人都血本無歸了。
要麼是被自然災害吊打,要麼是被當地村民吊打,要麼是提前發現了問題連夜跑路。 大部分人還是要命的,當發現附近村民越來越危險後,趕緊跑路是最正確的選擇。
也有極少部分人賺到了錢,然後發現種地不如出去打工,於是也撤了。
種地誰都會,至少村民都認為自己會。
一旦發現別人種地能掙錢後,當然是踢開承包自己土地的外地人,自己種地掙錢。
等發現不掙錢了要繼續出租的時候,早就找不到人了。
最重要的是今年物價上漲,糧食價格卻比去年最高點降低了不少,各個地方的承包戶全都撤了。
白送都不要!
白送的土地還要承擔稅收,還要替當地人交公糧,和糧食站還有公家的人打交道。
再算算衣食住行,吃住喝水都要給村里交錢,真的是只有蠢貨才會去別人村里種地!
根本沒有哪個企業家想不開,去農村包地。
那和做慈善差不多。
做慈善還能落個好名聲。 包地的話,就會發現一群人爬上來吸血,甩都甩不掉。
人家村里人能直接把罰款催收電話打到公司里去。
以為包幾百上千畝地種糧種果樹,雇幾個農民就能成為舊社會的地主一樣躺著收租了。
不懂農業周期長、受氣候影響大、人工監管難,更不懂與分散農戶打交道的流轉矛盾、青苗補償、毀約退租等問題。
人家農民可以隨時反悔,甚至是可以從農民轉職為匪徒,把有錢的老闆連人帶車扣在田裡。
確實是也有一部分吃苦耐勞的人搞成功了,但這些基本全都是回老家搞的土地農業,也只限一個村幾百畝土地,或者周邊千畝地。
沒有本地人的支持,搞不動農業的。
就算是一個村的人都支持,也玩不轉三千畝以上的農田,三千畝基本囊括了四五個村子的土地,涉及上千人。
這種組織力度要是能搞起來,去干別的只會更成功。
很多企業家想要複製周谷農業公司如今四十萬畝地的控制力度,但實際上別說四十萬畝,都搞成四百畝的都是人傑了。
周行舟把事情都交給下面人去做,自己上午去學校教課,下午享受生活。
省里雖然遭遇了嚴重的旱災和暖冬寒春導致的減產影響,但是白雲地區受災不大,已經過去了。 其餘地方都在陸續接受拷打。
東北接受松花江的洗禮,西北接受乾旱火災的考驗。
東南連續刷新四個颱風,風暴潮帶著狂風暴雨攻城略地。
東部地區梅雨超標,刷了兩三倍的量,五十年一遇的這就遇到了。
長江中下游大水,西南山洪暴雨地震。
特大洪水,特大地震,特大風暴,還有經常遇到的大面積乾旱。
內陸和沿海省份里受天災影響最小的就是京城了。
其次是京城旁邊的津城,以及防汛做得非常好的魔都。
周谷鎮在津港和魔都投資建廠,避免了大規模極端災害造成的經濟損失。
也因為周谷鎮的標準,各地招商引資時必須將水利設施納入考量。
周谷鎮的計算機系統因為很好用的關係,也進入了各種工程里,成為國家採購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