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快過去的時候，西原區開了一次會。
基本重要領導都到場了。
周谷鎮和文化村各個領域的職業經理都在會上匯報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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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音樂的曲藝名、管周媽媽食品公司的冷鈺婷、管周師傅集團的生產廠長王不換、集團經理方學良。
還有車廠廠長金崇禮、電纜廠廠長雷雷、計算機公司經理單機、農業公司的負責人高安等人。
文化村的所有產業基本都是周家人實控，但一直都是優先使用外地國企過來的經理人。
就連影視公司的周穎也在培養幾個外面過來的演員和導演，以後位置會讓給拍攝古裝片的導演王古。
當公務員的有不少，不過鎮裡也好，區里市里也好，等周老頭下台之後，主要負責人就找不到一個姓周的了。
但是也沒有那麼避嫌，該從軍的從軍，該當官的當官，經商的經商。
周敬業和周行風還有周老頭，三代人各干各的，也沒有舉報說是裙帶關係。
周老頭是自己從農民、組長、隊長、大隊長、鄉長、鎮長，一步步走上來的，祖上三代貧民，根紅苗正的鄉下人。
周敬業也沒有依靠自己的村組長父親，自己從軍苦練，去戰場上打仗賣命換來的軍功，當個廠長合法合規。 周行風自己從鄉村里走出去，全國幾十萬個農業村，上千萬的在役退役士兵子女，怎麼就他能考上京大？
32歲工作快十年的京大畢業生，當個處級幹部也不過分。
外面哪個有權勢的人，不讓自己兒子女兒去好單位？
大家都是如此，所有人都在想方設法的往裡面擠。
裝的太過，就惹人討厭了。
「今年西南和西北地區出現了秋冬連旱，南方桂州等地10月起出現較嚴重的秋冬旱，影響冬種作物播種和生長。
西北冬麥區秋末開始顯露冬旱，持續少雨雪，對冬小麥越冬不利。
西南東部、江南大部、華南北部，9月下旬末至10月中旬出現持續連陰雨天氣，導致晚稻、秋作物成熟收穫受阻，來年作物也受到了影響。
東北三江平原等地9月發生較嚴重秋澇，部分低洼農田積水無法排乾，影響秋收進度。
根據我們派人在東北地區的調研，發現那邊水利設施老化，堤防標準不足，天然滯洪區被占用，河道萎縮，骨幹控制水庫缺失。」
「我們派過去的調研團，認為那邊的抗澇能力還不如我們這裡，並且因為氣候和交通路途以及地價等綜合因素，暫時不具備投資市場。」
高安的話說完後，會議室內的眾人就都有些坐不住了。 白雲長詢問：「你這是怎麼調查出來的？簡直是一派胡言，誰不知道東北地區是老牌工業區，是長子，是全國糧食最富裕的地方！你這種報告要是被外面人知道，會把西原區的臉面都丟了！」
附近一群人都露出了微笑，明顯都覺得白雲長說得對。
「高經理，你念稿子也不檢查檢查嗎？」武爭鳴笑著打趣這個周家僱傭的農業公司經理。
農業公司地位很奇怪，首席科學家周學農和周家老頭關係不好，和周家大部分人的關係也不好。
經理高安也沒有多少存在感，本身是一個小農場過來的辭職員工，也沒有關係可以用，無法帶來額外價值。
整個農業公司也不和外面人做生意，基本都是為其餘公司服務。
人事權和採購權都不在公司領導手裡，和外界接觸也不多，主要是僱傭農機隊和參與機械廠那邊的產品調研。
對普通人算是領導，對會議室這裡坐著的人一群領導來說，就是小角色。
「我覺得沒問題。」
高安看向說話的人，那是他的大老闆周行舟。
其餘原本還在笑的老登中登小登，迅速收斂起了微笑，低頭看著鋼筆和水杯。
聲音不大，卻能讓一群人，頭皮發麻。 「報告我看過，我審核的。」周行舟坐在椅子上輕輕說著，也沒有責怪誰的意思，耐心解釋說：「光是冰省過去十年就有七次洪水，其中四次是大洪水。」
「而且那邊土地一年一熟，水澇集中在七八月份，人力物力基本集中在大城市和國營農場區域，我們過去不論是投資豆田還是麥田，都沒有性價比。」
「我的建議是給那邊水利局提供我們的調研報告，希望那邊能多花點錢在水利建設上。」
周行舟的話說完後，一起過來開會的管業說：「我覺得還是別提比較好，不然那邊就找我們借錢了。」
「也對。」周行舟點了點頭，「誰想當好人，誰就要負責，我們管這種事情純粹是沒事找事，報告發給國家水利部就行了，反正我們這裡的豆子和糧食都足夠用。」
馮國強詢問：「依照農業公司的調研報告，明年的糧食收成多半是不怎麼好，我們這裡需要大量農副產品，今年又減少了一千畝農田作為菜地使用，明年糧食是否能保證好？」
其餘人都看著周行舟，這個事情換成他們的話，就是要求保證。
周行舟回答：「沒問題。」
管業等鄉鎮領導班子這就放心了。
「那農業公司協調好糧食生產就可以了，年前的工作主要是豬肉雞蛋等食品的價格穩定，最好是能降低一些。」
周行舟這個時候慢慢站起來。
管業和周老頭都看著他。 「我正式辭去文化村村長一職，目前文化村村委會的工作都是張白山在處理，鎮子裡也都步入了正規，我也該卸任村組長一職了。」
白雲長立刻說：「這怎麼行？你可是文化村的根啊！咱們市區鎮子，都離不開你！」
其餘人也都是一樣的看法，儘管現在各地都在往周谷鎮調人，可排擠誰也不能排擠周家的核心人物。
「我當村長這幾年，工作和家庭還有個人事業都受到了嚴重影響！」
周行舟毫不客氣，直接把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擺在明面上說。
「辭職之後，我不負責文化村的接待工作，也不會再拋頭露面耽誤我個人的休息時間，關於公務方面的事情，尤其是開會這種事情，也不要通知我，我只想安心的發展個人興趣。」
把話都說開了之後，很多事情就沒辦法打人情牌了。
周行舟說的是事實，他這幾年之所以那麼累，就是因為當了這個村長。
人家確實是很忙，又要寫書又要教書，還要忙著開公司。
村委會也會村民自治組織，不受鎮裡和區里人事任命。
周行舟打了個招呼後，村委會就走了個流程，選了一直都在主持工作的張白山村長。
周行舟當了四年村長，合情合理的完成了交接工作，把村長的職位交給了快44歲的張白山。 不論是年齡還是在村子裡生活了四十多年，跟著周行舟混了二十多年的老資歷，張白山都是最適合的。
周老頭八十年代初期就當了鄉長，然後撤鄉設鎮變成了同級別的鎮長，如今也到了退休的時候。
七十三的周老頭也厭倦了當鎮書記的麻煩工作，也早早的提出了辭職。
只是交接工作太多，要等到明年春耕後稍微閒下來後，才會安排人正式上任。
周老頭和周行舟的主動辭職，無疑是把部分資源都交給了周行風。
其餘人並不需要這份資源。
周行雨搞農業，周行同搞信息技術，依靠的都是自己的能力。
周敬業反倒是負資產，但也算是中間人。
尤其是周行舟不當村長，周老頭也要退休的時候，周敬業這個中間人就很重要。
如今各地國企提前放半年長假歡度新春！
東西南北多個地方，都在想方設法的向社會投放國企人才，想方設法的把私營企業家騙來當老闆。
前幾年是國企兼併私企，今年開始反向兼併，不少瀕臨倒閉的國營紡織廠、機械廠都在找人接盤。 這種環境下很少有地方能拿出錢去搞植樹造林，搞什麼水利設施。
白雲市算是例外，周行舟從上次發大水之後就一直砸錢搞水利。
水利設施不光是防汛，還有抗旱。
大旱的時候能取水用水，洪澇的時候能迅速把水排走。
東北和很多城市的水利設施都是按照十年二十年一遇的標準搞的，還都是幾十年前的產物。
周谷鎮和白雲市周邊因為被各種幾十年一遇的頻繁災害連續毒打了十幾次，新的標準都是按照本地人遭災程度提高的，根本信不過國家標準。
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合適的。
這一年的冬天比前幾年稍微暖和了一些，新種下去的樹苗順利挺過了冬天。
中原地區一直都不算太冷，根本不用空調暖氣，全靠太陽能曬熱。
豫西地區暖冬養活了樹苗和灌木，但是豫北豫中地區就麻煩了。
中部北部地區出現明顯暖冬，冬前積溫偏高，部分早播春性品種麥田冬前即進入拔節乃至小花分化期，2月強降溫、春季又遇嚴重春旱+晚霜凍，凍死一大片。
豫北、豫中等早播春性品種區部分地塊明顯要減產。 農技部門再次通過被教訓，獲得了一次災害應對經驗。
周谷鎮有豐富的應對經驗，別的地區也和周谷鎮一樣久經風霜，但是沒有這邊人組織力度高。
這邊早就發展出了應對措施，各個部門都熟悉如何應對春寒春旱，而周學農等技術人員也都能在暖冬出現後，就解決暖冬帶來的病蟲害和遇到降溫後的風險應對。
解決了麻煩之後，增肥施水除草。
1995年的夏天，周谷鎮的小麥陸續成熟。
周行舟沒有出來接受採訪，農業公司的經理高安和副區長管業、鎮書記花知予一起露臉。
副區長管業站在鏡頭前說：「我們西原區今年小麥畝產從去年的平均323公斤提升到了今年的平均401公斤，其中示範田高產達到了510公斤，也就是超過了一千斤。」
「目前全區138萬畝耕地里，有40萬畝都是種植的周谷農業公司研發的中麥一號，平均畝產368公斤，而剩餘98萬畝麥田平均畝產270公斤左右。」
「畝產270公斤已經達到了全省平均水準以上。」
「今年全區收穫夏糧41萬噸，全區平均畝產297公斤，達到了歷史最高水平，也超過了全國第一農業縣的產量，在相同耕地面積的情況下產出了更多的糧食。」
「我們下半年將會努力推進糧種培育工作，同時也注重糧食產品過於單一引起的災害問題，在保持大規模集體土地種植的同時，也鼓勵農民自己耕種土地，。」
「不僅是要讓糧食豐收滿倉，還要讓老百姓在家門口就業，通過務工提高收入，解決溫飽之外的更多需求，開展文化和教育工作。」 全國各地的夏糧都在收穫，今年比去年增產了兩三個百分點。
很多人都已經忘記了去年乾旱多麼嚴重，也忘記去年發生過什麼事情。
在那種情況下，才只增加了兩三個百分點，充分說明今年也不是啥好年。
但生活總要向前看，比去年好一點就行。
只要不是最差，慢慢過去後就想不起來了。
再回首，年年都是好年景，一路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