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吃過鎮裡食堂的午飯，白雲長就帶著幾個人過來了。
「周周，下午有事情嗎？」
白雲長走過來後也沒有擺架子，主動打招呼。
旁邊的幾個企業家看著這個像是辦公大廳一樣的食堂，食堂里安裝了專門的空調，進來後感覺到是如地窖一般的陰冷。
周行舟回答：「剛吃完飯，等下還要去和畢業生們聊聊去企業上班的事情，有什麼事情？」
每年兩百多個畢業生並不是都留在鎮子裡，一些文科專業的還是要去拿文憑的。
有些位置自己不占，就會被給自己惹麻煩的人占了。
留下來的都是對畢業證和文憑需求不高的專業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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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贏的留下，輸的走，中原文化歷來如此。
白雲長介紹說：「這幾位是南方來的企業家，想要為我們市建立希望小學。」
附近幾個企業家的年齡普遍都比較大，有的七八十歲，年輕一點的也四五十歲了，都微笑看著周行舟。
「請坐。」周行舟客氣道：「周谷鎮有二十多所學校，其中小學就超過了十所，這些都是鎮子裡花錢建的，目前足可以滿足鎮上一萬多位小學生的需要。」 眾人坐下的時候還以為周行舟會答應，正高興的時候就聽到了拒絕的話。
白雲長立刻說：「大家都是一番好意，想要做慈善，之前發大水的時候，香江的企業家捐了不少錢幫損壞的學校重建。」
慈善是提升社會認同度的重要表現，尤其是捐款給教育業，更容易獲得認同，減少經商帶來的為富不仁形象。
捐款建學校也是經濟發展、社會進步的一個很具體的表現方式，越是食物鏈頂端的人群，就越認同所謂精英教育
他們願意相信，只有精英階層才是推動社會發展的核心動力。
所以富豪投資名校，第一點就是對精英教育的認可。
周行舟的存在打破了名校的光環，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一個好老師的作用，直接就地取材，讓周谷鎮這個鄉下地方一群農村孩子考上了名校。
投資周谷鎮，相當於獲得了一個人才基地，也獲得了一個高級知識分子聚集的社交圈子。
這對剛富起來，或者暴發戶們有著極強的吸引力。
不論是為了獲得圈子接納，還是為了自己以後的子女教育，給這邊捐款都是穩賺不賠的好生意。
「我很感謝大家做慈善的好意，只是如你們所見，我並不缺錢，錢多對我沒有好處，我更希望安靜一些。」
周行舟依舊拒絕。 這種拒絕讓白雲長很不舒服。
一位老人詢問：「周周老師，我願意捐款兩千萬，能不能讓我孫子進入高中班？」
「不能。」周行舟平靜地拒絕，「在關乎到子孫後代的教育問題上，我不和任何人做生意。」
這就完全沒得談了。
雙方很快不歡而散。
白雲長帶著一群企業家去賓館吃飯。
「大家不要生氣，周周老師現在早就不是一般人了，別說我這種小角色了，就算是比我更大的領導都沒辦法讓他鬆口。」
白雲長給身邊的企業家倒酒，這些都是招商引資的財主。
這些年白雲長一直都有意識地扶持其餘企業家來和周谷鎮打對台戲，可外地過來的企業根本競爭不過周谷鎮那些企業。
就算是從南方過來的企業家，也都是聽周谷鎮那邊的安排，無法形成對抗。
東港是周谷鎮的轉移主體，白雲長和區星就悄摸摸地照顧南北兩個區，結果發展得都不盡人意。
尤其是今年環境不好。 其實年年環境都不好。
回首過去十幾年，真沒感覺哪年多好的。
誰都搞不清楚為啥十幾年來就發展的這麼好，莫名其妙就富裕起來了。
想不明白就參考西方，想來想去就都覺得私營好。
外國東西質量好，外國企業效率高。
來自基隆的古永森詢問：「除了文化村學校，還有哪些學校比較好？我看這裡有不少學校，既然不讓給文化村的學校捐款，附近的老師肯定願意。」
白雲長誠實地說：「別的學校沒有文化村那麼厲害，就算是鎮裡的學校，其實和省里也不差多少。」
「我們這幾年都是這樣，和哪裡的學生沒關係，和是不是周谷鎮的也沒關係，比如今年就從外面省市招了不少人，都教的很好。」
「京城和很多名校的老師都過來調研過好幾次，都說是周周老師教的好，但是這種從小學教到大學的模式，一般人做不來，屬於精英教育。」
精英教育……
全世界的有錢人，就認這個！
古永森詢問：「周谷鎮到底收不收外地學生？」 「收是收。」白雲長回答說：「也會收京城和一些地方的學生，但基本都是和周周老師關係不錯的那些人，也要看孩子夠不夠聰明。」
白雲長很快說了一些人的身份，直接就讓一群富商死了心。
明碼標價，可以在計劃外收幾個，但是身份不夠就不要湊熱鬧了。
錢不是問題，有錢有勢的都想要子孫成為知識分子，考上名牌大學，體面的傳承自己的財富和權勢。
有利益就可以交換。
周行舟反而不覺得學習成績有逆天改命的作用。
尤其是對一些上層人物來說，學習成績不過是錦上添花的作用。
將來能不能繼承家業，依靠的絕對不是學習成績，而是多種多樣的因素。
當一個人成為對社會有用的人時，不一定就能對家族有用。
周行舟輸送文科生出去，留下那些更適合搞科技，對家鄉認同更強，也更能踏下心做事情的科研學者。
文科生也不是一點用都沒有。
周谷鎮的小學初中高中，也都迎來了一批新老師。 這些四年前的畢業生，進入了文化村各個研究所和企業，也進入了學校和醫院廣播站，進入了村委會。
從今年開始文化村的畢業生就多出了很多外地人，周姓的親戚在這裡的比例已經下降了不少，也會從鎮裡初中高中里吸收好苗子進來。
龐大的基數和從小形成的環境才是根本，當然也不能少一點點小小的引導。
影視公司的選美還在繼續，一百個名額花了半個月才確定好，中間反反覆覆改了又改。
周穎直接飛了回來。
「我不管了！」周穎直接過來和周行舟生氣。
周行舟笑道：「髒活累活你不干，難道讓我干啊？」
周穎聽到後更加委屈了，「你知道那幫人多無恥嗎？明明我們是過去幫忙的，是為她們好，結果好像是我們求著她們一樣，就連選個人都要她們自己決定。」
「讓我理解，讓我體諒……天天就讓我體諒，我好好的公司經理，我體諒她們做什麼？一群雜碎！」
周行舟笑了笑，「那你體諒體諒我，看我每天都這麼忙，我要是去處理這個事情肯定能處理好，可我哪有時間做這個。」
周穎也清楚周行舟在負責更重要的事情，委屈說：「可是我真的搞不了這個。」
周行舟知道她是牴觸這些事情，這些需要引導。 「曲藝名不是做的挺好的嗎？我都告訴你說是順其自然了，那就按規矩辦事情，別人讓你們辦事情，就從上往下辦。」
「名額就那麼多，讓他們自己分去，誰要是想要掀桌子，誰就要挨打。」
「你放心好了，這件事沒有人能吃獨食，搞宣傳的最後一定會給下崗女工留幾個位置做宣傳，不會全都是關係戶，至少要幾個人拉著幾十個人負重前行。」
周穎聽到後皺起眉頭，「那也太欺負老實人了。」
周行舟笑道：「不是那些關係戶，這些老實人還沒有這個機會呢，我們要的是那些關係戶身後的人提供市場。」
「下崗女工都是一些沒有基礎的人，咱們周谷鎮還能缺了藝人？這次就是為了那些關係戶才給了這些人當明星的機會。」
「等來了之後，不論是關係戶還是老實人，沒本事就要離開，我們的公平是建立在實力和努力上，老實人不努力不表現，那在我們這裡就是不行。」
「一個地方有一個地方的價值判斷體系，我們周家人不能排外，也要吸納外界的人才和精英，與外界合作，保持良好的合作關係。」
「不要太計較眼前，也不要瞧不起外面那些二代三代，人家耳濡目染，了解到的事情不會比你少。」
周穎聽到後也想通了，「好，那我回去把事情處理好，要不你和我去一趟吧，確實是有不少有表演功底的人，就是派系複雜的很，互相說對方壞話，我看著就煩。」
周行舟搖了搖頭，「西南發了大水，我正在協調方便麵廠送乾脆麵過去，還要安排一批建築工和水電工過去幫忙修建災後的房屋設施。」
「好。」周穎發現周行舟確實挺忙的，就不再打擾。 周行舟沒有那麼忙，一些對外事情都交給了下面人去做。
自己只負責捐款捐物，出點人力物力就行了。
天災年年有，今年你幫我，明年我幫你。
白雲市去年遇到了幾十年不遇的罕見大旱，今年又遇到了幾十年來罕見的大旱。
更要命的是作為一個記性好的本地人，周行舟前些年也經常遇到幾十年來罕見的大旱。
幾乎年年都是。
今年周谷鎮的小麥確實是豐收了，別的地方就倒霉了，不光是夏糧減產受損，就連眼下秋糧播種都讓人頭大。
出去幹活一定會被曬暈過去，沒人這個時候出去干農活。
大多數情況是能淺耕播種的時候才會就先播搶農時，缺墒嚴重時先淺耕澆水造墒再播，實在太旱就只能等雨濕潤土地了。
土地干硬的時候，牛也吃力，所以嚴重乾旱時農民通常選擇淺串或不耕，而不是不顧條件硬讓牛深翻。
周谷鎮的二十萬畝地需要大量農機，根本沒時間去幫老鄉種地。
周行舟一直都是先管好自家的土地。 很多因為電視宣傳過來考察，想要承包土地靠種地發財的企業家，稍微看一看就被嚇走了。
全國各地很少有風調雨順的時候，這個年代又都是一些從土地里逃跑的莊稼漢，這群人可都清楚種地賺不賺錢，所以沒有一個冤大頭過來接盤。
周行舟很快登上了省內的報紙，並附帶了一張大片荒山的照片。
【知名教育家周行舟老師在我省西部陝州承包100萬畝荒山土坡，植樹造林，打造綠水青山，為後人栽樹遮蔭！】
和耕地不同，荒山不需要交稅，而且山里也基本沒有人。
陝州的大部分荒山都是那一眼看不到草的土地。
支離破碎，千溝萬壑，土堆一堆疊著一堆。
不是沙漠，但也好不到哪裡去了。
這種土地承包起來自然便宜，一畝地兩塊錢就行了，一包就是一百年。
真的是一百年。
拍賣和承包給農民開發治理的荒山、荒坡、荒溝、荒灘使用期一百年不變。
還是國家要求地方儘快完成的任務，讓地方自己去治理荒山土坡。 省內荒山野嶺一千一百多萬畝，基本都在西部和西南山里。
而且周行舟過去承包之前，省政府就與陝州市簽了滅荒責任書，陝州市本來壓力就大，這下無疑是雪中送炭。
地方本來就缺錢，荒山野嶺留在手裡還要承擔治理任務，不如賣給周行舟。
賣地收入是地方自己的，年底大家發工資發獎金多爽啊。
陝州想把手裡五百萬畝荒山、荒溝、荒丘、荒灘等未利用的土地都給周行舟，換個千八百萬花，但周行舟只要了一百萬畝。
約相當於長25公里，寬27公里的正方形區域，大致是一個山區縣的三分之一。
當地農戶也願意賣，這些年西邊比東邊更加難受，再加上周行舟名聲很不錯，於是各個山村野鎮的人就同意了搬遷。
一個好名聲能讓很多事情變得簡單化。
植樹造林這種事情是好事情，尤其是電視台的記者去拍攝當地那一望無際，遍布溝壑的平頭土山後，大家就都覺得周行舟的兩百萬打了水漂。
不過都教書育人了，順帶著植樹造林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周行舟的目標很明確，一是搞林業，二是解決過幾年湧入的勞動力問題，三是做慈善博一個好名聲。
當周行舟搞定了一百萬畝的土地承包地址後，已經是八月下旬的時候了。 東北地區暴雨洪澇，西南地區大旱，中部地區大旱。
東南地區風、雨、潮三碰頭，12級狂風+特大暴雨+超歷史最高潮位。
華南地區也遇到了強降水。
國家四處救災，缺錢缺到冒火。
中原這邊本來就窮，還要承擔糧食調撥和交通運費以及配套工作，日子緊巴的很。
招商引資成為了上上下下的默契。
周行舟把開發荒山的事情交給農林學院畢業的王小桑。
王小桑是姑姑家的兒子，本身就是西邊的親戚，而且兄弟姐妹也多。
植樹造林依舊是當地人為主，周谷鎮這邊負責把準備很久的桑樹苗和核桃樹苗進行清點保護，春天的時候會移過去。
之前就確定了從哪裡先開始，哪裡能修路，哪裡能蓋房子拉電引水。
現在是修路蓋房子，保證春天能過去植樹造林。
具體如何做是王小桑的事情，周行舟當了好久的甩手掌柜，閒下來就開始去影視公司視察。 寫小說只能自己和少部分相關行業的人搞到錢，周行舟還是覺得影視行業能帶動更多人富起來。
服裝能帶動服裝廠，尤其是古裝。
人員能帶動食品廠，帶動賓館生意。
藝人能帶動化妝品收入，這個也是暴利行業。
人多就容易生病，製藥公司和醫院都能搞。
***
「老闆來了！」
正在公司水池裡洗腳的年輕女明星聽到有人呼喊，迅速看向門口的地方。
只見好幾個月沒過來的大老闆緩緩走來。
「老闆！」
一群女藝人迅速從水池邊出去，踩著涼鞋拖鞋跑過去。
「老闆您今年要開會嗎？」 漂亮女藝人笑著詢問。
周行舟也笑著說：「過來看看，把人都喊回來，接下來賺錢為主，我親自負責兩個公司的所有事情！」
聽到甩手掌柜終於肯負責了，眾人都激動了起來。
毫無疑問，周谷鎮的春天來了！
周行舟只會抄襲，接下來就是把別人要走的路都走了，讓影視圈提前進入爆發期。
至於爆發之後咋辦，就不歸周行舟管了。
反正問就是很忙，忙不過來，不想賺錢，教育為本，差不多該歇歇了，給別人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