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酒店，周行舟和北影廠的人討論影片。
「劇本和台詞我都寫好了，兩個女演員我也都決定好了，剩下的就是男演員和怎麼拍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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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行舟坐在沙發上和對面四個人聊著事情，補充了一句：「審核也搞定了，不出大問題可以正常發布。」
四個中青年都詫異地看了一眼周行舟，以及周行舟身後的練芳霞和張曉莉。
張曉莉站在周行舟坐著的沙發後面，激動又緊張，臉上帶著親切友好的微笑。
練芳霞則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等著早點散會。
製片人錢不靈看向周行舟，認真地詢問：「你打算投資多少錢？」
周行舟回答說：「我和上面領導說過了，領導說我搞這種打打殺殺的武俠片有點低俗，讓我也搞點有深度，能走出去的文藝片。」
「這部片就算是你們拍的，我只提供劇本和兩個角色，我這陣子要沉下心創作一個文藝片電影。」
錢不靈的表情很不好。
也就是一毛錢不投資。
分紅也不要。 內地電影製片廠拍完電影後，不是自己去談放映，而是由電影發行放映公司（中影公司）按固定價格統一收購。
和需要糧票購買糧食一樣，電影也是統購統銷。
每部影片90萬元人民幣。
等中影買斷後，再將拷貝發行到各省、市、縣級電影公司，最後到影院。
全國發行收入平均70%上繳中影，30%留給省級發行公司，省公司再將所得利潤的一部分（如20%）上繳地方財政，其餘用於發行放映環節的建設，製片廠一般不直接參與後續的票房提成。
演員拿的都是每天幾塊錢的工資，和寒酸的獎金。
就算是票房上了一億，主演也只能拿幾百塊。
想辭職也跑不掉，不允許。
北影和中影不一樣，北影只負責出品並賣給上面的中影，收入非常少。
四個業內人士都指望著周行舟給點工資之外的好處，比如投資，或者是額外給點錢。
錢不靈直接說：「周周老師，我就說實話吧，我聽說您也喜歡開門見山的講實話。」
周行舟以為是要錢的事情，平靜地點了點頭。 「請說，只要不是錢的事情，技術和藝術還有創作方面的事情，我都願意接受批評。」
錢不靈呆滯住了，很快低下頭，又硬著頭皮說：「還真就是錢的事情！」
「我實話給您說了吧！」錢不靈惡狠狠的說：「自從紅樓夢虧到姥姥家之後，我們廠子舉步維艱，今年冬天宿舍供暖都停了一片！銀行都不敢給我們貸款了！」
旁邊男人跟著說：「現在廠里負債纍纍，銀行貸款到期無力償還，我們廠長都帶著幾個導演出去化緣了！」
又一個補充說：「現在帳面上就二十多萬，還要養活三千多名職工，貸款還幾百萬。」
周行舟回答說：「誰讓你們花那麼多錢拍片，兩千多萬的成本拍文藝片，怎麼可能回本？而且當時電視劇都拍完了，你們還拍個得兒啊！」
錢不靈反駁說：「是那些專家非要拍的，廠里一些領導覺得沒問題，反正賠的是國家錢，虧了也沒有他們的事情，都是下面人吃苦。」
紅樓夢電影項目帶有「填補名著電影化空白」的官方色彩。
在電影廠體制中，這類主抓的文藝大片，只要廠領導和支持的專家認可，即便有不同意見，也難以撼動既定的拍攝計劃。
周行舟好奇問：「那你們現在一年能拿多少資金？」
錢不靈嘆氣道：「不到四百萬，根本不夠用。」
電影廠也獨立核算、自負盈虧，如今收入比支出大多了，還遠跟不上物價上漲。 周行舟搞明白了。
「劇本都給你們看了幾天了，搞了半天，現在技術和拍攝還有審核都沒問題，唯一問題就是錢，對吧？」
四個人都迅速點頭，雖然看起來不好意思，但是臉皮都厚得很。
沒錢就要想辦法搞錢，拉社會投資、融資、找企業贊助、協助拍攝，總之就是找錢補缺口。
北影廠耗資幾百萬元在廠區內自建的大觀園，在拍完電影後也沒有閒置，接待遊客賺門票錢，就是沒有電視劇那邊自建的大觀園熱鬧，人家早就依靠景區回本了。
周行舟不光是文人，還是富人。
看著這些京城的臭要飯的，周行舟每天要忙很多事情，懶得和他們計較這點小錢。
「拍攝的話用電影紅樓夢的場地，都是古裝片正好合適，服裝化妝也是你們來，總之就和說好的一樣，我只負責監督和參觀，好不好我來說了算，你們負責幹活就行了。」
周行舟的話說完，錢不靈立刻說：「沒問題！我們有的是時間！」
別人都這麼說了，周行舟也該施捨點錢了。
「我幫你們找銀行貸款三百萬，貸款你們自己還。」
「啊？」四人都驚呆了。 周行舟直接說：「你們現在的問題不就是銀行不肯給你們貸款嗎？正好我和銀行那邊關係不錯，那邊既然要我這個優質客戶提供優質資產，那順帶加一些不良資產也沒事。」
「不過你們還是得還錢，錢是你們借，你們用，我可一分錢都不會碰，也不需要任何回報分紅。」
根本就沒分紅，錢都是國家的。
票房一億也和周行舟沒關係，都是國家的。
周谷鎮作為商行優質資產，錢存哪個銀行基本就是周行舟說了算。
銀行為了周谷鎮幾個億的資金流水，確實是會給北影廠這種垃圾資產提供貸款。
畢竟是國企，銀行也不擔心北影廠還不了錢。
只是沒有周行舟當中間人，銀行確實是不願意給一個虧錢虧出大窟窿的企業貸款。
國企也沒用，京城最不缺的就是國企，現在多少國企都在借錢，銀行的壓力極大，都快撐不住了。
周行舟本來只是過來拍電影的，但是現在不得不想辦法再搞點錢了。
現在需要的就是錢，誰能搞到錢，誰就是好人。
國內市場根本循環不起來，國內消費力不足，想要賺錢只能去國外撈錢。 出口服裝製品，出口手工藝品，出口糧食石油，只要是能賣錢的都拿去換錢。
周行舟雖然知道目前的情況，可還是要拍電影。
沒有累死累活賺錢的義務。
也幸好早早的離職，不然想辭職都難。
如今沒加入任何團體，屬於流落民間，在老家賦閒的鄉野名士。
白蛇傳的拍攝反而更加不著急了，再過兩年電影電視市場就會從統購統銷變成分票房分成，周行舟願意多等兩年，也不願意現在著急拍攝出來之後被人低價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