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樓的客廳里，冷鈺婷仔細看著魏紅玉挺著的大肚子。
懷胎七月的魏紅玉依舊在幹活，平時除了用洗衣機洗衣服，和其餘姐妹一起做飯外，也會做一些掃地和收拾房間的活兒。
家裡就一條土狗，沒有雞鴨豬牛馬要喂，給狗的都是剩飯，不需要多準備東西。
平時也不用擔心錢的事情，吃喝都是練芳霞和韋葦魏白楊騎著三輪車運回來。
無聊可以看電視，也可以聽收音機，還可以去院子裡曬太陽，去公園和河邊看看風景。
說話的人也多，還有一個陪著懷孕的沐榕。
除了婆婆不愛說話之外，平時生活無憂無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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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紅玉收拾了一盤水果，端著送去了書房。
圖書室里沒有裝暖氣，在辦公桌附近有一個燒水的壁爐，平時沐家四口人就在這裡輪流值班。
夏天的時候因為面向院子和外面的窗戶可以對流，穿堂風能帶走屋子裡的悶熱空氣。
圖書室兩層，旁邊的主體建築三層，空出來的地方當成了夏天吹風乘涼玩樂的露台。
圖書室的一角，周行舟正打電話處理事情，看到魏紅玉過來後就幾句話掛斷了電話。 魏紅玉穿著寬鬆的紅色棉質睡衣，像是幾十年後南方人過年出門穿的睡衣。
顏色花哨，正適合反感單調土氣打扮的大眾群體。
穿著舒服，保暖的同時又不像是毛衣那樣勒人。
紅色棉質睡衣和拖鞋，幾乎就是魏紅玉冬天的固定打扮了。
因為名字有紅，所以喜歡把紅色的衣服說成是自己的。
「周周，吃蘋果。」
魏紅玉把用轉水果刀削好皮，又切好的蘋果塊放在書桌上，帶著微笑看著周行舟。
周行舟還要忙別的事情，檢查著何蒹葭記錄下來的來訪者。
「你忙你的事情去，等吃飯了再叫我。」
周行舟看著紙上的文字，沒有和魏紅玉繼續說話的想法。
魏紅玉沒有走，直接走到了周行舟身後，溫柔的趴在周行舟的椅子後面。
「冷鈺婷老是偷偷看我的肚子，肯定是猜到了。」 魏紅玉輕輕說著有意思的趣事，臉上帶著笑意。
周行舟也笑著說：「她嫉妒了吧。」
魏紅玉聽到後更加開心了，湊到周行舟耳邊用嘴唇親著這個男人。
這種親密的舉動在兩人之間很正常。
男人有的生理欲望，女人也有，大家都是人，沒什麼區別。
男人只需要兩三分鐘就能滿足，女人則是需要兩三個小時。
周行舟缺的是孩子，不是女人。
封建社會一夫多妻制，害人不淺。
如今是新時代，周行舟肯定不會搞那種倒退的落後玩意兒。
在科技發達，有親子鑑定的科技加持下，養活自己的孩子是很簡單的事情，並不需要順帶著多養十幾個女人。
婚姻穩定是加分項目，但周行舟又不當官，也不想立好男人的人設。
在文人群體裡，結婚離婚是正常的事情。 魏紅玉清楚自己孩子比自己重要，也清楚周行舟可以和許多漂亮優秀的女性生孩子。
孩子是魏紅玉的保底，魏紅玉如今只盼著肚子裡的孩子是個男孩，為周家傳宗接代。
周行舟不封建，因為封建對周行舟沒好處。
但是魏紅玉很封建，封建對她好處多多。
只要安安穩穩的生孩子，只要不讓婆婆找她麻煩，她就能享受周家的所有照顧。
而惹是生非、沒事找事，首先就過不了婆婆那一關。
周家不缺孩子，也不在意名聲。
魏紅玉從自己婆婆身上得到的感覺就是如此，自己婆婆真的是一點名聲都不在乎，對自己孩子也不關心。
周行舟推開了魏紅玉。
「我還有事情，想搞的話晚上再說。」
魏紅玉高興地站好，「嗯，那我晚上洗完澡去你屋裡。」
不遠處何蒹葭正坐在椅子上幹活，和沐榕沐楊沐柳一起包餃子。 魏紅玉走過去說：「我也來幫忙，還要包多少餃子？」
周家人多。
周周和媽媽、魏紅玉魏白楊、練芳霞和韋葦、何蒹葭四個，再加上雯雯就是11個人了。
通常會多做點，吃不完就餵狗。
今天來了冷鈺婷這個客人，肯定要多做一人份的。
周行舟繼續處理自己的事情，魏紅玉主動和沐家人搞好了關係。
周媽這個壞女人就像是穩定器一樣，壓在了一群女人的頭上，維持了和諧穩定。
周行舟作為孝順兒子，自然是站在周媽那邊的。
權力清晰且穩定，這裡沒人能斗過周媽，血緣關係綁死了階級，除非是媳婦熬成婆，不然肯定有規矩管著。
何蒹葭這種身體殘疾只能依靠周家的屬於奴僕老媽子，沐榕這種紡織廠女工屬於家生子，韋葦魏紅玉這些就屬於鄉下農莊裡投靠的佃戶家姑娘，進來是丫鬟小妾。
雯雯則是外戚，是投靠過來的親戚小姐。
周行舟是老爺，周媽是宅子裡的老太君。 不是封建社會才有階級，有人的地方就有階級。
少爺夫人也不是封建社會的專屬，而是一種對身份的表達，就像是父親母親一樣，不管稱呼怎麼變化，都有這種依附關係。
普通人家沒有小姐夫人老太太，或者感覺不明顯。
但是有錢人家，尤其是富豪階級，自然就明顯了起來。
只是周周和周媽兩個人，就能搞出來一個九人團體，要是加上周家兄弟幾個，很容易形成一個豪門大宅院。
畢竟不是古代，周行舟也不想處理各種繁瑣的事情，而且自己三個哥哥也不願意和自己住在一起。
風雨同三兄弟和豫影廠的男藝人一樣，都怕老婆被周行舟搞跑了。
光是每年回去一次，就能感覺到老婆對小叔子的喜歡。
要是長期住在一起，那還了得？
除非是沒辦法，不然絕對不願意把老婆孩子送回家住。
冷鈺婷一個人在客廳里待著無聊，也走過來找周行舟。
「周周，你什麼時候當爸爸？」 「過完年吧。」
周行舟沒掩飾。
冷鈺婷露出一個尷尬表情，雖然早就肯定了，可真的確定了還是感覺很難受。
「你媽……」心中不舒服的冷鈺婷就提醒說：「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感覺你媽對小孩子沒那麼喜歡。」
她這是故意給其餘人添堵，這種事情大家怎麼會看不出來？
魏紅玉和沐榕都安靜地包著餃子，沒有去看那邊。
沐楊沐柳抬起頭，都不高興地看著那個沒事找事的女人。
何蒹葭繼續包餃子，她幹活很慢，也很穩定，包的餃子比其餘人包的餃子更漂亮。
周行舟很清楚自己母親是什麼人，也比冷鈺婷更清楚自家的情況。
「這是有歷史原因的。」周行舟輕輕的說，一點都沒有當回事。
這可把冷鈺婷整不會了，其餘人也都奇怪。
冷鈺婷問：「什麼歷史原因？魏紅玉她以前得罪你媽了？」 魏紅玉立刻反思自己，想著自己哪裡得罪周媽了。
很快就想出來了十多個理由。
農村出身啊，沒文化啊，未婚先孕啊，家裡窮啊，父母丟人啊，個子矮啊，不夠漂亮啊……
找原因，肯定能找出很多。
「不是她們的問題。」周行舟放下手裡的文件，對著那邊解釋說：「我們家上上代貌似就是如此，因為我伯伯和姑姑家孩子都挺多的，所以對孩子早就習慣了。」
「周家不缺小孩，我奶奶當初就是忙著自己的事情，我媽現在也忙著自己的事情，你們好好生孩子就行了，不用管別的。」
「將來孩子有了出息，也和我們兄弟這樣，那就和我媽一樣神氣了。」
周行舟笑了笑，自己母親在十幾年前可不是自己奶奶的對手，面對手握財政和土地房屋等大權的婆婆，就只有委屈到偷偷掉眼淚的份兒。
好在兒子爭氣，現在說起周家人，首先想到的就是周媽的四個兒子，而不是周奶奶的兒子女兒。
即使是現代社會，也依舊是母憑子貴。
孩子有出息了，父母也跟著有了社會地位。
「改變命運有三種路。」周行舟對一群女人說：「第一就是投胎，有些東西出生的時候沒有，一輩子就都沒有。」 「第二是依靠自身奮鬥，比如我這種。像是女人通過婚姻拿到城市戶口和國外戶口，也屬於依靠自身奮鬥。」
「第三就是指望兒子女兒，很多鄉下人辛辛苦苦一輩子，不就是指望兒子女兒能有出息嗎？」
「我有出息，白楊和雯雯跟著我也能有出息，周家自有一套培養孩子的環境氛圍，而我屬於高質量男性，和我生的孩子肯定比別的孩子更優秀。」
冷鈺婷和其餘人都認真聽著，都聽進去了，也記在了心裡。
她們信了周行舟的話，也都認為和周行舟這種高學歷的高富帥生下的孩子會更加要優秀。
不論男人女人，都想生一個優秀的後代，而女性作為母親，更無法容忍自己孩子是一個缺陷兒童。
對冷鈺婷來說，如果不和周行舟，而是和別的普通男人結婚生子，那生下來的就是缺陷兒。
這一刻，基因細胞仿佛是都沸騰了起來，只有周行舟能給她們這種感覺。
和財富權力沒有關係，那些只是為了自己過上好日子，而認知上和心理上，對未來孩子的責任感，讓冷鈺婷把那視為一種巨大的榮譽和追求，只是想一想就會無比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