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三組組長李連水聽完,眉頭只是微微一蹙,很快又舒展開來,像是見慣了這種場面。
「由她吵!」
他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說道:「她吵她的,你做你的,只要不越界不出格,嘴上幾句牢騷,隨她去,你越跟她較真,她越來勁,你還指望她跟咱這邊似的,一聲令下全老實?」
年輕女子咬著嘴唇,似有不甘。
李連水放下茶杯,聲音低沉了幾分。
「記住,咱們的任務不是『管住』她,是『看好』她,她安不安分,不是你的錯,她真要出了什麼岔子,才是你的帳,你就記住一句話,她吵越凶,說明她越拿你沒辦法,至於別的,別往心裡去,你哥在外頭執行任務,一年到頭回不了幾次家,他說過委屈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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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女子眼眶微微泛紅,低頭嗯了一聲。
一旁靜靜聆聽兩人對話的岳中毅心底不由生出幾分凜然。
儘管來之前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此刻親耳聽聞後,才真正意識到安全組的工作,遠比他預想的要複雜棘手多,絕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簡單。
「正好介紹一下,這位是剛剛加入咱們組的岳中毅同志,這位是咱們安全三組負責高盧外賓葉蓮娜的隨衛小組成員梁曉琴,你們倆將是同事。」
安全組是一個統稱,底下有好幾個安全小組,再往下按職能劃分,便是隨衛小組、聯絡小組、內勤小組和後勤小組。
從各個職能小組抽人,組成小團隊,緊跟著外賓。 安全小組的組長負責負責整體安全方案,統籌指揮職能小組的人員。
「你好,我是岳中毅。」
「你好,我是梁曉琴。」
兩人落落大方的握了握手。
「梁曉琴同志,你先給岳同志介紹下,咱們小組負責的外賓情況與日常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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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連水朝梁曉琴遞了個眼色,說完便低下頭,繼續整理手頭的情報匯總與工作簡報。
「是!」年輕女子梁曉琴衝著岳中毅示意了一下,說道:「咱們到隔壁聊。」
整個招待所如今不對外開放,出入的全是安全組成員,正適合聊一些有保密要求的話題。
安全三組負責的是四位高盧外賓,兩位是夫妻,兩位是父女。
除去年紀尚小的女兒葉蓮娜,其餘三人均為化工領域的專家。
三個化工專家有計劃好的行動路線和目的地,全程只與滬江石化廠的指定技術人員對接,行程排滿滿當當,自然無暇抱怨什麼自由不自由。 但是隨行家屬就有點兒遭罪了,尤其是還是一個未成年的小丫頭,原本就是天性活潑跳脫的年紀,原本滿心期待領略神秘東方的風土人情,結果一到地方就被關在飯店裡面,儘管有好吃好喝,但和籠子裡面的金絲雀沒什麼分別,除了窗外的風景,再也無法看到更多。
數次遞交外出申請,才獲准短暫出門散心的機會。
結果就在飯店附近的外灘公園,一眼看到曾經在火車站台上見過的陸彌,葉蓮娜就控制不住自己,高低也要打一聲招呼。
結果這一聲招呼,第一時間應對當的陸彌沒咋樣,隨衛和聯絡人員因為監管不利,平白受了無妄問責。
「陸彌?」
剛加入到安全三組的岳中毅非常意外的聽到了「陸彌」這個名字。
「說起來,這個孩子好像和你是老鄉呢!」
梁曉琴突然輕拍額頭,又回到組長所在的房間,一通翻找,拿了一疊資料回來。
「你看!咦?還真是跟你一塊兒來滬江的!」
幾張照片和幾份文件資料,不僅有安全三組負責的外賓個人信息,還有最近剛剛加入進來的陸彌個人資料,是剛從漢東省調過來的核實信息,這些是必須走的流程。
凡是跟外賓有過接觸的人,都會摸過底,這會兒管控就是這麼嚴格。
+ : 不過葉蓮娜和陸彌的意外接觸,並不會影響到岳中毅加入安全組的既定安排,還不至於需要刻意迴避到這種程度。
「這四位外國人我都見過,就在滬江火車站台上,當時我們從硬臥車廂下車,他們正好也從軟臥車廂出來,雙方沒有任何接觸。」
岳中毅微微一怔,沒想到這次來滬江的工作對象,竟然和自己搭乘同一列火車,一同抵達了這座城市。
「嗯!看來陸彌同志說沒錯。」
梁曉琴拿起鋼筆,在陸彌的情況調查報告上隨手做了一處標註。
兩人的說法剛好相互印證,完全對上了,口供實現了閉環。
岳中毅目光掃過陸彌的情況調查報告,弄清前因後果後,忍不住苦笑一聲:「看來這位高盧姑娘,確實不好管束。」
「可不是嘛,咱們小組這次真是遭了罪,情況說明和專題報告寫了一份又一份,這回還額外多了一份檢討。」
梁曉琴對此非常頭疼,顯然被那位高盧小姑娘折騰身心俱疲。
此時相對保守內斂的國人,哪裡受了這般隨性張揚,不受拘束的高盧小妹,尤其他們外事崗位,時時刻刻都要繃緊神經,半點差錯都不敢出。
可上面有規定,沒法禁止外國專家與外交人員攜帶家屬隨行,眾人只能硬著頭皮接手看管工作。
像這位高盧小姑娘這般叛逆任性,難以管束的情況,並不是個例。 「不能讓她安分一些嗎?」
現在連帶著岳中毅也開始頭痛起來。
國情不同,外國的孩子就是這麼無拘無束,說不好聽點兒就是不懂事。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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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帶著妹妹來滬江做手術的陸彌,就要懂事多了。
「不行,眼下只能把她限制在客房內,禁止外出。」
梁曉琴無奈地攤了攤手,若是有辦法安撫住這位高盧少女,她早就照做了。
自從之前鬧出事端後,往後再想申請外出,基本上沒有可能了。
岳中毅開口提議:「大禹治水,堵不如疏,不如想想辦法,找人好好安撫一下這位高盧姑娘。」
安全組的人即使時時刻刻緊繃神經,寸步不離緊盯看守,俗話說百密一疏,誰知道什麼時候她又會弄出新麻煩。
老這麼關著也不是個辦法。 「能找誰呢?連個法語都聽不懂,見面大眼瞪小眼!」
梁曉琴也不是沒有想過。
二人不約而同看向陸彌的那份情況調查報告,心裡都冒出同一個念頭,又彼此面面相覷,似乎想到了一處。
要不把人叫來,讓這位高盧小姑娘老老實實打個招呼,安分配合,能消停幾天是幾天,也好減輕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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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刻準備著!!!》攝製組全體成員直接進駐了陸彌的小倉庫。
整個攝製組清一色都是年輕人,年紀最大的不過二十五歲,最小的就是陸彌,年僅十歲,年紀最小,權力卻是最大。
雖說成員年紀普遍偏小,但是攝製組的各個崗位人選配置齊全,一應俱全。
一名製片主任,搭配一名製片管理和兩名劇務,包攬了劇組所有後勤雜務。
導演瞿風是編輯室推薦的本廠職工子弟,屬於可靠的自己人,被老陸踢著屁股趕鴨子上架,名義上掛著導演頭銜,實際上卻沒有機會主導拍攝工作,只能跟著觀摩學習,像劇本創作和畫面設計這類核心工作完全插不上手,反倒兼任製片管理,負責盯緊各個環節的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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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只有在熟悉各個崗位的運作後,再真正接手導演一職,才能切實統籌整個攝製組,牢牢握穩話語權,還學會分辨好的建議和壞的建議。 沒有話語權,被其他人全程糊弄的導演,根本拍不出好片子。
在大型單位的核心管理層,向來講究底層歷練,逐級晉升。
必須從基層一路走到中高層,多崗位輪崗歷練,就算不能精通全部流程,也要摸清絕大部分環節的運作邏輯,才有資格走上真正的管理崗位。
所以很多時候,一旦被安排輪崗鍛鍊,便意味著進入了核心管理層的候選人選名單。
如果遇到不開眼的傢伙,多半會以為自己被當成耍猴玩兒,去特喵的弼馬溫!
陸彌安心作畫,直麵團隊的工作一股腦兒的全丟給了這個瞿風,瞿導。
喊一聲瞿大導演,這小子能幹勁兒十足的美上大半天,真是一頭貨真價實的好牛馬!
「那個誰誰誰?不同民族的錄音磁帶弄好了沒有?趕緊把要的錄音數量湊齊了。」
「誰把膠片亂放的,為什麼不整理好?」
「配音人員準備好了沒有,安排時間試個音,還有那個負責吟唱的女音,還沒找到合適的人嗎?沒關係,把廠里年齡限在20歲到40歲女同志都叫過來,給陸彌同志過過目,又不是真正的唱歌,哼幾句還不會嗎?」
瞿風這個本廠子弟職工當牛馬還挺稱職,完全發揮出了自己人頭熟的優勢,張開口,將攝製組的夥伴們支使的團團轉,幾天干下來,稍微有點兒導演說一不二的模樣了。
從劇本成形的第一天開始,十天過去了,陸彌手繪的速度快嚇人,竟將大部分膠片全部準備妥當,直接拼到一起。 在整個過程中,既沒有一張廢稿,也沒有一張廢片,將每一分成本都利用到了極致。
但是在製作背景音樂方面,還是出了點兒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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