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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妖氣

  客廳內。

  寂靜無聲。

  只有窗外偶爾透進的路燈光暈,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林毅攤開手掌,他的蚊子分身穩穩地立於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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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人一蚊,靜默對視。

  一股難以言喻的奇妙感,瞬間攫住了林毅。

  這不再是操控一個簡單的工具,更像是在凝視另一個自己。

  指尖試探性地輕輕拂過分身黝黑冷硬的背脊。

  嗡!

  一股清晰的觸感,同時反饋到他自己身上!

  仿佛有另一隻無形的手,正同步撫摸著他的脊椎。

  自己摸自己……

  這詭異的雙重感知,讓他頭皮微微發麻,心底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感。

  「……嘖!」

  他忍不住低哼一聲。

  這種感覺,太……奇特了。

  簡直像是感官被硬生生複製疊加。

  嗯……

  蚊子好像只有母的會吸血來著。

  嗯……

  聽說妖獸到了極高的境界,可以化身人形來著。

  嗯……

  雙倍……刺激?!

  林毅搖搖頭,甩掉那點不合時宜的歪念,注意力重新聚焦在眼前的分身上。

  如今的蚊子分身,在成功晉升LV2後,體型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從原先毫不起眼的六毫米,一路飆升至如今足有兩厘米的驚人長度!

  猙獰的口器閃爍著寒芒,細長的腿足宛如精鋼打造。

  在蚊子的世界裡,這體魄足以稱霸一方。

  更令人矚目的是它全新的形態。

  【鐵軀】技能的加持下,它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冷冽的金屬質感,不再是血肉之軀的色澤,反而更像一塊被千錘百鍊過的鐵錠,透著森然寒意。

  而最核心的變化,在於氣息。

  一股若有似無,卻異常兇狠霸道的氣息,絲絲縷縷地從這具金屬蚊軀上瀰漫開來。

  這氣息冰冷,暴戾,帶著一種不屬於尋常生命的野性壓迫感。

  林毅心頭一凜:

  「這是……」

  「妖氣!」

  自從藍星靈氣復甦,開啟武道紀元,受益的並非只有人類。

  那些遍布世界的普通動植物,在無處不在的靈氣浸潤下,也開始萌生靈智,開啟了獨特的進化之路,能夠進化為妖獸。

  幸而這些初生的妖物大多靈智懵懂,更無文明體系和修煉功法傳承,否則,以它們遠超人類的恐怖基數,人類這「萬靈之長」的地位能否守住,還真要畫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眼前的蚊子分身,等級LV2,其生命層次已堪比人類中的初級武徒。

  這意味著它已正式踏入了妖化的門檻,體內開始孕育,並散發出這標誌著生命蛻變的妖氣!

  林毅仔細感知著分身每一處細微的變化,如同匠人審視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確認無誤後。

  他開始查看自己氣血暴漲後的新身體。

  他起身在狹小的空間內緩緩演練起樁功。

  他能明顯地感覺到,在氣血提升了0.1之後,自己身體的全方面素質,都增強了不少。

  肌肉變得更加凝實,骨骼更加堅硬,皮膚更加有韌性,耐力和爆發力,都有了明顯的提升。

  事實上,身體強,氣血才會高。

  氣血從來不是無根之源,是身體孕育出來的。

  只不過,氣血值的數字,能夠更直觀地描述出身體的尺度罷了,這才用氣血值來衡量身體強大與否。

  將自身與分身的變化,悉數瞭然於心後。

  林毅的思緒再次活躍起來。

  有蚊子分身在,悶頭修煉那是不可能的了。

  有修煉的這個時間,他還不如帶著蚊子分身出去狩獵吸血呢。

  「接下來,該去哪裡吸血呢?」

  林毅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現在雖然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但他卻絲毫沒有睡意,反而精神異常亢奮。

  手握蚊子分身這等修煉作弊器,他哪裡還能睡得著?

  一個瘋狂又誘人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要是殘忍一些,全球幾百億人口……狠下心來,每人吸上那麼一小口,匯聚起來的氣血洪流,怕是能讓我瞬間立地成聖了吧?」

  這念頭讓他心跳加速,血液奔涌。

  然而。

  僅僅幾秒後。

  他便用力掐滅了這危險的幻想。

  被蚊子吸一口,氣血流失,那可不是小事!

  輕則會有營養不良貧血的症狀,重則會像之前那隻藏獒一般,被活活吸死。

  就像他那些同學,為了考上一個好的大學,每天為了提升那0.01氣血努力,要是被他吸上一口,十幾年寒窗苦讀的努力化為泡影,那也太殘忍了。

  不對普通人出手……

  這不僅僅是林毅內心深處尚存的一線良知底線。

  更是因為……

  即使是要去吸血,也絕對不能大張旗鼓!

  頻繁的吸血事件一旦引發騷動和關注,極易暴露蹤跡。

  若引來治安署那些專門對付異常事件的武者追查,後果不堪設想。

  他可還沒狂妄到認為自己現在就有單挑全世界治安力量的本事!

  不過……

  普通人不能動,那麼那些壞人呢?

  「要不要去監獄薅點羊毛?只對每個犯人輕輕吸一口,見好就收,不讓他們的身體出現太大的變化,應該……不會被察覺出來吧?」

  這個方案越想越覺得可行。

  每個犯人損失微不足道的氣血,既不會引發大規模健康警報產生騷動,又不會引起管理方的過度警覺。

  甚至,讓這些傢伙身體稍微虛弱點,精力不那麼旺盛,說不定還能幫獄管們省點心,

  念頭既定,林毅不再猶豫。

  他果斷將蚊子分身召回,貼身藏好,立刻動身下樓。

  陽城共有兩處監獄。

  一座是關押普通人和武徒的普通監獄,名為西郊監獄。

  另一座則是專門囚禁武者罪犯的重型監獄,名為東郊監獄。

  蚊子分身目前的生命層次,僅相當於初級武徒,林毅自然不敢去武者滿地走的重型監獄冒險。

  那樣容易讓蚊子分身遭遇危險。

  所以他選擇前往普通監獄。

  然而,監獄遠在城郊。

  靠兩條腿跑過去?

  效率太低!

  林毅可沒這個時間浪費。

  他快步走出小區,在路邊攔下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西郊。」

  計程車飛馳,窗外霓虹流光溢彩。

  半小時後。

  車輛在一個距離監獄尚有兩道街區的僻靜路口停下。

  付錢下車,林毅隱入路邊的陰影中。

  確定四下無人注意,他攤開手掌。

  「去吧!」

  心念一動,掌心那隻兩厘米長的金屬黑蚊瞬間騰空!

  它化作一道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黑色流光,無聲無息地撕裂夜幕,朝著遠處燈火通明,崗哨森嚴的監獄建築群疾射而去!

  藉助分身共享的「追蹤感知」視角,林毅的視野瞬間跨越了空間。

  監獄內部,一個個代表著生命氣血的光團,清晰地在感知視野中亮起!

  或強或弱,密密麻麻,像黑夜中點燃了一片星火,充滿了誘惑力!

  林毅的心跳驟然加速,喉嚨微微發乾。

  「這麼多……就算每人只吸一絲絲……匯聚起來的氣血,絕對能讓我的實力暴漲一大截!」

  蚊子分身速度極快,冰冷的身軀劃破空氣,監獄那高大的圍牆和森冷的金屬柵欄,在感知視野中急速放大。

  七百米……六百米……五百米……

  眼看著距離監獄外層柵欄,僅剩五百米的時候。

  嘀!嘀!嘀!!!!

  刺耳、尖銳、急促的警報聲,毫無徵兆地在死寂的夜空中炸響!

  監獄圍牆頂端,一排排原本處於潛伏狀態的紅色警報燈,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猩紅光芒,瘋狂閃爍旋轉!

  將周圍大片區域映照得一片血紅!

  林毅瞳孔驟然收縮,渾身汗毛倒豎!

  「該死!是妖力檢測裝置!」

  巨大的危機感,如同冰水當頭澆下!

  「撤!快回來!!」

  林毅幾乎是吼出這道心靈指令,意念如同實質的繩索,猛地將疾飛的分身向後拉扯!

  那道黑色的流光,在空中硬生生頓住,隨即以比去時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

  不久之後。

  蚊子分身已穩穩落回林毅掌心。

  他毫不猶豫地將分身藏入衣襟,轉身便走,步履匆匆地遠離這片被警報紅光籠罩的危險區域。

  直到走出兩條街,確認遠離了警報範圍,林毅才稍稍放緩腳步,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監獄裡居然裝了這玩意兒……太大意了!」

  林毅心中一陣惱悔。

  「麻煩了!」

  往回走的路上,他的臉色,陰鬱的像是要滴出水來。

  真正讓他如芒在背的。

  並非是去監獄吃自助餐計劃的流產,因此惋惜。

  而是一個更嚴峻,更致命的問題,擺在了眼前。

  隨著蚊子分身晉升LV2,並誕生妖氣,它在這座看似繁華安全的現代化城市裡,竟已變得寸步難行!

  治安署對妖獸的警惕和防範,從未有過絲毫鬆懈。

  畢竟那些擁有強大力量,且野性難馴的妖獸,一旦在人口密集的市區作亂,後果不堪設想。

  因此,城市中幾乎所有重要的公共場所、交通樞紐、乃至學校、商場等人流密集的區域,都秘密部署了靈敏的妖氣檢測裝置,編織成一張無形的預警天網。

  就像他所在的陽城一中,有!

  他所居住的老舊筒子樓小區,其實也有!

  不過筒子樓小區是老小區了,設備老舊,加上蚊子分身初生的妖氣過於微弱,才僥倖沒有被發現。

  眼下,蚊子分身尚能在城市大部分非敏感區域活動。

  可是……未來呢?

  隨著分身繼續升級,吞噬更多氣血,它的等級會不斷提升,身上的妖氣只會越來越濃郁,越來越難以掩蓋!

  到那時……

  只要踏入城市核心區域,甚至只是路過一個關鍵路口,那該死的警報就會瞬間觸發!鋪天蓋地的治安署武者,便會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般蜂擁而至,展開無情的圍剿!

  這才是當前林毅當下需要警惕的事情。

  蚊子分身的隱蔽性問題……

  大量安全高效的血包來源……

  如果不解決這兩個問題。

  他倚仗蚊子分身快速提升氣血,攀登武道巔峰的捷徑,將徹底斷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