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濃雲深處尋獵
雖說呂文均毛遂自薦前去狩獵怪鳥，然而出入大秘境可不是他一個人能說了算的。因而次日卡伯尼就向學生會提了驅逐任務，而這份任務則落在了呂文均————與約翰學長身上。
「按照學院制度，外出任務必須由兩名以上的奇譚法師共同執行。約翰擅長追蹤與探查工作，他會幫助你找到目標。」葉矜伐說。
約翰學長拿著塊小手帕擦臉上的毛：「不過，事先說好，我不太擅長戰鬥。所以戰鬥方面————」
「沒問題。」呂文均一口應下，「你大可相信我。」
約翰大喜過望：「咕！辣————那我就不帶戰鬥術式了！」
「你未免也太相信我了吧學長。」
「膽小鬼貓頭鷹，讓他打架和要了他的命一樣。」小晴嘲笑。
約翰爭辯：「我當年在開學測試上拿了前五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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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學長這個性格，是怎麼過開學測試的啊？」佩爾希卡問。
「他根本就沒過。」吉爾坦冷笑，「他在列車上變成了一個背包，從頭到尾沒有人發現他。他險些靠這個把戲成功矇混過關，直到會長把大家的行李和包炸得滿地都是————」
「會長當年到底幹了什麼啊？？？？
葉矜伐無視了關於自己的話題：「此外，驅逐目標在空域航線出沒。讓你們兩個單獨開飛空艇有些冒險了，所以這次由老法送你們過去。」
呂文均無言：「認真的嗎會長，老法他有雷霆恐懼症啊————」
「卡伯尼先生認為剛好可以趁此機會給他治一治。」葉矜伐說，「我也覺得無所謂，反正有你在。」
約翰已經提前藏到呂某人身後了，呂文均頂不住了：「為什麼是我這個大一新生當兜底啊？！」
「能者多勞嘛。」佩爾希卡淺笑，「拿好暮光。不許逞強，不許受傷，有危險就趕快回來，知道嗎？」
她把金色的小使魔遞了過來，呂文均拿好神機暮光，一臉無奈：「好好佩爾希卡媽媽。」
今天的呂文均是被小型冰山轟出學生會室的。
在收拾好行裝後他們在霜煙湖站集合，於是這支由怯戰貓頭鷹，ptsd骷髏和大一新生組成的獵鳥小隊就這樣充滿勇氣地出發了。
他們乘著燃燒的馬車直飛高空，拉車的馬兒是兩匹與老法相似的著火的骷髏馬。老法握著韁繩，愁眉苦臉：「一會把你倆甩下去了可別怨我。」
「我求你小心點開！」約翰尖叫。
「這車看著比上次接我們那輛好。」呂文均說。
「那當然，這可是我父親做的！」老法說，「打那次車禍以後他覺得自己也有很大責任，所以他給我做了這個漂亮的小玩具————他沒直說，但我估計他想讓我開著這輛車干點豐功偉績吧。」
老法的實力沒到傳奇級，儘管他闖了堪稱傳奇的大禍。呂文均猜測這或許是因為他的故事流傳甚廣，然而他自己卻未有與故事相襯的實力，因而才成了這樣一名半吊子的英傑。
「嘿，老法，你，你想當個傳奇英雄嗎？」約翰問。他是在學生會管情報的，因而他也知道老法的底細。
「如果你讓我實話實說的話，不。」老法說，「過去的經歷帶給我的最大的教訓，就是人應該看清自己。我過去曾經駕馭太陽馬車，僅為證明自己是天神之子。然而英雄何須自證？」
他陷入長久的思索，而後說道：「奧德修斯因戰亂而成為英雄，他若不克服千辛萬苦就無法歸鄉；伊阿宋因愛與復仇成為英雄，他渴望奪回屬於自己的權力；帕爾修斯飽受眾神寵愛，然而他踏上冒險是為了斬殺禍亂人間的蛇妖：赫拉克勒斯曾以數不清的偉業證明
自己的強大，可他最知名的事跡卻是為了贖罪與擔當。」
「我見過他們中所有的人，我知曉他們中不乏好高騖遠之輩，心胸狹隘之徒。然而那些偉大的事跡，令人難忘的功業，卻往往出於內在的強烈渴求，或是外界的巨大壓力。他們成為英雄，因為他們必須完成這些事情，而那些因素中沒有證明自己」。」
呂文均點頭：「強者無需自證。」
「很對，夥計。」老法說，「我能做到。我必須做到。所以我出發。這是英雄的想法O
我要做一件了不起的事情，用以證明自己的強大。那不是英雄，那是孩童的想法。
如果我為了證明自己的變化而去挑戰一件匪夷所思的蠢事，那僅能證明我還是個孩子。全能大神當年白劈我了。」
學生們都笑了起來，約翰說：「但是，你這次也沒有拒絕出行啊。」
老法吹起一縷火苗：「因為我是校車司機，這是我的工作！成熟點，小伙子，怎麼能把個人想法帶到職場上。」
「謝謝，盡職盡責的法師傅。」呂文均低頭看地圖，「你準備好了嗎，約翰學長？」
「還要一點點時間————」約翰左顧右盼。
「我們玩騙人遊戲打發時間吧？」
「你就是想給蜘蛛絲疊層吧。」約翰說，「OK，我是母貓頭鷹。」
「我是天神之子。」呂文均說，「老法，到你了。」
「我也得玩？」老法瞪眼————眶中的魂火，「其實我兼修了至言魔法，是一名頗有心得的死靈法師。」
「太爛了。」「沒意思。」學生們評論。
「你們兩個連編都沒編的好意思說我！」
在笑罵聲中，馬車扎入一片雲霧。潔白的濕氣撲面而來，白雲之下掠過一隻白翼的飛鳥。
約翰在此時閉上眼睛。
它渾身上下猛地一哆嗦，隨後直愣愣地倒在座位上。幾秒鐘後，那隻鳥撲棱著翅膀飛上馬車，停在約翰的肩頭。
「吃————試音，試音。」飛鳥說，「鳥嘴說人話有點柯————困難，聽得清嗎？」
「我完全聽不清楚，感覺像一坨黏糊糊的粥。」呂文均說。
「少來，我知道你聽到了。」飛鳥上下活動著鳥喙，「等我和這小傢伙聊聊————我們轉個向，東部有個小型鳥群。」
呂文均饒有興致：「學長，這是附身術嗎？」
「你棵————可以這麼講！」飛鳥約翰說，「不過在我老家，我們習慣叫巫術。我有職業薩滿證書。」
從至言法師的分類學來看，約翰·史密斯同學是一名半獸人與切羅基巫師。他出身於美洲中部的印第安部族，那裡從許久以前開始就流傳著「智慧貓頭鷹」的傳說。
許多印第安部落認為，貓頭鷹是守護部落的仁慈圖騰，而同樣有為數不少的部落堅信貓頭鷹是不祥與災厄的象徵。有人認為貓頭鷹的叫聲會帶來不幸與疾病，有人堅信貓頭鷹會用藥水與巫術誘騙青春少女與其結成伴侶。而切羅基族認為，貓頭鷹是絕佳的附身媒介，亡魂、怨靈與女巫都會附身在貓頭鷹身上，用這些禽類的智慧的眼眸觀察周邊的動向。
約翰參考家鄉的諸多故事構築了真化，其名為「慧眼靈性附身法」，他可以暫時附身在視野範圍內的生命體身上用以探查情報，而這一術式可以隨著被附身者的視野繼續傳遞，達到連續附身的效果。
眼下，約翰一邊操控飛鳥外出探查，一邊用本體講解道：「附身一類的巫術要求有相對————薄弱的個性。這有點像魔具製作的邏輯，你的個性越強，附身時就越難和對象共鳴。所以我們巫師都會起普遍的名字，像是約翰·史密斯。用古國來舉例就是，張三。」
老法發出一陣大笑，呂文均很同情：「學長你為了職業真是犧牲了不少————這個貓頭鷹也是術式效果嗎？」
「哦，我天生就長這樣。」約翰聳聳肩，「你知道帕薩馬科迪人嗎？他們的部族裡流傳著貓頭鷹用愛情藥水和魔笛迷惑人的故事，這些手段會讓印第安少女愛上大角貓頭鷹。」
呂文均倒吸一口冷氣：「你的意思是————」
「和你的想像有一點點不同。」約翰說，「有一個印第安女魔法師聽到這個故事後很受觸動，於是她給大角貓頭鷹下了藥————然後他們結婚了，然後我出生了。」
呂文均大叫：「我的天！」
「這就是狂野的美國西部！」老法聽得津津有味，「即使在近代，其道德水準也堪比我的老家。」
「嘿，這太侮辱人了！」約翰抗議，「比起古希臘我們還是很文明的！」
「我可真不好說，貓頭鷹小子。」
他們就這樣邊說邊走了半個多小時，途中經過兩批鳥群，直到天色將暗。約翰從飛鳥們口中得到了情報，它開始正色起來。
「往西邊點，向著那片烏雲的方向一直飛，會遇到一片————糟糕的區域。」約翰說，「鳥們說那塊天空上有刀」，許多同胞過去之後就墜落到巨神海里，從此再也沒有起來。」
「看來我們發現目標了。」呂文均活動胳膊，他提前發動了蘊化，在閒聊之餘做好了
三把劍，「先回來吧，約翰學長。」
「好，我再看一————」約翰尖叫，「啊！！」
突然間他發出尖聲慘叫，上一秒尚在閒聊的本體這一秒直愣愣地倒下，那蓬鬆的羽毛散發出陣陣焦糊的味道。呂文均遠遠看到一隻飛鳥自遠方落下，而僅僅一秒之後，類似的現象便隨著雷聲大量浮現。
他看到了燃燒的羽毛，焦黑的骨骼，自雲端垂落的折翼的屍體。至少50隻飛鳥被那現象波及了，同時墜落的還有一隻體型碩大的有翼蛇獸。那些本應自由翱翔在天際的生靈均死去了，因在空中炸響的震耳欲聾的雷聲。
「約翰學長你還好嗎！」呂文均放出暮光照了他一下。
「靈體————被電了————！」約翰喘過氣來，眼珠子瘋狂亂轉，「它發現我了————！」
還能說話就沒大礙，呂文均把他扶到車座上躺下，拉起雙刀拼湊而成的弓。
「我沒看到雷電。」他說。
「殺幾隻小鳥用不著打雷。」老法說，「那充其量是靜電」，在小鳥的翅膀尖輕輕掃一下，它們就死了。」
雷聲越來越近，遠方的一點烏雲正在飛速擴散，猶如滴入清水的墨跡。呂文均感受到了強大的壓力，猶如暴風雨前令人胸悶的低氣壓。他活動了一下肩膀。
「聽上去有點不妙啊。」呂文均說，「金翅大鵬鳥應當比這厲害得多，雷公雷神是有工位的不該跑到這來撒野，那麼————雷鳥？」
「我想是的。」老法咂嘴，「還是最狂躁的那種！」
雷鳥是出自印第安文化圈的知名妖怪，翱翔在天際的閃電之鳥。與大家熟悉的萊西一樣，雷鳥也是一種妖怪種群，因印第安人們對它有不同的信仰。
主流說法稱雷鳥是上界的守護神，它們會為了守護人類與邪惡的鬥爭，這種雷鳥是偏善性的神明。也有信仰認為雷鳥是帶來雷電與雨水的自然象徵，因此而誕生的雷鳥是類似大萊西的自然神。
而最凶暴，最狂野的雷鳥則是惡性的妖怪，因雷霆同樣是戰爭與死亡的象徵。印第安戰士們會在祭祀活動中射殺雷鳥的畫像，他們堅信若不提前將雷霆擊倒，狂暴的雷鳥必將奪取自己的性命。
而此時眾人所見的一幕顯然與守護神沾不上邊，若這隻雷鳥曾經是自然神，那它恐怕也快變成化外之神了。
「他有沒有可能是發狂的自然神？」呂文均問。
「我覺得這混帳沒那麼善良。」老法說。
轟！
純白的斬痕貫穿濃雲，閃爍的光芒將眾人的臉映成一片慘白。一聲驚雷隨之炸響，那
股可怕的氣勢正隨雷聲而來。呂文均藉助雲端的水元素感應氣息，他將掩日劍搭上弓弦。
「再往前點，法師傅。」他說，「規避正面戰鬥，我們提前射落它。」
「你確定？這有點危險————」老法的骷髏爪子已經開始哆嗦了。
「和雷電比速度更危險。」呂文均彈起鏡片，濃雲中的存在正逐漸浮現出輪廓，「3
、2、1————！」
老法只聽耳畔弦聲炸響，極速的一射貫入濃雲，掀起爆破般的氣浪。他興奮地喊道：「成功了？」
雷鳴之聲驟然炸響，狂放的電光中帶著凶煞至極的狂怒！
「失手了。」呂文均放下弓，「撤退！」
「全能大神保佑啊，我真他媽後悔答應你！」老法吶喊，「再出一次事故我的教師資格證就要沒了！！」
「你有教師資格證嗎？」呂文均回喊。
「我是正式講師！」
「咕————」渾身冒煙的約翰躺在旁邊抽搐，「咕—！」
此時，天空已完全被烏黑陰沉的濃雲遮蔽，燃燒的車轍照亮了飛馳的馬車。老法駕馭
著馬車沖入濃雲，駕車的兩匹火焰骷髏馬在雷鳴聲中瑟瑟發抖。
雷聲與電光一時均消失了，仿佛天空本身正在深沉地呼吸。在那望不到盡頭的暗色之間，馬車的光輝仿佛一點微弱的燭火。
忽然間天地之間大放光芒，瞬間世界成為了純粹的白色。可怖的雷光自雲中炸裂，形成偉大的狂暴的飛鳥之型。
雷霆之鳥向著馬車嘶叫，它俯衝而下，帶著整片天空的光芒！
「要撞車了！」老法慘叫。
「轉彎轉彎轉彎！」呂文均也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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