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藝術是藝術
狂打一整個周末的galgame之後,呂文均終於在兩位舍友的幫助下攻略了萌月小姐,成功看到了攜手作為同人社團出道,發售人氣作品,成功動畫化ip化,運營大熱手遊,自此成為業界神仙眷侶的超圓滿美好結局。
然而來不及為傑克君的情場得意感到喜悅,下一周的課程次日這就到來了。他頂著滿腦子的攻略選項上了一個上午的課,中午吃飯的時候盯著玲弓發呆。
「我嘴角沾東西了嗎?」玲弓納悶。
「我在等你的選項。」呂文均說,「加好感度的選項是哪個來著?」
玲弓和他對視了幾秒,轉頭把旁邊吃拉麵的狸貓舉了起來:「上,小海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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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嗚嗷嗚嗷嗚!」海理伸爪猛拍他的頭。
呂文均抱頭躲閃:「不對!galgame里不是這樣的!你應該微微一笑繼續對話不管我的場外發言,然後用明顯有提示意味的台詞告訴我接下來是該存檔的時候了,你怎麼可以直接放狸貓打我海理扭頭:「玲弓大人,在下可以用手裏劍嗎?」
「可以的吧,反正他大概還沒睡醒的樣子。」
5秒後,呂文均叼著一嘴海苔手裏劍(海理用當日小菜製作)趴倒在桌上。旁邊吃漢堡的維爾薩拿起玉佩拍了一張:「我有時候分不清他是故意搞節目效果還是本性所致。」
「我跟你打賭他腦子裡什麼都沒想。」佩爾希卡一臉嫌棄,「他僅僅是犯蠢而已。」
呂文均好不容易咽下海苔,繼續掙扎:「你不可以這樣,你是我的高好感度角色,你應該維護我佩爾希卡把冰塊遞給狸貓:「給,讓白痴降降溫吧。」
「咿呀—!」海理投擲冰手裏劍。
「呱!」
在吃了小半碗分量的手裏劍刨冰之後,呂文均的思維終於從虛擬世界中脫離了出來。
他跟在玲弓身後,滿面迷茫。
「玲弓,我現在感覺很迷惑,當時我是怎麼在沒有選項的條件下和你交朋友的啊?」
「因為是我先來找你的啊,文均同學~」玲弓眯眼笑。
「這麼說來還真是————」
玲弓用食指點臉頰:「現在是不是覺得很慶幸啊,如果運氣不好在其他車廂的話,就要錯失我這種體貼溫柔完美的友人了哦。」
呂文均擦汗:「簡直是lucky啊————」
後方的法里斯發出大聲的乾嘔聲:「哦我草!怎麼現在這兩個人在大庭廣眾之下就開始了!佩爾希卡我真不是拱火啊,你看看那個姓呂的逼人你就沒有一點怒意嗎!」
佩爾希卡毫無反應:「沒有,最近對他生不起氣來,大概是我習慣了。」
法里斯哀嘆著拍打哥們的胳膊:「完了蛋了,我感覺他們三個近期已經毫無間隙了,以前還能看分屍呂文均,現在簡直快成相親相愛一家人了。」
「在操心他的感情生活之前,還是再看看課本吧。」維爾薩說,「伯爵說這節課會比較難。」
下午第一節是鍊金課,這節向來快活(在爆炸時不怎麼快活)的課今兒頗有種如臨大敵的氣勢,因伯爵上節課最後專門講過這次要「講點帶勁的東西」。
眾所周知元素鍊金課上的大部分實驗都很帶勁,勁大的基本能把課室炸上天。而當一位鍊金大師專門講過要整點活的時候,大家就不得不考慮這次下課後會不會在萬靈府相會了。因此這回大多數學員都把狩獵課的行頭帶了過來,呂文均提前編蛛絲陷阱時全班愣是沒有一個人反對。
當韋爾頓伯爵按時走進課室時,他看到了滿天花板的蜘蛛絲,各種大盾牌法術護罩救命使魔,以及超過50個全副武裝的鐵罐頭。他拄著手杖站在講台前,表情相當精彩。
「女士們,先生們,這是鍊金課!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的風評竟敗壞到了這等地步?」
蒂婭小心翼翼:「您說這節課會很帶勁————
她作為樹妖跑得慢了,沒有搶到最後一排,如今正套著騎士鐵罐頭縮在第一排角落。
伯爵在太陽穴旁畫圈:「我懂了,看來近期的經歷讓你們產生了一些離奇的刻板認知,我就不說是哪位老師的影響了————不過現在你們可以把傢伙什都收起來了,我們這節課不做實驗。」
法里斯驚奇:「不做實驗那咱們這課沒勁呀!」
伯爵嘿嘿一笑,慢慢悠悠地飲了口紅酒,等吊足了大傢伙的胃口才開口。
「這節課,我們講製作魔具。」
「好耶!」「愛你伯爵!」「我早就想聽這個了!」
台下的諸多同學舉手歡呼,即使佩爾希卡也露出興奮之色。因為魔具技藝向來是門博大精深且吸引人的學問,無論一次性魔具還是能多次使用的充能魔具都非常實用,在絕大多數場合都能發揮作用,因而擅長製造魔具的工匠們總是高收入人群的代名詞。
這麼好用的玩意是個人都想學兩手,何況這次還是伯爵本人授課,哪裡有不聽的理由!
在一片歡騰之中,唯有法里斯乾笑連連:「我們天真可愛的同學們啊————」
「你怎麼還喝上倒彩了。」維爾薩問。呂文均沒講話,因為他已經進入突擊記筆記的專注狀態了。
「你聽兩句就知道了。」法里斯幸災樂禍。
「讓我們先從基礎概念講起。」伯爵亮出酒杯,「魔具,賦予魔法的道具,一個非常簡單易懂的名字。」
「封入簡單的術式,就能製造一次性的魔具。在物體內部設計出可持續運行的術式架構,就能製造充能魔具。以獨特的素材與意義為素材鍛造,我們就得到了神機————」
他在黑板上寫上「一次性」、「充能」與「神機」三個詞,轉身發問:「現在,提問時間。使用魔具和使用術式之間的最大差異是什麼?」
海理舉手:「魔具是工具,術式可以自己直接用。」
「很接近,但還不是核心。」伯爵點人,「古德·法里斯先生!」
法里斯起身:「額,術式只有你自個能用,但是魔具造出來是給所有人用的。」
「很好,看來柴洛先生和你講過了。」伯爵美美喝了口酒,「這就來到重點了,法里斯先生說的是所謂的「個性」與「泛性」。」
「我們每個人都很清楚個性。我們是魔法師,我們會構築自我的真化,而在此之前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術式。即使那術式來自同樣的原典,它也必然有不同的區別,因為你的知識、術式、經歷與性格積累成你的本源魔力,而你的思路決定了術式的表達方式,這一切關乎自我的要素,使得每一個術式都獨一無二。」伯爵說,「但是,你的術式能給其他人用嗎?」
他以手杖虛點向呂文均:「我想在座的各位都很熟悉呂先生的彈簧腿變身,現在,假設呂先生熱心貢獻出他的術式借給大家,你們能如臂指使地用這個術式嗎?」
「很困難。」維爾薩搖頭,「那風格完全不適合我。」
「掌握不了平衡吧————」厄莉爾小聲說。
「讓我跳來跳去也太傻了。」藍鬼撓頭。
「這就是,不合適。」伯爵笑了,「彈簧腿變身非常能體現呂先生的個性,除他以外的人很難適應得了。那麼好了,假設呂先生鐵了心要做慈善,他想讓所有人都玩一把彈簧腿,為此他打算做一個魔具了,因為魔具是所有人都能用的東西。呂先生,你有思路嗎?」
呂文均起立:「我想我會做一雙彈簧鞋,穿上以後就能高高跳起來蹦來蹦去。」
「很好,很實用。」伯爵笑得意味深長,「現在,呂先生開始工作了,他遇到了手頭的第一個問題————」
「彈簧腿傑克,是一個獨一無二的個性變身術式。而彈簧鞋,只是一雙鞋。」他說,「你要怎麼做,才能將一個術式的力量,塞到一雙鞋裡?」
呂文均沒有說話,他在思考。所有人都在思考。他們都很善於從原典中汲取知識,但卻從沒想過如何把自己的知識分享出去。
「我想————我需要單獨做一個彈簧腿術式。」呂文均慢慢說,「變身術式應該是不合適的,我需要一個僅僅強化腿部的蘊化,或者顯化。」
「劣化,平均化,消除個性。」伯爵點頭,「然後?」
「我要再用第二個術式,將這個局部術式去————「提取」出來?放到鞋裡?」
「準確的說法是烙印」,就像你在神殿裡烙印術式一樣,把這個單獨的設計烙印到魔具里。我們就假設————呂先生順利完成了這兩個部分吧!」
他將手杖一點,講台上憑空出現了一雙白色運動鞋。伯爵比了個請的手勢:「試試看,呂先生。」
呂文均嘗試穿上鞋子,他嗖地一下跳了起來,幅度遠遠趕不及蘊化變身時,但也足夠耍個雜技了。
「現在,請法里斯先生試試。」
法里斯穿上運動鞋後蹦躂了半天,沒一點效果。
「好像不大行。」他說。
「啊哦,出現問題了。」伯爵請他下場,「專門的術式有了。烙印也完成了。可是其他人還是用不了。為什麼?」
「因為術式,依然是呂先生自己的作品。表達,依然依靠於他的魔力。這雙鞋和他直接用術式之間沒有本質區別,依然是個性化的造物。」伯爵說,「而魔具,需要共性的表達。」
他提高聲音,向大家發問:「我想請問各位,如果我不說,僅看外觀,各位會覺得這是彈簧腿的魔具嗎?」
「不。」佩爾希卡搖頭,「它沒有特點。」
「顯而易見,僅看外觀它只是一雙普通的運動鞋。要想製造出一雙彈簧鞋,我們需要更明顯的特徵,更強力的表達,我們需要那種哪怕是外行人也能看出的,鮮明的特點!」伯爵說,「現在,看看這雙鞋。」
他拿掉運動鞋,換上一雙銀光閃閃的靴子。這靴子是純金屬質地,鞋跟處做成了螺旋狀的彈簧結構,整體造型優雅而又古怪,像極了維多利亞時期的怪人的打扮。
「看上去似乎好一些了。」伯爵評價,「一目了然的特徵,明確的指向,清晰的表達。法里斯先生,請。」
法里斯穿上靴子,開始在課室里蹦來蹦去。
「別說這玩意還挺帶勁的!」法里斯說。
「很遺憾下課前我會把它收回去,不然就要侵犯呂先生的術式產權了。」伯爵笑,「現在,讓我們談談問題的關鍵所在。」
「使用個性化的術式對各位輕而易舉,因為啟動術式用的是你自己的魔力和生命力,表達邏輯在你的自我神殿就已完善,無需任何多餘手段。這就像寫日記,你自己看得懂足以,無須在意他人。」
「而共性的魔具,意味著你必須通過工具」完成表達。那需要一種更為清晰甚至抽象的邏輯,因為你需要讓任何一個沒有接觸過故事的人都能看明白你在講什麼」。這就不再是日記了,甚至不僅僅是書了。這是雕刻,是繪畫,是編織,或者用大家聽過許多的詞來說,這是「藝術」。」
他在黑板上寫上:從魔法到藝術。
「怎麼去做?」伯爵說,「步驟很簡單,無非是更換積木的形狀。在創造魔法的時候,我們用思維構築邏輯,用草圖確立傾向,用魔力烙印術式。」
「而現在,我們用設計構築邏輯,用素材確立傾向、最後再用魔力烙印術式。這意味著,過去曾在自我神殿中完成的絕大多數步驟都需要用現實中的材料和設計替代,因此你們需要他掰著手指頭說道:「材料學。藝術史。工程力學。中級鍊金學。圖形設計。造型基礎。魔力建模基礎。雕刻、建築、繪畫、寫作等許多與術式無關但對提高藝術審美頗有作用的擴展學科。以及,當然,一點點關於藝術的感性。」
他望著呆若木雞的同學們,發出一聲頗顯幸災樂禍的笑聲。
「想靠手藝活和藝術賺錢可沒那麼容易!」伯爵飲了口酒,「這節課,我們先從魔力建模基礎說起————」
其後整整兩個小時,韋爾頓伯爵詳細講述了魔力建模的原理。那聽起來頗像是僅靠一個人的魔力完成外側世界理工科用的部分建模軟體的效果,且基本不涉及相關的輔助器械,而這在魔具製造理論中算最基礎的玩意。
當這一整節課講完時,包括呂文均在內的絕大多數人頭昏腦漲,僅法里斯等少數人看著還殘存少許智力。
「這沒有你們想像的那麼有趣,對不對?」伯爵大笑起來,「不過,如果你有些天賦或興趣,你會發現這還是很有意思的。」
「最後,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本節課為選修課,期末考試不涉及相關內容。」伯爵眨了眨眼,「現在,下課。」
他快活地走出課室,獨留一幫神色呆滯、兩眼無神的學員。厄莉爾把筆記蓋在臉上:「又上一節千里眼課!!」
「我上完真服氣了。」紅鬼說,「造個魔具學這麼多,合該這玩意賺錢吧。」
「我感覺也不是很困難,可以試試看————」莫莫說,「說來法里斯同學之前就會這些了麼?」
法里斯合上筆記本,傲然一笑:「有一大半不會。」
「基礎不全都能做魔具啊???」
「因為伯爵他是一個科班鍊金術師。」法里斯解釋,「他這節課講的那都是專業人士的必備知識。你要是以後打算拿這個當飯碗進大廠,那你確實得會。但你如果就搞點自己擅長的感興趣的玩意,那其實你掌握個一小半也差不離了。」
「我連十分之一都沒聽懂。」維爾薩說。
「我放棄了!」呂文均乾脆地說,「不是這塊料!」
玲弓有點驚訝:「文均同學應該不至於完全聽不懂吧————」
「就是因為聽得懂才放棄啊。」呂文均苦笑,「學這門本事要的前置知識太多了,偏偏藝術又是個偏感性的東西。我總不能從現在開始全力以赴研究藝術吧?」
「同上,放棄鑽研。」佩爾希卡點頭,「沒有興趣也沒有天賦,不打算難為自己。」
一堂課下來,僅少數有天賦的學員有深入的興趣,而大多數人都知難而退了。至言魔法人人能學,可英傑武藝挑人,魔具技藝也看人的天賦,再用功再上進也犯不著跟自己不擅長的玩意死磕。
這種想法讓大傢伙都有點喪氣,於是下午第二節課在略低的氣壓中進行。他們成群結隊走到霜煙湖畔,看到了拿著木箭的羽扶風。
「這段時間的課上下來,很高興看到大傢伙的體能都有提升,因此這節課我們講些輕鬆的小技術。」羽扶風說,「今天我們講狩獵工具!」
「不是吧!」「又是魔具嗎————」「怎麼狩獵課也講這個啊??」
學員們哀嘆連連,羽扶風見狀笑了起來。
「不需要天賦。」他說,「人人都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