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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太丟人了

  方舟地下實驗室。

  各種儀器無聲地運轉著,屏幕上跳動著佐藤建一看不懂的數據。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某種說不清的、科技感十足的氣息。

  黑澤賢人站在一塊白板前,手裡拿著平板寫寫畫畫。

  佐藤建一很侷促的坐在他身後。

  屁股只挨著半邊椅子,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個小學生。

  他穿著一身純白的病號服,臉色還有些蒼白。

  不算很帥,但五官端正,氣質乾淨,在社畜里也算是比較清新的那種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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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佐藤建一不安地打量著周圍。

  那些儀器。

  那些屏幕。

  那些看不懂的數據。

  還有前面那個從頭到尾沒看他一眼的、自稱為賢者的男人。

  恢復大部分記憶後,他大概明白了現在的情況。

  他,佐藤建一,一個普通的上班族,一個沒能保護好妻女的失敗者。

  被邪惡組織的牧羊人招攬了。

  他女兒還在他們手裡。

  佐藤建一依然保持著那個侷促的坐姿,他試探性的開口。

  「賢者先生,我女...」

  「待會兒牧羊人會來和你說。」

  黑澤賢人頭也不回的說著。

  佐藤建一的話卡在喉嚨里。

  他咽了咽口水。

  「是!」

  黑澤賢人沒理他。

  實驗室里安靜了幾秒。

  「別那麼凶嘛,黑澤。」

  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佐藤建一那僵硬的肩膀微微放鬆。

  是牧羊人閣下來了嗎?

  他能問女兒的事了?

  「踏。」

  「踏。」

  「踏。」

  鞋底敲擊地面的聲音,在安靜的實驗室里格外清晰。

  佐藤建一站起身,朝門口看去。

  一道身影從走廊的陰影中走出來。

  黑色的作戰服。

  利落的背頭。

  佐藤建一的目光落在那張臉上。

  然後他愣住了。

  白川喜助。

  方舟國際的創始人兼CEO,極東最年輕的商業天才,慈善界的明星,無數求職者夢中老闆。

  說起來還挺羞恥的,他當年考了三次都沒能考進方舟。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白川喜助先生是牧羊人?!

  白川喜助慢慢走上前。

  他走到佐藤建一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

  然後他笑了。

  很溫柔陽光的笑。

  「恢復得不錯嘛,佐藤。」

  他自來熟的說著。

  佐藤建一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發現自己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面對這個人。

  「坐啊。」

  白川喜助在他對面坐下,翹起腿。

  「站著幹嘛?」

  佐藤建一機械地坐下。

  「那個……」

  他終於開口,聲音有點干。

  「我女兒……」

  「活著。」

  白川喜助打斷他。

  「恢復得很好。」

  「賢者前幾天給她做了手術,再過幾天就醒了。」

  聽到這裡,佐藤建一猛地站起來。

  動作太猛,椅子發出吱呀一聲刺耳的響。

  他沒有在意。

  他只是朝著白川喜助用盡全力的鞠躬。

  「萬分感謝,白川先生。」

  佐藤建一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點顫抖。

  白川喜助看著佐藤建一的動作,輕笑一聲。

  「沒事,佐藤,這是我們的應該做的。」

  話音未落,佐藤建一感覺白川喜助突然變了。

  他還坐在那裡。

  姿勢沒變。

  表情沒變。

  甚至嘴角那個溫和的笑容都沒變。

  但佐藤建一感覺到了。

  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身上溢出來。

  像潮水。

  像山嶽。

  像一個世界般沉重。

  「我現在要再問你一遍。」

  白川喜助開口。

  他直直地看著佐藤建一。

  「你確定要加入我們嗎?」

  「邪惡組織可不是鬧著玩的。」

  話音落下。

  那股氣勢徹底爆發。

  佐藤建一的膝蓋軟了一下。

  不是害怕。

  是本能的反應。

  就像站在懸崖邊往下看。

  就像面對海嘯無處可逃。

  就像高等生物下意識的臣服。

  佐藤建一開始有些喘不過氣。

  他的心臟在狂跳。

  他的身體在告訴他:跑。

  但他的腳,一步都沒有動。

  佐藤建一慢慢直起腰。

  他看著對面那個人。

  那個此刻散發著滔天壓力、卻依然用那雙溫和的眼睛看著他的人。

  「萬死不辭,白川先生。」

  聲音很穩。

  比白川喜助預想的穩。

  佐藤建一不是知恩不報的人。

  白川喜助的恩情在這裡。

  救了他女兒的命。

  給了她康復的機會。

  承諾了她光明的未來。

  別說加入邪惡組織了。

  只要不傷害他女兒。

  對他怎麼樣都行。

  萬死不辭並不只是說說那麼簡單。

  「好,歡迎加入,佐藤。」

  白川喜助笑著說著。

  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壓力瞬間散開。

  他又變回了那個溫和的、讓人如沐春風的白川喜助。

  他站起身,拍了拍佐藤建一的肩膀。

  「接下來會有人帶你去醫院。」

  「這是我給你的第一個任務。」

  佐藤建一看著他。

  第一個任務。

  他下意識繃緊了身體,準備聽令。

  然後白川喜助繼續開口:

  「好好陪女兒。」

  佐藤建一愣住了。

  「錢什麼的不用擔心。」

  「你主要是要和女兒說清楚關於她母親離開的事。」

  白川喜助頓了頓,目光落在佐藤建一臉上,那雙眼睛裡帶著一點只有經歷過的人才能看懂的東西。

  「能做到嗎?」

  佐藤建一張了張嘴。

  他想說能。

  但他的眼眶先紅了。

  那股熱意毫無徵兆地湧上來,從眼眶漫到鼻樑,再從鼻樑堵到喉嚨。

  白川喜助這哪是什麼任務。

  佐藤建一低下頭。

  他不想讓白川喜助看見自己現在的表情。

  太丟人了。

  幾十歲的人了。

  「能。」

  他說,聲音有點悶。

  「能做到。」

  白川喜助看著他,輕輕笑了一聲。

  「好。」

  「那就去吧。」

  「等你回來,還有更多任務等著你。」

  佐藤建一點點頭。

  他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走了幾步,他停下來。

  沒有回頭。

  「白川先生。」

  「嗯?」

  「謝謝。」

  說完,他繼續走。

  消失在門口。

  白川喜助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

  黑澤賢人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我還以為你會派他去美麗國。」

  白川喜助轉過頭看他。

  「美麗國那邊有九條就行了。」

  「還是留點時間給這對父女吧。」

  九條朔夜自那天從公墓回來後,整個人狀態好了不少。

  白川喜助趁熱打鐵,給她安排了個出差任務。

  美麗國,兩個月,處理那邊的一些業務順便散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