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只剩九條朔夜一個人。
她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
陰影覆蓋著她的眼睛,讓人看不清她在想什麼。
復仇!
她一定要復仇。
一定要幫曾經的那些戰友復仇。
一定要讓那些躲在陰影里、用魔法少女的器官和生命鋪就自己錦繡前程的畜生們。
血債血償!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便捷 】
這是九條朔夜加入邪惡組織的決定性因素。
曾經的她,是萬眾矚目的光之魔法少女,是魔法少女防衛隊的隊長。
就如同她的屬性一般,她的前途本該是光明的。
一切的一切,都毀在那個夜晚。
她閉上眼睛,卻擋不住腦海里湧出的那些畫面。
地下室。
刺目的燈光。
巨大的玻璃罐,一排排,一列列。
罐子裡浸泡著各種肢體。
手臂,腿,眼球,內臟......
無數根粗如筷子的管線,從那些肢體上延伸出來,連接到複雜到令人眩暈的儀器上。
而那些肢體......
那些殘缺的、被拆解的、曾經鮮活的軀體。
都是她認識的人。
是曾經與她並肩作戰的前輩。
是訓練場上互相扶持的同學。
是比她年輕、總是用崇拜眼神看著她的後輩。
是笑著說退役後要嘗試談戀愛的戰友。
她們的眼睛閉著,或者……已經沒有了眼睛。
那些空洞的眼眶,那些被剝離的眼球,那些曾經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的、屬於活人的光芒——
全都不見了。
更諷刺的是。
在她發現這一切之後,連三分鐘都還沒過去。
爆炸。
火焰。
崩塌。
追殺。
背叛。
那個她曾經信任的直屬負責人,在辦公室里簽下了針對她的懸賞令。
要說她恨嗎?
她當然恨!
那種被辜負的感覺。
那種無力感。
那種憤怒。
所以她要復仇。
所以她加入了那個曾經是敵人的組織。
直到昨天。
菱川波瑠。
那個移植了夜琉璃眼睛的女人。
那個自稱暮光的冒牌貨。
她得到了應有的下場。
可是——
為什麼?
九條朔夜盯著自己的雙手。
這雙手昨天接過那個瓶子的時候,沒有顫抖。
不,其實顫抖了。
但不是因為害怕。
也不是因為激動。
而是因為。
沒有感覺。
沒有復仇之後的爽快。
沒有大仇得報的釋然。
甚至沒有鬆了口氣的輕鬆。
只有一種……平淡。
像是完成了一項日常工作一般。
簽字,蓋章,歸檔。
然後呢?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昨天夜裡,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完全睡不著。
不是興奮,不是痛苦,不是任何可以命名的情緒。
就是空白。
她開始思考。
為什麼?
為什麼復仇之後,什麼都沒有改變?
夜琉璃不會復活。
那些泡在罐子裡的戰友不會回來。
那個血腥的夜晚不會消失。
那些傷害已經造成,無法挽回。
她以為自己想要的是復仇。
可當復仇真的完成,她才發現。
她想要的是什麼?
如果復仇不能填補那個空洞,那什麼能?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站在實驗室里,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毫無徵兆的。
白川喜助那雙眼睛出現在九條朔夜的腦海里。
那雙對同志像春天般的溫暖,對敵人像嚴冬般殘酷無情的眼睛。
如果是他的話,會怎麼做?
九條朔夜想著,手機震動了一下,她掏出手機,看著黑澤賢人發來的位置,深吸一口氣。
【月見山公墓】
【他在等你。】
她現在急需心理治療。
也需要一個答案。
片刻後,月見山公墓。
很安靜。
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九條朔夜從遠處走來。
她遠遠地就看見了那個身影。
白川喜助。
他站在一塊墓碑前,背對著她。
九條朔夜放慢腳步,最終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停下。
「來了嗎,九條,我還以為你再瞞我一段時間。」
九條朔夜的雙眼微微瞪大了些。
「...你知道。」
「我當然知道,只是等著你來和我說。」
沉默片刻,九條朔夜開口。
「對不起。」
「不用道歉。」
白川喜助轉過身看向九條朔夜,夕陽照向他的側臉,讓他看起來是那麼柔和。
「復仇結束後的空虛感,並不好受,對吧?」
九條朔夜瞳孔巨震。
她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白川喜助。
居然……一眼就被看穿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白川喜助看著她那副表情,更溫柔了幾分。
「沒那麼明顯。」
「只是我的猜測。」
他走上前,牽起九條朔夜的手。
「過來看看。」
他拉著她,轉過身,面向那塊墓碑。
九條朔夜的目光落下去。
墓碑很小,是那種專門為孩子定製的尺寸。
碑前放著一束新鮮的雛菊。
墓碑上放著一張照片。
那是一個很可愛的小女孩。
大約五六歲的年紀,圓圓的臉蛋,扎著兩個小辮子,笑得很燦爛。
照片下方刻著名字:
小泉沙耶
享年5歲
九條朔夜盯著那張笑臉,心臟像是被什麼輕輕攥了一下,緊的有些發慌。
「小泉沙耶?」
「她是……?」
白川喜助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張照片,隨後吐出一口氣。
過了幾秒,他才開口。
「一個……死在我懷裡的女孩。」
九條朔夜下意識地握緊白川喜助的手。
白川喜助側過頭看向她。
「九條,你願意聽我說一個故事嗎?」
九條朔夜看著他,看著白川喜助臉上那難得的脆弱。
她點了點頭。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