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相森羅吞萬象,神光赫赫照九冥。
陰陽交織,黑白分明。
虛空奇處生玄妙。
天地窮境結聖胎。
清冷的街道,煙塵瀰漫。
虛空化為一片混茫,懸著一尊元神。
那元神六丈之身,聖嬰寶相,頭頂清光如懸日,腳踩深淵似月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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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流轉一燕,光暗從此無疆。
「道家元嬰……這是……」安無恙眉心大跳,他看著張凡的元神,簡直不敢相信。
此時此刻,張凡顯現出元神法相,然而,他的元神再也不是純粹的神魔聖胎。
那元神,確是天地陰陽二烝孕育,神魔交感而生。
可是………
池誕生的時機,似乎變了。
大夜不亮!
白晝無量!
就在長夜即將逝去……
就在黎明即將到來……
天失其時,地失其序,那是天地間最混亂之時。
混亂無序,便是萬惡之相……
便是諸劫之始!!
「神魔劫相!?」安無恙瞳孔遽然收縮。
這一刻,張凡的元神競然流露出【萬惡劫相】的氣息。
神魔聖胎與萬惡劫相,兩大至高丹法,竟在此刻產生了某種不可名狀的交融。
嗡……
就在此時,虛空處,那尊元嬰寶相忽然緩緩睜開了雙眼……如日月同輝,卻於這人間紅塵孕育出最可怕的劫數。
「哇…………」
忽然,那嬰孩一聲啼哭,洪亮廣大,天雷隨之滾動,業火隨之沸騰。
那啼哭聲像是創世的第一聲驚雷,又像是滅世前最後的號角。
周圍的虛空在崩裂,一道道裂痕恍若九幽的深淵,浮現於人間紅塵。
瞬息之間,周圍的廢墟便化為劫塵。
恐怖的波動,直接將站在遠處的孟棲梧與安無恙掀飛了出去。
砰砰砰……
炸眼的功夫,兩人便被掀飛了數百米,如同炮彈一般,在地上砸出兩個巨大的深坑。
嗡……
幾乎同一時刻,不遠處,黑藏大屍尊所化的那詭異陰影,猛地震盪起來……
似乎連那至高無上的詭異存在,都承受不住這可怕的啼哭聲。
那蠕動的陰影,邊緣處泛起森然恐怖的雷火,以可見的速度在崩潰,在消散……
緊接著,竟是在這一聲啼哭聲中化為劫灰。
劫生滅處,無生可生。
「這……」
安無恙、孟棲梧站在遠處,看著眼前這一幕,本能的恐懼悄無聲息地溢滿了雙眸。
這樣的力量,太恐怖,也太霸道,與張凡曾經所擁有的力量,簡直判若兩人。
「張凡……你的元神果然是最特別的……神魔之外,竟然沾染了萬惡的劫相。」
就在此時,冰冷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徹。
虛空震盪,一縷縷陰影如同瀝青般,竟是從虛空縫隙之中滲透出來。
黑藏大屍尊!!!
就如同他自己所說,紅塵便是起源地,身舍即是養生床。
在這人間,池便是不死的。
轟隆隆……
聖胎元嬰仿佛受到了觸怒,雙目圓睜,日月同輝。
胖乎乎的小手猛地舉起,便將虛空撕裂。
嗡……
他猛地張口,竟是直接咬了下去。
「哢嚓……哢嚓……
詭異的咀嚼聲響徹在夜色中,響徹在月光下。
「這……」
安無恙、孟棲梧眼珠顫動,瞳孔深處映射出深深的恐懼與駭然。
視線之中,那尊聖胎元嬰竟是大口咀嚼,連同虛空碎片,將那滲透出來的陰影一口一口給吞了下去。那景象太過駭人……
那尊高高在上的元嬰法相,如同吃麵條一般將那片蠕動的陰影吸入腹中,每一口都伴隨著虛空的破裂聲與陰影的尖嘯。
「太兇殘了。」安無恙心中似有一道聲音在狂吼。
此時此刻,張凡的元神似乎再無人性,如魔相即生,似神性復然。
那霸道絕倫的力量,生生吞滅了那詭異陰影。
安無恙知道,這不是張凡,至少不是從前的張凡。
這是生死絕境之中,大劫忽至之時……
神魔聖胎與萬惡劫相,練就出的一個……詭異的怪物。
轟隆隆……
忽然,那詭異陰影的碎片在聖胎元嬰的體內聚合,竟是再度顯化出那【黑藏大屍尊】的身形。嗡……
幾乎同一時刻,聖胎元嬰的法相猛地震盪,體內如同一片天地,清光似從九天降,混黑如從幽冥生。黑白相合,如天地烘爐,化生滅度的大劫。
轟隆隆……
聖胎元嬰的震盪越發劇烈了。
那恐怖的波動層層疊疊,不斷傳遞出來,影響著周圍的虛空,影響著現實世界。
似要挪移人間日月,換那大世新天。
「這是什麼力量?不是神魔聖胎,不是萬惡劫相……」孟棲梧怔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那詭異的陰影在聖胎元嬰的體內,被那恐怖的劫數一點點磨滅,氤氳升騰,好似烘爐蒸汽,一縷縷從聖胎元嬰體內滲透出來。
「他的力量……這不是九法?」安無恙眸光微沉,亦是驚疑不定。
以他的眼界和見識,卻也瞧不出這是何法。
轟隆隆……
忽然,舉頭三尺,那從聖胎元嬰體內升騰出來的蒸汽豁然聚合,竟是於虛空之中,再度凝聚出那詭異的陰影。
「這樣的元神,舉世難尋啊。」曹無疾的聲音再度響起。
噗嗤……
話音剛落,那詭異陰影凝成一團,遽然收縮。
下一刻,幾乎以迅雷之勢,激盪出無數的觸手,如同鋒銳的尖刺,生生洞穿了張凡的元嬰聖胎。恐怖的陰影在蠕動,吞滅著一切性命的精華。
「哇…………」
張凡的元嬰聖胎髮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啼哭聲,緊接著,在那無數尖刺觸手的撕裂之下,猛地爆碎。轟隆隆……
元神的光,點點落下,恍若漫天星辰。
然而,那無盡的光卻並未消散,懸於虛空,每一道都熾烈無比,蕩漾出張凡的氣息。
「一傑化萬神!!」
轟隆隆……
虛空混茫一片,無盡塵光浮起。
那一道道寶光之中,仿佛都盤坐著一道身影,如聖嬰寶相,不死不滅。
「張凡!?」
安無恙,孟棲梧看著漫天光塵中,若隱若現的身影,不由愣住了。
這一刻,張凡的元神仿佛化為了漫天星辰,無所不在。
嗡……
就在此時,詭異的陰影瘋狂蠕動,如大夜侵襲,化為一片樊籠,竟是將那無數寶光所在的虛空重重封「封天囚地!!!」
紅塵既是養屍地,三屍不斬誰人還?
這一刻,那詭異陰影籠罩的虛空,仿佛成為了先天元神的禁地。
安無恙、孟棲梧僅僅只是看了一眼,便是雙目流血,渾身戰慄,感受到了最原始、最本能的恐懼。轟隆隆……
陰影內部,虛空震顫。
張凡的元嬰,那尊神魔練就的聖胎,仿佛受到了觸怒。
無數的寶光在沸騰,在咆哮……恐怖的力量如雷火肆虐,盪起一重又一重大劫,卻難以突破那紅塵陰影的樊籠。
「紅塵本就是囚籠,你掙脫不開。」
曹無疾的冰冷的聲音無情地宣判著。
嗡……
就在此時,陰影內部,那無數寶光猛地聚合,化為一點。
起初只有拳頭大小,然而,那拳頭大小的光還在凝練,還在壓縮……最終竟是化為一個原始的奇點。轟隆隆……
下一刻,那原始的奇點猛地爆開,如開天闢地,似宇宙暴炸。
虛空猛地坍縮,毀滅的力量將那詭異陰影化為的牢籠瘋狂湮滅。
光與暗交織,虛空化為深淵一般,無情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大月的光在消失,蒼穹的影在扭曲。
那可怕的力量,仿佛已不是人間所有。
「天爺……這已經不是道法.……」
安無恙心頭震驚,即便身為子鼠,卻也沒有見識過這樣的超凡入聖。
九大丹法,兩兩相合,竟是讓張凡也成為了一種詭異的存在。
他也成為了一個不能被理解的異端!!!
嗡……
忽然,那純粹的毀滅波動中,散落的寶光再度聚合,蠕動的陰影復又相生。
他們便如同兩個不死的怪物,在虛空的毀滅之中,重生再遇。
「張凡……你的元神才是這人間的珍饈美味。」
曹無疾的聲音再度響起,透著一絲非人般的興奮。
「,……」
嬰孩的啼哭聲再度響起,透著那至高無上的憤怒。
轟隆隆……
安無恙、孟棲梧只覺得眼睛都快瞎了,他們只見那虛空的裂縫中,光影交織,就如同一頭惡龍與一頭孽龍,在糾纏,在廝殺……
生生死死,死死生生,在紅塵中相互撕咬。
那兩尊偉岸的存在,徹底脫離了人類的形態,仿佛兩尊古老的神祇,於混茫宇宙深處復甦……生死一戰,逆亂陰陽。
「紅塵便是孽鏡台,三屍不斬受度來。」
忽然,黑藏大屍尊的法相再度顯現,舉頭三尺,一尊空無的神台浮現,藏於虛空,顯露神秘。「萬惡劍!!!」
聖胎元嬰亦顯化真身,立於陰陽,一道元神在他手中浮現,盪起【萬惡劫相】的氣息,與其一體,轉眼之間便化為一柄虛無的法劍。
「謝清微!?」安無恙目光猛地一顫,瞬間認了出來。
那是謝清微的元神,此刻卻仿佛成為了張凡的一部分,從他的體內被剝離了出來。
「回歸吧。」曹無疾的聲音冰冷漠然,高高在上。
嗡……舉頭三尺,那神秘的法壇動了一下。
轟隆隆……
然而。下一刻,那詭異的陰影竟是毫無徵兆地崩潰消散,神秘的法壇瞬息消失,蠕動的虛空,只剩下一枚混黑的種子,懸浮在那裡。
沒有預兆,沒有掙扎……
那強大的【黑藏大屍尊】法相,竟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根基,迅速瓦解了。
「嗯!?怎麼回事?」安無恙面色驟變。
「曹無疾……他的那具身舍用完了………」孟棲梧脫口而出。
同為三屍神,她太知道眼前這一幕代表著什麼。
今夜一戰,眼前這個怪物耗費了大量的性命精華,以至於直接耗幹了他的宿主。
比起被他採補了那些人更加徹底。
曹無疾,如今連一張皮子都沒有剩下,徹底地抹除,化為了虛無。
就像是一座房屋,被抽調了地基。
「好機會!」
嗡……
幾乎同一時刻,張凡的元神動了。
這樣的機會,萬中無一。
轟隆隆……
他的聖胎法相,手持【萬惡劍】,便一往無前地斬向了那詭異的種子。
轟隆隆……
就在此時,那玄虛的劍還未落下,劍光豁然湮滅……
那道元神竟是從張凡的手中跳脫出去,與他徹底分離。
神魔劫相,立刻退轉。
黑與白重新變得涇渭分明,那股超越九法的氣息如潮水般退去,迅速消散在夜風之中。
張凡的元神法相也開始潰散,聖胎寶相寸寸崩解,化回黑白二氣。
「怎麼回事?」
安無恙,孟棲梧面色猛地一變。
「你也力竭了。」
忽然,冰冷的聲音從那混黑的種子中傳出,透著一絲虛弱。
「可惜啊……你我都未能盡興。」
嗡……
虛空蠕動,如同一片肥沃的土壤,從四面八方包裹而來,湧向了那枚詭異混黑的種子。
「張凡……等著吧……」
「等下次,我尋到完美的身舍……再來盡興吧。」
話音落下,虛空如大夜般完美降臨,那詭異的種子便跳入裂縫之中,徹底消失不見。
呼……
大夜蒼蒼,煙雲瀰漫。
張凡的元神回歸身舍。
他的身體晃了晃,向前踉蹌了兩步,終於單膝跪在了那布滿塵土和血污的地面上。
謝清微軟軟地倒在一旁,安無恙從廢墟中艱難地撐起身子,孟棲梧靠在半截斷牆邊,捂著胸口,呼吸短促而凌亂。
月光依舊冷冷地照著。
街道上一片狼藉,像剛經歷過一場地震。
而這一切,不過是這滾滾紅塵中,大劫大爭的一個開始。
「活下來………」
就在此時,安無恙晃蕩著身子,虛弱地走了過來,一屁股癱坐在張凡的身邊,眼中透著劫後餘生的恍惚「我們居然……在二代祖師的三屍下……活著!?」安無恙側目,看向張凡,蒼白的臉上卻是難得地浮現出一抹微笑。
「嗯!?」
然而,張凡坐在那裡,卻是一動不動,整個人仿佛石化了一般。
「老張……老張……」安無恙見狀,眉頭皺起,趕忙叫了兩聲,生怕張凡出了問題。
就在此時,張凡仿佛醒了過來,緩緩轉過頭來,神色有些古怪地看向安無恙。
「你這是怎麼了?」安無恙察覺出不對,忍不住問道。
「那不是……」
「二代祖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