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三矢之志
思慮片刻,周世安心念一動,切換君卡。
眼前的卡牌頓時化作一道流光,沒入其眉心。
和他弱小時,氣血暴增、力量暴漲的感覺不同。
這次除了一些微弱的力量感外,更多的是一股難以言喻的玄妙感覺。
自眉心蔓延至四肢百骸,最終沉澱於心神深處。
仿佛冥冥之中,多出了一種無形無質的存在。
周世安下意識地抬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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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之上,三縷淡紫色光芒憑空浮現。
那光並不刺目,反倒溫潤如玉。
在他掌中緩緩凝聚、收束,最終化作三支形制古樸的箭矢。
箭身通透如琉璃,內中氤氳著細密流光,遊走不定,好似介於虛實之間。
三矢遺志。
周世安心中湧起一股明悟。
這三支箭,代表著三個戰略目標。
只要心中所想,便能在這箭身上刻下戰略目標。
每一個戰略目標的確立,都將獲得天命加持。
然天命有窮,並非萬無一失,須量力而行,契合時勢。
且三矢須依次而發,前一個目標達成之後,方能立下第二個。
箭身微微震顫,仿佛在催促他做出抉擇。
戰略目標————
周世安心中最先浮起的念頭,自然是「問鼎天下」。
然而,這四個字剛在心念中成形,第一支箭矢便驟然劇顫。
紫光涌動,箭身表面進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紋,仿佛隨時都將崩碎。
不行。
周世安當即收斂了這道心念。
問鼎天下,這四個字的分量太重了,遠非他眼下所能承載。
他能清晰感知到,若強行將此目標刻上箭身。
這支天命之矢頃刻間,便會碎裂消散,化為虛無。
沉默一瞬,重新凝聚心神。
「問鼎南吳。」
箭矢再度震顫。
這一回的壓力較方才輕了些,但裂紋仍在蔓延。
箭身上的紫光明滅不定,似在猶豫,又似在掙扎。
周世安得到的反饋是:這個目標對於現在的他來說,依然太過超前。
南吳雖偏安一隅,但終究是建制稱朝的一國。
他現在不過據有一隅之地,連漢州都尚未完全掌控,就想問鼎整個南吳?
太遠了。
周世安深吸一口氣,再次調整。
「問鼎西南。」
箭矢的震顫漸漸平緩下來。
裂紋不再出現,但紫光依舊明滅不定。
他感知到了一種微妙的平衡,這個目標,勉強可以刻上去。
但天命加持會極其稀薄,甚至可以說是聊勝於無。
西南三州。
漢州、蜀州、湘州。
湘州目前在朝廷之手,蜀州趙洪、李長庚尚有數萬大軍。
無論哪一個,實力都比現在的周世安強上不少。
對於眼下的他而言,若想問鼎三州,少說也得再經歷大小十餘戰。
而加持的天命,在這個過程中會被不斷消磨,最終散盡。
如果只能用一次,這樣用倒也無妨。
可問題是前一個目標不完成,後面的天命之矢就無法使用。
這種程度的天命加持,想要問鼎西南,誰知道要耗費多少時日。
待到那時,自己估計都能抽金卡了。
周世安搖搖頭,心念再動。
「問鼎漢州。」
這一次,第一支箭矢驟然亮起。
沒有裂紋,也沒有明滅不定,說明這個目標的完成難度剛好合適。
周世安向上抬手一推,三支箭矢中有兩支化作虛無,悄然隱沒。
餘下那支微微一顫,自他掌心飛出,化作一道淡紫色流光沖天而起。
轉瞬間,便消失在了天際。
翌日,天色微明。
漢元城中的廝殺聲已徹底平息。
街巷間殘留的血跡尚未乾涸,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氣。
眼下天氣炎熱,輔兵們正迅速搬運處理屍體,以防滋生瘟疫。
己方陣亡者,歸攏一處,立碑安葬;敵軍屍首則被拖往城外荒郊,就地掩埋。
刺史府正堂,燭火燃了一夜,蠟淚在銅台上堆疊成丘。
周世安獨坐案前,面前攤開一幅輿圖,上面大大小小標滿了記號和注釋。
堂外傳來腳步聲,李儒掀簾而入,手中捧著一摞剛剛整理好的簿冊。
「主公,府庫、糧倉、武庫皆已清點完畢。」
他將簿冊恭敬呈上,語氣一如既往地從容,「金銀錢糧居多,刀槍甲冑較少。想來是因敵軍主力正在外征戰的緣故。」
周世安接過簿冊,快速翻閱一遍,微微頷首。
金八千兩,銀五萬兩,制錢二十萬貫,糧倉存糧五萬石————
漢元不愧為一州郡治,家底著實豐厚。
「傳令,打開府庫,犒賞三軍。」
他合上簿冊,沉聲道:「昨夜將士,無論功勳,每人賞銀五兩、布帛三匹。」
「有功者,賞銀加倍。陣亡將士,撫恤從厚,其家屬免賦三年。」
李儒提筆記下。
「另外,張貼安民告示,減免一年賦稅,鼓勵商賈復業。漢元是州治,要在這裡站穩腳跟,需得用心治理。」
「主公思慮周全。」
李儒擱下筆,又道:「許延詵等人已在偏廳等候多時。趙家的趙崇禮、錢家的錢萬兩,也都已經到了。」
周世安點點頭,卻沒有立刻召見,反而問了一句:「許誥可一同來了?」
「許誥也在。」
「讓他先進來吧。」
李儒目光微閃,卻不多問,轉身出了正堂。
片刻後,許誥掀簾而入。
他今日換了一身深色長袍,一進門便躬身行禮:「參見將軍。」
周世安連忙起身,上前兩步,伸手虛扶,語氣柔和:「您真是折煞我了。我等翁婿二人私下相見,何必如此多禮。」
有道是花花轎子眾人抬。
他與許清漣雖是因本紀結緣,但成親以來,二人相敬如賓,過得也算和睦。
加之這一次是對方主動投靠,周世安並不介意給足對方體面。
「況且此番能如此輕易拿下漢元,岳丈居功至偉。按理說,該是小婿拜謝您才是。」
許誥連稱不敢,面上神色卻放鬆了許多。
周世安示意他落座,自己方才回到主位,略作沉吟道:「眼下戰事方歇,不宜設宴,只能委屈您一下了。」
「清漣那邊我已派人去接,寧安路途不遠,想來最多四五日便能抵達。屆時咱們一家人聚齊後,再行小宴。」
許誥聞言,自是欣喜,他也許久未曾見過自己女兒了。
之後的談吐間,兩人多了幾分真心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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