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選紅鏡作為這項計劃執行者的原因,一就是因為他的法則可以隱藏意志。
意志的來源是更高維度投影,通常的載體是靈魂。
肉體,和靈魂,都是由宇宙內的物質與能量構築,非本宇宙的異類非常容易被發現端倪。
唯獨一個人的意志,高於靈魂本相。
可以被蠱惑,可以被壓倒,甚至可以通過消滅肉體,改造靈魂等方式進行扭曲。
但這些,也統統可以用意志扛下來。
也是唯一,大法師發現宇宙中真正可以稱之為『永恆』的存在。
宇宙崩滅,萬物終焉,除了末神之外,連至高也要盡數隨著宇宙一切滑入名為湮滅的終點。
但唯獨意志,這些被山海原界稱之為『真靈』的特別存在,也是大法師口中常說的『信息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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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連宇宙毀滅,也無法真正損毀,可以被保存下來。
這些從上一個輪迴保留下來的『種子』,才是豐饒再度創生寰宇的起點與基石。
昆幾乎可以確認,『意志』,就是通往下一個境界的關鍵。
但卻不是所有的意志,都是打開那扇大門的鑰匙。
因為他曾通過利用豐饒的第五角權柄,【榮冠】,試圖通過篡奪星源至尊的星海至理來撬開這扇門。
卻功敗垂成。
「被扭曲的意志無法作為開門的鑰匙。」
「這是錯誤的道路。」
有了如此認知的昆,就再沒有利用【榮冠】權柄在宇宙掀起可怕的災難。
第五權柄的可怕,是連道祖都防患未然,星源至尊也吃過大虧的。
因為與自己的真正目標偏離甚遠,便被大法師乾脆地棄之不用。
當然準確來說不是放棄。
只是僅僅使用權柄的另一面,作為引導同行者的引航船。
看似可有可無,但事實上六角的豐饒權柄,每一角都是為了那個終極目標才創造而出。
前一角,是後一角的基石。
後一角,是前一角的更高期望。
任何一角都不能缺失,循順序也不能亂,更不能大肆利用其捷徑的一面,那樣只會偏離真正的目標。
許多人將魔法視為奇蹟。
大法師卻通常將魔法視為一種可以復現的技術。
因為作為守望了命運河流整整十二次的命運主宰,他眼中的所有奇蹟,都是一條條試出來的。
是從上一輪迴的屍體與失敗,才最終開出的燦爛之花。
那個境界太過高遠,高遠到超乎想像。
就算是他,無數次都以為馬上就能成功,卻一次又一次被拒之門外。
漫長的試錯時間,拉平了慘烈的『成本』。
卻也讓敵人窺見了可乘之機。
本宇宙的另外兩大至高也好,還是這次宇宙之外的敵人,皆是如此。
按照山海原界那神神叨叨的說法,這是對於即將成道者的最終試煉與磨礪。
同時,也是即將證道的最佳證明。
那還真是謝謝了呢。
不遠萬里,跨越那麼遙遠的無光海,跑來他們的宇宙,幫他……
『證道』。
除了可以隱藏意志,作為偷渡的手段,選擇紅鏡的理由還有一個,那就是足夠隱蔽。
宇宙歷史循環十二次,不僅三大至高對於他們這方宇宙了如指掌,想必也瞞不過有心人的眼睛。
那遍布整座宇宙胎膜的大手筆防禦,以及那明顯是針對他的『同行』。
豐饒之主親自灑下的種子,並沒有如期萌發。
那顯然不是豐饒的種子有問題,大法師也從不相信什麼偶然,巧合。
所以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有人把他們的情報泄露了出去,這才讓對方提前有了防備和應對手段。
如此,就不能再使用常規的方法。
最糟糕的情況,是所有天神階以上強者的權柄,神器,能力,全部暴露。
所以昆提拔了在過去的歷史中,從未展露過頭角的邪神紅鏡。
有些人,沒能成功不是自身能力不夠,只是稍微差了一丁點運氣。
是毫無道理的失敗。
而恰恰,這樣的失敗者,才是最多的。
這便是命運的殘酷之處。
不成天神,對於宇宙而言就可有可無,也進入不了至高的視角。
同理,古神【疫】,再如何神通莫測,於宇宙而言也是異類。
能夠窺視一角,卻永遠無法窺見宇宙全貌。
這便是機會。
於是昆在原本的樂章上添加了屬於紅鏡的一筆,賦予了他成為天神的資格。
而這個資格的實質,是能夠影響宇宙的最終命運。
當紅鏡選擇用自身換取家鄉弗拉戈索未來之時,他在事實上就已經具備這個資格了。
這便是命運法則的最後一項。
『當你試圖去理解命運本身的時候,你便已經是命運的其中一環。』
所以這既可以說是昆賜予紅鏡的這份資格,也可以說是紅鏡以自身意志換取來的這份天神機緣。
而這種意志,這種選擇本身。
便是『資格』。
成為天神,需要資格。
同理,躋身天神之上,那個所有境界的頂點,同樣要有資格。
而這種資格,不由任何人賦予。
靠得是更大的意志,以及更崇高的選擇。
當然,這一切還只是推測。
因為昆也不曾真正踏足那個境界,這個答案整個宇宙里,只有被他追殺得躲到了過去歷史夾縫中的古神【疫】知曉。
只是這場交易的籌碼,在雙方眼中並不相等。
這才有了後來如此多的事情,也惹來了如今的麻煩。
「犧牲並不值得推崇,但有些犧牲卻是必要的。」
聽到『慈悲主人』喃喃自語的紅鏡,還以為昆是在說他,頓時神色一肅,沉聲道;
「您放心,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被犧牲的準備。
昆聞言笑了笑,並沒有多做解釋。
以他人犧牲換來的資格是推不開那扇沉重大門的。
這種方式換來的資格,就如同王冠上的權柄,與富豪貪婪想要掌控更多財富本身一樣,都只是最虛幻不過的妄想。
以及註定會徒勞無功的努力。
事實上只要稍加了解財富的定義,就能明白這種索求無盡財富行為的可笑之處。
但就和註定會被反向腐化的金仙黃粱一樣,星源文明的問題則是在於會被虛妄之物,綁架,異化。
所以別看道祖和星源至高也相繼踏入和他一樣的層次。
昆非常清楚,道祖和星源至高永遠只能無限接近那個境界,無止境強大,卻永遠無法真正推開那扇大門。
錯誤的起點會導致偏離終點十萬八千里。
十二次宇宙輪迴中的失敗,便是昆在一點點試錯,一遍遍糾正這起點的過程。
而六角的豐饒印記,則是他為了自己所設立的『路標』。
不至於讓自己偏離最終目的指示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