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斯泰、布萊克摩、維羅妮卡,你們……
你們都復活了,這簡直太好了。」
族人的死而復生,令牧海族驚喜不已,仿佛一道曙光徹底驅散了一直籠罩在所有人心頭的陰霾。
「難道他真是神?」
「這怎麼可能呢,明明瀚海世界裡只有一位神。
可,可眼前的這一切又怎麼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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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做到這種事情,確實是神明無疑。
就算是梵西亞克神,也沒有讓信徒復活的先例啊?」
牧海族的疑問,昆倒是知道一二。
雖說術業有專攻,梵西亞克的權柄也和生命無關,但綁定了那詭異系統的他還真未必不能做到復活死者。
只是沒有這個必要而已。
瀚海世界完全就是梵西亞克的基本盤,只信仰他一神。
暗星那麼多信仰神,又有誰能把手插進這個世界裡了?
這完全就是在吃獨食啊,不過吃得好。
常言道沒有競爭,就沒有前進的動力。
看起來整個瀚海世界像是無為而治,但實際上就是梵西亞克既厭惡這個世界,又捨不得瀚海金珠的巨大利益。
所以對牧海族不管不問,每三千年弄出席捲整個世界的災禍,也不過是為了穩定牧海族對自己的信仰。
簡單兩字總結,就是『不愛』。
神不愛這個世界!
不過沒有關係,現在他來了,很快競爭就會有了,信徒也會被拐跑。
這就是只想躺在功勞譜上坐山吃空,不想著好好經營信仰,籠絡信徒的下場!
看著已經同死後復生的族人抱在一起痛哭出聲,開始對梵西亞克神信仰動搖的牧海族眾人,昆在心中冷笑起來。
今天挖一鎬,明天揮一鋤,什麼牆角挖不倒?
梵西亞克呀梵西亞克,你的泉水要歸咱了!
「艾蕾娜,艾蕾娜姐姐她還沒有復活。」
踉踉蹌蹌推開周圍的族人,米本璐一臉希冀地望著眼前的『神靈』。
「吾被竊取了太多的力量與信仰,這次醒來的太過倉促,力量不足以復活所有死去的牧海族。
況且吾也有自己的使命需要完成……」
「怎麼能這樣,你不說你是神嗎,這算哪門子神?
艾蕾娜姐姐,嗚嗚嗚……」
牧海族的淚水雖然不會變成珍珠遺落在海底,卻也足夠明顯。
讓人能夠一眼分辨那是沉痛的悲傷,還是喜極而泣。
「米本璐,不要鬧了。」
「對啊,神……,梵西亞蘭的狀態確實看起來很不好。
又是幫我們消滅了兇惡海獸,又是復活了族人,無論是你還是我們都沒有資格苛責他。」
見牧海族的情緒已經烘托得差不多了,只差最後一步就可以謝幕退場的昆斂去嘴角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
將手按在了米本璐這條傻狍子魚的腦袋上,嗯,這發質還蠻不錯的呢,手感很好。
「不要哭泣,更不必悲傷。
神愛世人,你的祈禱,你的願望,吾已了解。
吾可以滿足你的願望,復活艾蕾娜甚至更多的族人。」
「真,真的嗎?」
米本璐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溫柔的神明。
神輝籠罩間,那偉岸的身影似乎和她印象中的偉大神明身影重合。
「當然是真的,不過吾說過,吾此次甦醒,是為了一個使命。
而這個使命就是拯救整個即將被史無前例災難席捲,瀕臨毀滅的瀚海世界。
你族人的生命對你來說或許足夠重要,但吾的使命卻關乎整個瀚海世界的存亡。
所以米本璐,吾問你。
你是否願意在吾耗盡力量陷入沉睡後,作為吾在塵世的代行者,承擔起這份挽救世界的重責大任?
你是否願意以你的鮮血與生命為代價,澆灌,並喚醒這枚沉睡中的生命之種?
你又是否能夠在如浪潮一般洶湧的苛責與詆毀之中,堅定你的信仰?」
「我能做到,我……」
「不必回答吾,嘴上說的永遠只會是空話。
去吧,用你的行為去踐行,去證明。
你只需要記住,神愛世人,而你。
米本璐,作為吾的代行者,你需要去平等地愛這個世界裡的每個生靈,因為他們都是世界所珍愛的孩子。」
「嗡~」
天空中降下了更多的金色曙光,在牧海族期盼的眼中,越來越多死去的牧海族人活了過來。
就連被海神蛞蝓腐蝕掉半截身子,只剩下一點魚尾的艾蕾娜也在這次規模更加恢宏的神跡當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復原如初,靜靜地躺在那裡。
但艾蕾娜卻沒有和其他牧海族一樣甦醒過來。
「吾的力量,只夠做得這種程度了。」
「您,您的身體怎麼,怎麼在消散?」
為了不養『孩子』,一狠心,給自己來了發【肥沃】的昆,身軀正在一點點光化。
「不必悲傷,吾之代行者。
吾乃瀚海世界的意志具象化,只要瀚海世界依舊存在,吾便不會真正消亡。
吾只是力量耗盡要再度沉眠了,或許我們還有再見的機會。
種下這枚種子,沒有甦醒過來的族人們會慢慢甦醒過來。
記住,神愛世人……」
點點光輝,從天而降的金色曙光一同消失,留給一眾牧海族的只剩下一個充滿神性的臨別微笑。
「不,你別走,求你了……」
「梵西亞蘭神,嗚嗚嗚……」
心情大起大落,已經完全被新神的無私與大愛折服的牧海族,同死而復生的族人們擁抱在一起。
既為族人的逝去又歸來喜極而泣,又為神靈的再度沉睡而悲痛不已。
「族長爺爺,這個世界上,真的只有梵西亞克一位神靈嗎?」
提出了這個尖銳問題的,只是牧海族裡的普通一位小孩子。
但所有的牧海族全都眼巴巴地望著索伊洛這位德高望重的族長,希望他能給出一個明確的說法。
雖然昆做了許多,但從出生起就堅定不移的信仰,能夠如此動搖,已經是因為這段時間的遭遇,再加上今天親眼目睹的神跡。
不然若是放在災難還沒有發生過的和平時期,有一位奇怪的外族敢公然宣稱自己是瀚海世界的神靈。
被眾人趕了出部落,那都是最輕的懲罰。
而今,卻是族人自己提出的疑問。
很多事情,當問題被問出口的那一剎那,心中的偏向就已經不言而喻了。
他們信仰的神,不愛他們,也從不憐憫,垂視過他們一眼。
另一位神靈,卻不惜犧牲自己,也要拯救他們。
信誰,這還需要抉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