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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區區法師

  當然昆知曉,這種感知大概率只不過是因為他受到了世界法則的干擾。

  什麼善惡對錯,什麼天真邪惡,植物可沒有這種說法,更何況是更加原始一些的菌類了。

  拿著人類建立的道德觀,去評判一隻野獸,一棵植物,乃至一株真菌的行為。

  這世界上還有比這更可笑,更虛偽,更瘋狂的事情嗎?

  自然的第一法則永遠都是適者生存。

  如果殺絕其它生物,能讓人類生存的更好,想來人類也不介意讓這個世界只存在人類這一種生物。

  如果非要給紫蘊太歲身上安上一種罪的話,那也絕對不是侵染了世界,奴役了這個世界上的所有生命。

  強者有罪論在這片殘酷的星空里,可完全行不通。

  而且哪怕在任何再自詡文明,所謂先進的世界裡,弱小,也是生命唯一的罪。

  促使昆對紫蘊太歲下手的原因只是因為這種奇特的生命,勾起了一位法師天生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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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及它的存在,完全與『豐饒』的含義相對立。

  紫蘊太歲只是有些倒霉,倒霉的遇到了豐饒的神選,豐饒的法師。

  既然碰都碰到了,那自然不可能就這麼輕鬆放過。

  任由對方穩穩噹噹晉升世界主宰,自然之神,甚至是取代了世界意志的唯一真神。

  萬一日後在星空里再撞上了呢?

  豈不是更加麻煩。

  對於麻煩這種東西,昆向來秉承能躲就躲,實在躲不掉,就一定要在其萌芽時連根掐斷這麻煩的源頭。

  堅決避免小麻煩變成大麻煩。

  連續三次『偶然』駐足在這顆不起眼的星球之前,足以說明許多問題。

  所以昆已經決定要在這顆星球上種上一株豐饒的分枝了。

  不過在那之前,他還必須要足夠了解自己的對手。

  尤其是不能讓紫蘊太歲反過來把豐饒母樹的分身給侵染了。

  而最了解敵人的,往往只有敵人自己。

  與其慢悠悠窺探這個世界的秘密,倒不如直接問問紫蘊太歲好了。

  所以昆來到了這裡,所謂的天饋寶地。

  「還不出來?」

  見對方在地下裝死,躲著自己,昆也愈發不客氣了起來。

  繼使用淨火焚燒了地表的太歲菌核後,昆又使用起了土系魔法,要將對方從地底下給翻出來。

  或許是沒有天敵,也或許是安逸了太久,讓紫蘊太歲失去了危機感。

  而紫蘊太歲的弱點也非常明顯,就是在沒有寄生對象的時候,就只是一團體積有些大的『菌』而已。

  連移動一下都有些困難,更何況是對付昆這位完全超標的三階大法師了。

  隨著夾雜著大量菌絲的暗紫色沙土不斷從地下翻湧出來,空氣中漸漸瀰漫出一股誘人的馨香。

  那是一股類似於醇酒的香味,像是經過了千百年的陳釀,又集齊了世間萬物的精華。

  昆這具胚胎分身心底本能地湧起一種渴望,那是彌補這具殘缺生命的可能性。

  「能彌補生命本質的珍貴寶物?嗯,按照藍星的說法就是天材地寶。」

  昆頓時也來了興趣,微微眯起了眼睛。

  沒想到紫蘊太歲這種四處侵染其它生物的噁心生命,竟然會產出這種稀有的寶物。

  這種能彌補生命本質的寶物,說珍貴也確實珍貴,但只是珍貴在少見。

  實用性也就一般般。

  照比可以大幅度增加壽命,還沒有抗藥性的豐饒金蘋果可就差遠了。

  除非是受了嚴重的損傷,折損了一部分自身根基,不然正常的強者對這種寶物可沒什麼需求。

  雖然受眾較窄,不過這種寶物比能延長壽命的魔藥還要少見,世上難尋,也造成了這種寶物有價無市的現狀。

  若是當初就能找到這種寶物,昆也不會對李天雲使用了豐饒的第一角,出此下策,還順便套牢了自己七成魔力。

  「雖說現在有點晚,那癱子再過半個月差不多就能自行踏入高階戰士的層次了。

  不過有總比沒有要強,本法師也不嫌棄,寶物嘛,自然多多益善。」

  於是昆就操控魔法更賣力地挖了起來,誓要把對方的那點小金庫通通從地下翻出來。

  「給你給你,煩死了,哪來的強盜?」

  一枚像是大號珍珠的圓球朝著昆的方向激射了過來,與此同時一道有些清冷的聲音在昆的腦海中響起。

  精神語言,無需訴諸於語言,聲音,也算是高階生命之間對話的一種通用方式。

  敲了敲,又晃了晃手中這枚『大珍珠』,能感覺到裡面有些晃動的液體。

  昆收起『珍珠』,又好奇地問道:

  「你就是紫蘊太歲?」

  「紫蘊太歲?這是什麼難聽的名字。

  吾乃偉大的天饋之神第七代子孫,稻垣美央。

  凡人,見到汝等信奉的神明為何不拜?

  吞下這枚天饋,獻上你的肉身,我便原諒你之前的僭越與無禮。

  並賜予你與神明合二為一的無上榮譽!」

  話音落下,一枚小號的紫珍珠便從地下飛了出來。

  昆估計這就是對方口中的『天饋』。

  不是地面那些虛假的菌核天饋,而是真正的『天饋』。

  晃了晃手中的小號珍珠,不僅沒有酒香,晃的時候也沒有那種內部充滿液體的手感。

  有些嫌棄地將手中天饋丟了出去,一枚未成熟的果實,要來何用?

  回應對方這份瞧不起的是昆更賣力地挖坑,地下的泥土像是扎到了大動脈一樣洶湧地噴射出來。

  而這些被挖出來的泥土則被昆先用淨火先烤了一遍,再丟到了儲物空間裡。

  不到片刻整個天饋寶地的核心區域已經降低了足足十米的高度,所謂挖地三尺也不過如此。

  隨著地面降低,地下可供紫蘊太歲精神體逃竄的菌絲也以肉眼可見的程度少了起來。

  紫蘊太歲也有些慌了,不復之前的高傲與從容。

  「等等等一下,你究竟是哪位祖先大人的替身到我這裡來打秋風了?

  我就只是一株存在歲月區區三千年的七代天饋而已,真沒有多少家底啊。

  別挖了,別挖了,都給你,都給你還不行嗎,真是怕了你了。」

  一枚又一枚的珍珠從地下飛出,沒一會就在昆的腳下堆成一座小山。

  真·沒多少家底。

  也就買下幾座城而已。

  隨手將這些天饋全都收起來的昆卻並沒有停手,紫蘊太歲也沉默起來。

  它也算是看明白了,這傢伙根本就不是來打劫的,而是來殺它的。

  可是為什麼?

  它可是天饋之神啊,雖然只是第七代,但也是那些牲畜供奉的神啊,他怎麼敢的?

  從紫蘊太歲口中得到不少有用信息的昆自然不可能就此停手,他的實驗可還沒做呢。

  況且才這點好處就想把他給打發了,想什麼美事呢。

  「你究竟是誰?

  你身上根本沒有天饋之神的氣息,你也不是先祖的替身。」

  「替身?

  你是說那些被你們徹底寄生的傀儡嗎?

  我只是一名偶然路過的區區法師罷了,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李火鍋是也。」

  李小漁說過,男孩子出門在外,報個諢號意思一下就行,可千萬別傻傻地把自己的老底都給透了出去。

  「區區法師李火鍋是嗎,非人非獸亦非妖鬼的奇怪存在,連名字都這麼奇怪。

  你這麼得罪一位天饋之神的子孫,難道不怕偉大的天饋之神降罪於你嗎?

  這個世界已經完全被天饋之神掌握,這裡發生的一切都逃不過祂的眼睛。

  殺了我,你也逃不了。」

  「所以我才提前豎起了空間屏障啊。

  而且你不是也說了嘛,你只是天饋之神的第七代子孫。

  一株菌,繁衍了七代能繁衍出多少子孫,真是想想都可怕。

  這麼多子孫,天饋之神怎麼可能一直盯著你,你真覺得你自己有這麼重要嗎?」

  被狠狠往心上扎了一刀的紫蘊太歲已經完全失去了繼續交流下去的欲望。

  一隻隻身軀腐朽的野獸妖靈破土而出,從地下爬了出來。

  這顯然就是紫蘊太歲的底牌了,一堆吃剩的殘渣,畢竟昆來得太突然了。

  而這個已經被天饋之神徹底寄生的世界理論上也不存在能威脅到它的生命。

  甚至受到天饋之神的寄生與影響,連世界意志都把這個世界裡的人族當成了讓這個世界變成這副模樣的罪魁禍首。

  那些妖靈,也只會把人類的城市當成自己進攻的首要目標。

  就這樣,天饋之神兩面撈好處,已經差不多快要把這個世界榨乾了。

  而它寄生的這座森林也已經安靜了千年有餘,什麼危險也沒有。

  連之前準備的一些強大的妖靈寄生體,也在這千年的歲月流逝中被吸乾了精華,只剩下一些尚未腐朽乾淨的軀殼。

  這樣的軀殼自然完全不是昆的對手。

  連魔法都懶得用,直接灑點高純度聖水,將這些妖鬼軀殼淨化掉。

  「啊~」

  一聲刺耳的尖叫毫無預兆地在昆的腦海中響起。

  這已經算是沾點精神攻擊的邊了,不過在昆這位法聖面前,卻有班門弄斧之嫌。

  輕鬆將這股精神力重新壓了下去,昆劃開隨身空間,小心翼翼拿出一個被重重封印裝滿了鮮紅藻類的燒瓶。

  「你著什麼急?

  本法師的實驗,才剛要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