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禮膝蓋忽然被撞了一下。
低下頭去看,就這一小會兒走神的功夫沒往前面看,一隻還沒他腿高的蟲崽徑直撞在了他膝蓋上。
一屁股坐在地上蟲崽眼睛裡閃著淚花,抬頭的眼神控訴,但很快他的眼神變得有些恐懼。
準確說是在看清岑禮後,蟲崽眼神變得害怕,將粉嫩的唇咬白了。
「對,對不起。」
岑禮都沒對蟲崽做什麼,對方卻一副嚇得快要哭出來的模樣。
剛想去扶蟲崽的手,就這麼硬生生在半空頓住,岑禮想自己就這麼嚇蟲嗎?
「雄主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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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禮方才有段時間突然走得特別快,阿什尓都沒有追上。
等到他追上的時候,就看雄主站在那不知道幹什麼,走近才看見有隻小蟲崽眼淚汪汪,坐在地上,神情很驚惶地向雄主道著歉。
「小恩?」
阿什尓有些驚訝地喊道。
看阿什尓的神情明顯是認識這隻蟲崽,並且還準確叫出了對方的名字。
岑禮細細看了眼蟲崽,也發現有些熟悉,靈光一現和劇情對上線。
他好像知道面前這隻蟲崽和阿什尓是什麼關係了。
這是阿什尓的哥哥,加朴尼的蟲崽。
吉恩。
蟲崽看到突然冒出的阿什尓時眼睛明顯亮了亮,像看到救星一般。
隨即,吉恩眼神落在岑禮臉上的時候,又變得慘白,「我不是故意撞到岑禮閣下的。」
阿什尓立馬明白了事情大概。
他看到快要哭出來的吉恩想上前安慰,挪了半步又硬生生止住,欲言又止看向雄主。
第一次吉恩見岑禮坐在輪椅的時候,好奇多看了兩眼,結果被「岑禮」記恨住了。
後來吉恩養了一隻小寵物,岑禮則吩咐蟲把寵物的腿折斷了一條。
給小小的吉恩造成了不小的陰影。
從此吉恩再見到岑禮總是害怕得不行。
岑禮明顯根據原主的記憶知道了些什麼,他默默將伸著的手縮回去。
就算他想把蟲崽扶起來,對方恐怕也會被他嚇得兩股戰戰。
「雄主,」
蟲崽坐在地上小心翼翼,看著岑禮卻又不敢坐起來。
阿什尓忍不住開口說些什麼。
他看著岑禮,總覺得雄主並不會再像上次一樣,對小恩的衝撞記恨在心。
偏偏有一道更大的聲音蓋住了阿什尓的聲音。
「吉恩?」
是阿什尓的哥哥加朴尼,也就是吉恩的雌父。
他遠遠看見小恩撞到了一位雄蟲。
遲遲坐在地上未起來,明顯被嚇住了。
加朴尼趕忙過來,遠處還沒看清雄蟲的臉,就斷定這隻雄蟲不是什麼好惹的。
他心裡頓時更加擔心了。
雄蟲向來睚眥必報,小小的衝撞可能都會讓他們懷恨在心。
結果沒想到等加朴尼走近,發現這隻看起來不好惹的雄蟲是岑禮。
而岑禮身後站著的則是阿什尓。
加朴尼極輕蹙了下眉,看著雄蟲盯著蟲崽看不出喜怒的臉色,躊躇了一秒還是先將小恩扶了起來。
感受到雌父的到來,吉恩像找到靠山一樣,抱緊加朴尼的大腿。
加朴尼輕揉了下蟲崽的頭髮,無聲安撫。
他看了一眼岑禮,將蟲崽護在身後,「抱歉閣下,吉恩沒看清路,不小心撞到了您,希望您不要與他過多計較。」
想到岑禮從前堪稱血 腥的回禮,加朴尼斟酌了一下,還是決定先發制「人」給雄蟲一個滿意的賠禮。
然而他口剛開一半,就聽見岑禮不辨語氣地說,「下次看清路。」
「…… 嗯,是。」
加朴尼下意識附和雄蟲的話,正警惕等著岑禮接下來無禮刁難蟲的話時,雄蟲已經面無表情抬腿走了一小段路了。
加朴尼望著雄蟲的背影,甚至還沒反應過來,就這麼輕易結束了?
跟在岑禮身後的阿什尓朝他們看過來,加朴尼眼神詢問,阿什尓對他搖了搖頭。
眼下並不是他們兄弟二蟲說話的地方,加朴尼只得按捺住心中的疑問,準備下次再問問阿什尓。
他的雄主莫非是轉性了,還是今天沒有什麼想追究的心思。
加朴尼將蟲崽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在沒有發現任何受傷的地方後,才鬆了一口氣。
他對蟲崽叮囑道,「下次再看到那隻雄蟲你一定要離遠一點,知道嗎?」
在加朴尼的心裡,對岑禮的印象可謂是差到了極致。
他不止一次在阿什尓身上看到過鞭痕。
岑禮不僅喜歡鞭打自己的弟弟取樂,而且命蟲弄斷寵物獸的一條腿給他的蟲崽造成了不小的陰影。
他敢保證像岑禮這樣的蟲放在雄蟲堆里也是數一數二的暴虐殘忍,毫無蟲性。
「雄主您沒有受傷吧?」
岑禮回過頭,疑惑看了一眼阿什尓,不明白他說的受傷指的是什麼。
阿什尓卻是看了看岑禮的膝蓋。
岑禮頓時明白了阿什尓的意思,卻不知道對方為什麼這麼問,他也不是泥捏的,輕輕撞一下就會受傷。
更何況一隻蟲崽能有多大的力氣。
「沒有。」
平靜無波的一句話。
氣氛又沉默下來。
阿什尓也知道一隻蟲崽的撞擊,並不能對岑禮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反而是吉恩的額頭輕輕紅了一片。
他只是想試探雄主的語氣。
因為阿什尓不知道對方有沒有生氣。
雄主剛剛沒有為難吉恩,還是讓他驚訝了,現在岑禮一切如常,甚至對他的問題感到奇怪,阿什尓莫名鬆了口氣。
他甚至對岑禮這樣的反應有種本應如此的預料,現在的雄主反正和之前真的不一樣了。
這絕不是阿什尓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