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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第137章

  這話一出口,叄大媽更是嚇得連打幾個冷顫。

  別說一向迷信的叄大媽,就連從前自詡不信邪的閻埠貴,此刻也是面無人色。

  經歷了院裡這一樁接一樁的詭譎事,他那套「無神論」

  的老道理,早就不知被丟到哪個犄角旮旯里去了。

  院子裡好些人都朝何大清和他兒子柱子指指點點。

  大伙兒都覺著這爺倆準是惹著了不乾淨的東西,才落得這副模樣。

  「瞧瞧,這算哪門子事兒!我早說了別去碰老郝家,偏不聽,這下可好,禍事上門了。」

  一位大娘聲音發顫地念叨。

  「肯定是驚動陰間的老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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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要是老郝只衝何家來倒也罷,萬一連累整院人可怎麼得了!」

  院裡這些長輩心裡七上八下,可看著何家父子那副模樣,誰也沒敢湊近細看。

  至於這兩人是死是活,其實沒誰真放在心上。

  易中海立在自家門邊,望著郝建國屋前的光景,心裡直打鼓。

  換作平常,見柱子這般狼狽,他早該衝上去搭把手了。

  可郝家那屋子邪氣太重,眼下連他也不敢貿然插手。

  「中海,當初就不該逼走郝建國……你看,老郝這不就鬧起來了麼?」

  壹大媽臉色發白,話里滿是懊悔。

  易中海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接上話,只鐵青著臉站在那兒。

  何雨水在屋裡聽見動靜,慌忙跑了出來。

  她心思單純,壓根不信什麼鬼神之說,可跪在地上的終歸是她親爹和親哥——別人能冷眼旁觀,她不能。

  衝到兩人跟前時,何雨水先是一陣心慌,生怕他們已沒了氣息。

  待瞧見何大清和柱子還睜著眼,胸口微微起伏,嘴裡不住地低聲咕噥,她懸著的心才稍稍落下。

  「爸,哥,你們這是幹什麼呀?快起來!」

  說著她便伸手去扶柱子的胳膊。

  誰知指尖剛碰到袖子,柱子猛地一掙,竟將她整個人推得踉蹌後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哥!你推 什麼?」

  何雨水又疼又氣,扭頭就朝何大清告狀,「爸,你看哥欺負人!」

  何大清非但沒幫女兒,反倒狠狠瞪了她一眼。

  「欺負你?你自找的!別在這兒添亂,陰司老爺吩咐了,咱倆得跪足十二個時辰,少一刻都性命難保!」

  想起昨夜所見,何大清後脊樑一陣發冷,仿佛仍有陰風繞著他打轉。

  他還沒活夠呢,可不想就這麼送了命。

  「你這丫頭,難不成想害死我們?」

  他扯著嗓子吼起來,聲音里滿是焦躁。

  這話一出,四周頓時靜了靜。

  昨日何家父子何等張狂,今日卻這般戰戰兢兢——兩相對照,眾人心裡都有了答案。

  「聽見沒?肯定是遭了報應。」

  有人壓低聲音說道,「昨天還嚷著要宰鬼給大夥瞧呢,眼下怕是自身難保嘍。」

  「唉,對鬼神不敬,就是這般下場……自作自受啊。」

  「活該,昨兒個還那麼張狂,今兒個就吃上苦頭了。」

  許大茂幾個你一言我一語,話里話外都透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勁兒。

  在他們看來,傻柱父子倒霉,便是最解氣的場面了。

  嘴上雖在譏諷,院裡眾人心頭卻也蒙上了一層寒意。

  至少眼前這事擺明了,這院子怕是不清淨。

  有些人甚至已盤算著,得空得去給老郝燒些紙錢,念叨念叨。

  無論如何,可別再讓那東西纏上自家才好。

  何大清那副模樣,把何雨水驚得不輕。

  她瞪圓了眼看著父親,慌忙辯解:「爸,您這說的是什麼話!我……我怎麼會盼著你們不好?」

  她急急分說,「可你們剛才說什麼有鬼?這世上哪來的鬼?之前你們不也覺著,是有人在背後搗鬼嗎?」

  何雨水壓根不信這些怪力亂神。

  她這話一出,周遭便響起幾聲不滿的嘀咕。

  這分明是在拐著彎擠兌,懷疑是他們這些人裝神弄鬼。

  平白被這麼揣測,好些住戶心裡都憋著火。

  若不是眼下實在不敢靠近那屋子,恐怕早有脾氣暴的,要上去理論一番了。

  不過眼下倒也不必他們動手,傻柱已經扯著嗓子罵開了。

  「胡扯!何雨水,你腦子裡灌了漿糊是不是?要是沒事,我跟爸能是這副德行?我倆跪在這兒好玩嗎?」

  傻柱越說越火大,尤其見何雨水非但沒退開,反而又往前湊,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猛地又推了她一把。

  這回何雨水踉蹌了一下,總算沒摔著。

  何大清也真動了怒。

  見女兒不但不聽勸,還在眼前晃來晃去,他心頭那股邪火直往上冒。

  「滾!何雨水你耳朵聾了?叫你別過來!我們得跪足時辰才行,你是不是真想要我倆的命?」

  話音未落,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父子倆竟對著郝建國那屋的門,砰砰地磕起頭來,嘴裡還不住地念叨:

  「各位大仙老爺,大人大量,丫頭年紀小不懂事,您們千萬莫怪……」

  「大仙老爺放心,時辰不滿,我們絕不起身!」

  兩人磕得又重又急,沒幾下額頭上便見了紅。

  方才還將信將疑的人,見此情景,心裡那點疑慮也徹底煙消雲散。

  眾人默不作聲,紛紛退回了自家門內,郝建國的屋子,儼然成了院中誰也不敢靠近的禁地。

  「瘋了……你們真是瘋了!」

  眼前這荒唐景象,讓何雨水目瞪口呆。

  她擰著眉頭,一股無名火在胸中竄起。

  在她看來,父兄這般作態,簡直是把何家的臉面丟盡了。

  「什麼鬼啊神的,我才不信!有本事,就叫它現出來給我瞧瞧!」

  何雨水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趁著何大清和傻柱只顧埋頭磕拜的當口,她一擰身,竟像陣風似的衝到了那房門前。

  傻柱二人驚覺想要阻攔,卻已來不及。

  只聽「哐當」

  一聲脆響,何雨水已一把將房門拽開。

  「別……」

  傻柱與何大清駭得魂飛魄散,失聲驚叫。

  可他們的驚呼才剛出口,便被何雨水一聲悽厲的慘叫硬生生截斷。

  四下目光錯愕的注視中,何雨水接連踉蹌後退數步,腳下不穩,整個人直直跌坐在地。

  眾人朝她看去,皆是一愣——何雨水臉上赫然印著一道鮮紅的掌痕,先前罵不絕口的那張嘴已被打得歪斜變形。

  這巴掌印一現,整個四合院頓時譁然。

  「怎麼回事?誰動的手?」

  劉海中忍不住低聲嘟囔。

  「不可能啊,方才開門時我也留心看了裡頭,根本沒見有人出來。」

  貳大媽抹了把額角的冷汗,心裡暗叫「撞邪了」,嘴上卻道,「這還用想?準是被那東西打的。

  這丫頭之前嘴硬,說什麼不信鬼神,還不停叫嚷。

  泥菩薩尚有三分火氣,何況是亡魂?這怕是真把老郝的魂兒給惹惱了。」

  她邊說邊合攏雙手,嘴裡不住念誦「阿彌陀佛」。

  至此,「老郝」

  亡魂歸來尋仇的說法,已在這群人心底徹底坐實。

  「那……那現在怎麼是好?總不能由著它一直鬧吧?」

  劉海中念叨了一句。

  貳大媽卻抿緊嘴唇沒敢接話,生怕自己也遭了老郝的記恨。

  其實此刻,莫說四周看熱鬧的鄰居,就連挨了打的何雨水自己,也是一頭霧水。

  她只記得剛踏進門檻,便瞥見一道黑影倏地掠過。

  緊接著,一記耳光就重重扇在了她臉上。

  到了這地步,何雨水心頭也止不住打起鼓來。

  她暗自琢磨:難道世上真有鬼?

  傻柱與何大清兩人卻心知肚明——這必然是昨夜那些糾纏他們的東西再度出手。

  父子倆當即又磕起頭來,「咚咚」

  的悶響一聲接一聲,聽得周遭不少人暗暗吸氣:照這樣磕下去,再幾下怕是要頭破血流。

  易中海此時也打了個寒噤,心底湧起一陣後怕。

  早前聽老太太說起這處風水不錯,他也不是沒動過搬進來的念頭。

  如今卻是徹底斷了這心思。

  壹大媽悄悄扯了扯易中海的衣袖,低聲道:「中海,瞧這架勢,老郝的魂兒怕是怨氣極重……當初趕走郝建國,咱們也算摻了一腳。

  它要是真找上門來,我們哪招架得住?依我看,趕緊給老郝燒些紙錢吧。」

  「好歹盡份心意,說不定它收了錢,就能饒過咱們。」

  她聲音壓得極低,神容惴惴。

  易中海連忙點頭應下,只是心裡仍有些嘀咕:先前那樣對待郝建國,即便燒了紙,老郝的魂又真願收他們的供奉麼?

  可不論收不收,這份「心意」

  總得先擺出來再說。

  這一日的鬧劇,便在這般惶惶不安的光景里漸漸收場。

  對四合院裡其他幾戶人家而言,長跪不起的傻柱父子,倒成了這幾日裡一道惹眼又令人唏噓的「景致」。

  ……

  「爸,咱們……往後怎麼辦?」

  那晚鬧鬼之後,傻柱父子雖僥倖未死,心頭卻如同壓了塊巨石,沉甸甸堵得發慌。

  房子才收回手中沒多少日子,怪事卻一樁接一樁——先是聾老太深夜出事,緊接著他們爺倆也撞了邪,險些真把性命丟在那些東西手裡。

  即便此刻回想,那股寒意依舊順著脊背往上爬。

  原以為是得了一處風水極佳的宅院,誰料轉眼竟成了聞之色變的凶屋。

  這地方根本不能住人,更棘手的是,誰也說不上來,若再拖下去會不會鬧出人命。

  無論如何,此處絕不可再居住了。

  一念及此,傻柱幾乎急得抓心撓肝。

  本來還盤算著,憑這三間房和一千塊錢,總能多些機會相親成家。

  如今倒好——家裡擺著座鬼宅,就算錢再多,恐怕也沒有姑娘願意邁進何家的門了。

  何大清同樣愁眉不展。

  只要回想起昨夜種種,他就在屋裡來回踱步,停不下來。

  當初留在四合院,本是圖郝建國那間屋子能帶來幾分運勢,哪知福氣沒沾著,反倒惹了一身晦氣。

  何大清甚至萌生了乾脆一走了之的念頭。

  「不行,這房子咱們不能留了。」

  最終,何大清斬釘截鐵地開了口。

  他心裡自有計較:倘若這凶宅一直握在手裡,傻柱的親事怕是徹底無望了,何家香火難道真要斷在此處?這是何大清無論如何也不願見到的局面。

  傻柱雖滿心不舍,可昨夜的經歷歷歷在目,他也不敢再要這房子了。

  「爸,您說該怎麼辦?」

  傻柱擰著眉頭問道。

  何大清把心一橫:「依我看,不如賣了它。

  賣了還能得一筆錢,不然房子空著也是爛在咱們手裡。」

  他長長嘆了口氣,又分析道,「反正郝建國那屋,我是絕不再踏進一步了。」

  可傻柱與何雨水一聽,卻同時蹙緊了眉。

  「爸,房子我們也不想要,可如今外面都傳這是鬼屋……哪兒還有人肯買啊?」

  傻柱發愁道。

  院子裡向來不缺閒話,經那些大爺大媽一傳,幾乎整條街都知道了何家有間鬧鬼的屋子,夜裡總不太平。

  更有甚者,外邊風言風語說,郝家的陰魂不散,全因何家背信棄義、占了不該占的便宜。

  一時間,不少人在背後對著何家指指點點,脊梁骨都快被戳斷了。

  即便傻柱臉皮再厚,被人這般議論也難受得緊。

  照這樣下去,這房子註定要砸在手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