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傻柱,挨過那一巴掌後火氣直衝頭頂——先前是看在秦淮茹的份上才對她留情,豈料她竟敢當面扇他耳光。
這口氣,傻柱咽不下去。
「都給我站住!」
見傻柱等人要衝過來,賈張氏當即厲聲嘶吼,模樣癲狂如瘋獸。
「誰敢再往前一步,我……我立馬死在這兒!」
她顯然早有準備,話音未落便抽出一柄 ,徑直架在自己頸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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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張氏如今確已半入瘋魔。
兒子廢了,兒媳亂了,孫子眼看要成痴傻,自己的養老錢也分文不剩。
既已一無所有,她索性豁出一切。
大不了賠上這條命,也要拉個墊背的!
見她這般架勢,易中海與傻柱都駭得止住腳步。
他們心裡清楚,這瘋婆子現在受不得半點 ,若真逼死在這兒,誰擔得起這責任?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亦是一片譁然。
眾人慌忙後退,生怕被那持刀的瘋婆子沾上。
一個瘋子已夠可怕,何況是個手攥利刃的瘋子?
「賈張氏,有……有話好說,何至於此。」
易中海強穩心神,深吸一口氣才勉強開口勸解。
傻柱此時也心驚膽戰。
別看他平日渾里渾氣,真遇上這等場面,照樣慫得發慌。
「張婆婆,您……您可別衝動,想想您兒子、孫子還得靠您照料呢,您這樣……」
傻柱本是一片好心,想拿這些牽絆勸住賈張氏。
可他哪知道,這些話字字戳在賈張氏痛處。
話音未落,賈張氏陡然發出一聲悽厲尖叫,嚇得傻柱立刻閉嘴,再不敢多言。
聾老太此刻也徹底傻了眼。
她被賈張氏這瘋狂模樣嚇得魂不附體,甚至暫時忘了嘴裡那作嘔的滋味。
她瞪大眼睛望著眼前狀若瘋癲的賈張氏,怎麼也想不通——往日被她拿捏得死死的人,今日怎就豁出了命去?
難道就因一頓沒請的飯?
若真如此,那可真是造化弄人。
「賈……賈張氏,你究竟想怎樣?」
聾老太剛一張嘴,那股污穢氣味便再度翻湧上來,嗆得她幾乎又要嘔吐。
賈張氏這回是徹底豁出去了,積壓在心頭多年的窩囊氣一股腦全朝著聾老太太傾瀉而出。
「我想幹什麼?老太太,您自個兒摸著良心數數,這些年您是怎麼對院裡人的!」
「這院子都快成您一人的天下了,張狂霸道,誰不順您的意就要挨整。
您還總覺著自個兒是中心,真拿自己當這院裡的土皇帝了?我告訴您,如今是新社會,老百姓當家做主!」
「再說老賈走後,您就變著法兒踩我們賈家,什麼髒水都往我們頭上潑,仗著歲數大便倚老賣老,您辦的那些事,哪一件對得起良心?」
賈張氏發了瘋似地高聲嚷叫,幾十年的舊怨如決堤之水,再也收不住。
於莉在旁聽見,忍不住拍手稱快,臉上儘是酣暢淋漓的神色。
「罵得痛快!這老太太早就該有人這麼治治她了。」
「建國,我現在總算懂你那句『惡人自有惡人磨』的意思了。
賈張氏雖也不是善茬,可用來對付聾老太,真是再合適不過。」
於莉笑得眉眼舒展,瞧著聾老太此刻的模樣,心中鬱結頓消,先前的憋悶一掃而空。
連於莉這樣剛來四合院不久的人都如此,更不必說那些住了多年的老鄰居了。
這麼多年裡,要說對聾老太毫無怨言,那是不可能的。
老太太在院裡說一不二、獨斷專行的做派,早就惹得許多人暗自不滿。
可又能怎樣呢?誰叫人家有本事、有地位?
如今賈張氏這幾嗓子,倒是替不少人喊出了憋在心裡的話。
……
聾老太嘴角微微抽動,心頭火氣一陣陣往上竄。
活到這把年紀,她還是頭一回被人當眾這樣痛罵。
可憋屈的是,此刻她竟不敢還嘴。
一來,賈張氏說的多半是實情;二來,她也真怕自己一開口,對方便會做出更極端的事來。
一時間,老太太只能鐵青著臉,硬生生忍住。
賈張氏見聾老太這副忍氣吞聲的模樣,頓時放聲大笑,心裡湧起一陣難得的痛快。
和這老太太較量這麼多年,她還是頭一回占上風。
「賈張氏……糞你也潑了,罵你也罵了,該鬧夠了吧?」
聾老太盯著對方那張近乎猙獰的笑臉,氣得牙關發緊。
今天這遭事幾乎讓她崩潰,甚至頭一回想不管不顧地撕破臉皮——就連之前面對郝建國時,她都沒氣到這般地步。
可更讓她惱火的是,賈張氏根本沒有罷休的意思。
「不夠!」
賈張氏咬著牙瞪向她,手裡的刀仍緊緊抵在脖前。
「今天這都是你們逼我的!哼,要真把我逼上絕路,你們一個也別想脫開干係!」
她那癲狂的模樣,看得四周鄰居脊背發涼。
眾人暗暗心想,往後無論如何都得離賈家遠些——這一家人實在太嚇人,誰能保證賈張氏下次不會再來這麼一出?
聾老太也被折騰得幾乎發瘋,再看向賈張氏時,只覺得這老婦面目可憎。
「那你還想怎樣?」
賈張氏冷冷一笑,「賠錢!」
她簡直是掉進錢眼兒里去了——在她看來,能平息怒火的唯有真金白銀。
見她這副貪財嘴臉,張口閉口不離錢財,聾老太等人氣得幾乎背過氣去。
在他們眼中,賈張氏這根本就是訛詐,是用卑鄙手段勒索他們的血汗錢。
「……你要多少?」
聾老太強壓怒火問道,只覺得再忍下去,自己隨時都會爆發。
「之前你和易中海合謀要排擠我,那筆帳我可沒忘。
更別提我包裹里不見的那筆錢了,整整一千塊,再加上這些年的精神賠償,你得給我一千五百塊。」
一千五?
這數字剛出口,易中海一行人幾乎驚掉了下巴。
以他每月近百元的高薪,就算整年不吃不喝,也攢不下這個數目。
賈張氏簡直是漫天要價,這讓他們更堅信:這老婆子怕是徹底瘋了。
這個天文數字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一直沉默的聾老太太終於爆發,厲聲喝道:「賈張氏,你鬧到我頭上來撒野了是不是?想尋死?那你去啊,沒人攔著!一千五?你怎麼不去搶?你這條命值這個價嗎?」
老太太本就不是忍氣吞聲的主,此刻指著對方鼻尖痛罵,什麼情面都不顧了。
既然不怕死,她也豁出去了——自己這大半截入土的人,還怕這個?
賈張氏被這一通罵激得跳腳:「好,你不怕死是吧?可我告訴你,今天不賠錢,我就往上頭告!別以為你底子乾淨,那些事我清楚得很!一層層告上去,你就算不在乎性命,總還要臉吧?等伱閉了眼,看後人怎麼戳你脊梁骨!什麼三代忠烈,我呸!」
她越說越激動,嗓音尖利:「我們賈家已經破罐破摔了,拉你墊背,值了!」
躲在暗處的郝建國看到這一幕,不禁暗暗咋舌。
賈張氏撒起潑來,戰鬥力實在驚人。
他悄悄豎起拇指,心裡喝彩。
俗話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聾老太太雖強悍,甚至不畏生死,卻不得不顧及那「三代忠烈」
的名聲。
她摸不准賈張氏手裡究竟握著什麼把柄,終究不敢賭這一把。
僵持許久,她頹然讓步:「錢我可以給,但一千五沒有。
最多六百,要就拿走,不要就魚死網破。」
六百離一千五相距甚遠,但賈張氏也懂見好就收。
逼得太緊,恐怕人財兩空。
她一把抓過錢,心滿意足地走了。
留下聾老太太呆立原地,滿心抑鬱。
院子裡 狼藉,飯是吃不成了,先前所有好心情煙消雲散。
本想驅散晦氣,誰知晦氣全潑到了自己身上。
她身子一晃,精神萎頓,若不是易中海及時扶住,幾乎軟倒在地。
老太太顫巍巍轉身要走,這地方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想起不久前自己還意氣風發,轉眼竟落得這般狼狽境地——恰應了她方才譏諷郝建國的話:爬得越高,摔得越重。
正要離開,郝建國的屋門卻「吱呀」
一聲開了。
郝建國和於莉並肩走出,臉上帶著玩味的笑意。
「喲,老太太這就走了?飯還沒吃完呢。
不是說要給老易他們接風洗塵、去去晦氣嗎?」
郝建國語調輕快,目光掃過她污穢的衣裳,「不過話說回來,您這一身味道,確實挺『去晦氣』的。」
這話像根針,扎得聾老太太無地自容,恨不得當場鑽進地縫裡去。
她用力剜了郝建國一眼,再不肯多說半個字。
聾老太太這一走,留下的爛攤子便全落在了易中海和傻柱肩上。
兩人張羅了半天才備好的幾桌飯菜,沒吃幾口就鬧成這樣,最後收拾殘局的苦差還歸了他們,真是白忙一場。
起初傻柱和易中海還想叫院裡鄰居搭把手,誰料那些吃飯時湊熱鬧的一個個溜得飛快,只剩他倆對著杯盤狼藉乾瞪眼。
沒法子,這力氣活終究得自己咽下去。
日子流水似的過去,年關將近,上班的日子又快到了。
四合院裡漸漸忙活起來,先前那些鬧騰仿佛被日常的瑣碎沖淡,人人埋頭顧著自己的生計,議論的心思也淡了。
自那天以後,聾老太太就似換了個人,整天悶在屋裡不出門。
那件事像根刺扎在心裡,一見院裡人影,她眼前就晃起被潑糞的腌臢場面,整個人都蔫了下去。
倒是賈張氏,仍舊沒心沒肺地過著。
尤其得了那六百塊錢後,她成天眉開眼笑,仿佛人生再圓滿不過。
可瞧她動不動就自顧自樂呵的模樣,周圍人更篤定了一件事:這賈張氏,怕是真瘋了。
於莉後來也被郝建國送回了家。
她雖想多陪郝建國幾日,心裡卻也明白,自己到底還沒過門,偶爾待一兩天無妨,若是長住,難免惹人閒話。
送走於莉後,讓郝建國意外的是,那隻蛙崽竟又出現了。
久違的聲響,熟悉的身影,讓郝建國一時有些恍惚。
許久不見,蛙崽這回的「孝敬」
可不少:五輛自行車、四塊手錶,還有一疊縫紉機票、收音機票之類。
米麵糧油和布匹更是塞滿了儲物空間——算得上一次豐厚的收穫。
更叫他驚喜的是,蛙崽還帶來一項本事:【頂級維修技能】。
往後不論什麼機器出了毛病,他都能上手拾掇。
最後一個小包里,還塞著好些符紙,名目五花八門:【霉運符】、【啞巴符】、【跳舞符】、【實話符】、【女鬼符】……稀奇古怪,什麼都有。
「得找機會試試,」
郝建國琢磨著,「要是院裡那幾個又不消停,正好拿他們試試符。」
他甚至想像了一下,若是給聾老太太貼張【跳舞符】會怎樣——畫面剛浮出來,他就趕緊搖頭打住,實在太刺眼睛。
……
聾老太太屋裡,易中海和傻柱守在床邊。
老太太哼哼唧唧嚷著渾身不舒坦,可問到底哪兒難受,她又說不清。
易中海心裡明白,這哪兒是身上病,分明是心裡堵得慌——一口氣被賈張氏慪著,又被郝建國壓著,痛快不了。
「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