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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2章

  「郝建國,你滿嘴胡唚什麼!我跟秦姐乾乾淨淨!」

  郝建國沒再接話,只含著譏誚的笑盯著他,那目光刺得傻柱渾身不自在。

  「咦?郝建國剛才也沒明說啊,傻柱急赤白臉地辯什麼?」

  「心裡沒鬼,慌個什麼勁兒?」

  「準是被說中了,這才跳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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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裡的人個個精明,郝建國那幾句似明非明的話一點,眾人便低聲議論開來。

  尤其傻柱這副模樣,簡直是把心事寫在了臉上。

  連賈張氏瞧向傻柱和秦淮茹的眼神里,都多了幾分警惕。

  傻柱臉色越來越難看,「你們瞎嚼什麼舌根!」

  一旁的許大茂見狀,眼珠一轉。

  他素來與傻柱不對付,這等落井下石的機會豈能放過。

  「傻柱,人郝建國的意思不過是讓你避嫌,免得落人口舌。

  你急成這樣,反倒顯得心虛——難不成你真惦記上秦淮茹了?」

  「嘖嘖,怪不得又是送飯菜又是張羅捐錢,原來存著這份心思呢。」

  本就憋著怒火的賈東旭聽見這話,眼神驟然陰冷。

  「傻柱,你敢動歪念頭,我……我跟你沒完!」

  病榻上傳來他虛弱卻狠戾的低吼。

  「許大茂,我撕爛你的狗嘴!」

  傻柱氣得猛衝過去,許大茂卻早料到他這一出,轉身拔腿就跑,哪裡給他沾身的機會。

  院子裡頓時鬧哄哄亂成一片。

  「夠了!吵吵嚷嚷像什麼話!傳出去讓外人看咱們院的笑話嗎?」

  一道蒼老沙啞的喝止聲忽地響起。

  郝建國循聲望去,只見一位拄著拐杖、步履蹣跚的老太太緩緩走了出來。

  聾老太是院裡的五保戶,三代忠烈之後,在院中頗有威望,人人都道她是個善心人。

  可郝建國心裡清楚,這老太太的「善」,也只對著傻柱和易中海罷了。

  涉及這兩人,她比誰都上心;換作旁人,她便成了「時聾時聰」

  的聾老太。

  畢竟,她後半生的指望,可全拴在這兩人身上呢。

  剛才自己稍一撩撥,傻柱那點心思幾乎攤在了明處。

  聾老太若再不現身,傻柱的名聲怕是要臭遍全院了。

  她一開口,四周頓時安靜下來。

  傻柱機靈地趕上前,攙著聾老太走到郝建國面前,仿佛有了倚仗,看向郝建國時眼裡竟透出幾分洋洋得意。

  「郝建國,沒成想你是院裡頭一個置辦自行車的,日子過得是越發紅火了。

  你爹娘在地下知道了,也該欣慰了,你……」

  郝建國這番話讓聾老太太不由得發出一聲長嘆,只是話音未落便被郝建國徑直打斷。

  「老太太,咱們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您不必繞彎子。

  我鍋里還燉著肉,沒工夫在這兒耗著。」

  他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與其和某些人多費口舌,不如回家守著爐火——那肉香難道不實在麼?」

  他略頓一頓,目光沉靜地看向對方:「至於我爹娘……您也不必再提了。

  若是他們知道您從前做的那些事,您覺得他們會作何感想?」

  這番話直白得近乎銳利,聾老太太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她當然聽得出郝建國話中所指——當年賈家家境寬裕,自己曾順水推舟幫過他們幾回,如今舊事重提,分明是在敲打她。

  短短几句話,方才那股隱隱的氣勢便弱了下去。

  老太太朝賈家方向望了一眼,又嘆一聲:「建國啊,我知道你心裡一直對院裡人有怨氣。

  可說到底,你也是這院子的一份子。

  今天看在我這老太婆的面上,賈家已經落到這步田地,你就多少捐一些吧,傳出去對你名聲也有好處。」

  郝建國聞言卻笑了。

  怨氣?這院裡的人也配讓他放在心上?

  至於名聲——他郝建國的名聲,可比某些人乾淨得多。

  「老太太,恕我直言,」

  他聲音不大,卻讓四周安靜下來,「您的面子,在我這兒不算什麼。

  誰樂意捐誰捐去,我有錢買自行車,就得掏錢給賈家——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我的錢是一分一分攢下來的,想怎麼花是我的事,輪得到別人指手畫腳麼?」

  這冷淡的語氣讓周圍不少人心頭一凜。

  誰都聽得出來,郝建國這話無異於當眾給了聾老太太一記耳光。

  老太太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她自覺已經放下身段,對方本該順著台階下來,哪想到郝建國竟如此不識抬舉。

  「郝建國!」

  她嗓音陡然加重,「你就是這麼跟長輩說話的?別以為買了輛車就了不起了,就能目中無人了!我告訴你,只要我老太婆還在,這院裡就輪不到你指指點點!」

  四下里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屏著呼吸,想看郝建國會不會在老太太的威勢下低頭。

  郝建國卻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他本想著老太太年紀大了,不願讓她晚年難堪。

  可既然對方非要插手,那就怪不得他把話挑明了。

  「指指點點?老太太您怕是誤會了。」

  他語調依然平靜,「這院裡的瑣事,我壓根懶得理會。

  是你們非要往我身上扯,我能怎麼辦?」

  「不過說來也怪,我一直以為您跟我一樣,不愛管閒事。

  怎麼偏偏在這件事上就這麼上心呢?」

  他目光微微一動,「還是說,只要牽扯到傻柱和易中海,您就會毫無原則地偏幫、毫無原則地熱心?」

  這話像一根針,輕輕挑破了某種長久以來蒙在眾人心頭的薄紗。

  四周漸漸響起低語。

  「還真是……老太太平時耳朵背得很,一遇到傻柱的事就靈光了。」

  「以前傻柱闖了禍,哪回不是老太太給兜著的?」

  「咱們出事的時候,可沒見過她這麼積極。」

  「從前還以為她多公正呢,原來也不過如此。」

  許大茂更是在邊上煽風 ,嚷嚷著老太太在傻柱和自己起衝突時,從來都偏心傻柱。

  聾老太太聽著這些議論,心裡猛地一沉。

  郝建國這話看似平淡,卻比刀子還利。

  輕飄飄一句,竟讓她在這院裡的威望都動搖了幾分。

  「你……你……」

  她氣得手指發顫,一時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賈張氏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

  眼看郝建國轉身要走,這捐款的事怕是徹底黃了。

  一著急,她口不擇言地嚷了起來:

  「郝建國你站住!你怎麼敢這麼跟老太太說話!壹大爺和老太太那是可憐我們家才幫忙,這難道有錯嗎?」

  郝建國對此毫不在意,語氣平淡地說道:「既然那些人如此熱心,甘願奉獻,就讓他們去捐好了,不必把我算在內。」

  令他沒想到的是,賈張氏竟一步跨前,直接擋住了他的去路。

  「郝建國,你慌什麼?是不是心裡有鬼,怕被我們看出端倪?」

  賈張氏緊盯著他,聲音陡然拔高,「我早就覺著奇怪,往常省吃儉用的人,怎麼突然頓頓有肉,如今連自行車都置辦上了。

  依我看,你這錢來得不乾不淨,八成是走了歪門邪道!」

  在她心裡,壓根不信郝建國有這等本事,既能吃肉又能買車。

  這錢的來路,她懷疑已不是一天兩天。

  「你這車子、這錢,肯定不是正道來的!今天這捐款你要是不掏,這事絕不算完!你信不信我立馬就去街道辦告發你?街道辦要是管不了,我就直接上派出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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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分明是無理取鬧、蓄意污衊。

  四周不少人當即皺起眉頭,露出不悅之色,對著賈張氏低聲議論起來。

  郝建國冷冷一笑,目光轉向一旁的易中海和聾老太太。

  兩人臉色也不太好看,望向賈張氏時眼中亦帶了幾分嫌惡。

  可此刻,他們卻仿佛事不關己般默不作聲。

  郝建國深深吐出一口氣。

  他們那點心思,他豈會看不明白。

  「捐款,若是為了真正需要幫助的人,自然應該,」

  郝建國話鋒一轉,「但是——」

  他話音未落,賈張氏便急不可耐地搶白:「有什麼但是!難道我們賈家就不算需要幫助的人嗎?郝建國,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趕緊把錢拿出來吧!」

  見她這般模樣,郝建國幾乎要氣笑了。

  「你們賈家也配?也值得捐?」

  他語調轉冷,「要我捐錢之前,你倒先說說,這次你們賈家到底拿了多少賠償款?」

  說罷,他將視線投向易中海。

  「壹大爺,你們號召大家捐款之前,可曾查過賈家手裡攥著多少錢?他們窮?前幾天賈張氏領的賠償款,足足有四百塊!就這,還跑到我們跟前哭窮?」

  「賈東旭工傷,醫藥費全是廠里承擔,每月還有額外補助。

  我看這院子裡,除了您壹大爺和貳大爺,就數他們賈家最闊了吧?」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

  尤其看見賈張氏瞬間煞白的臉色,眾人頓時明白,郝建國說的句句屬實。

  「四百?老天爺,這可是筆巨款啊!」

  「咱們累死累活一年也掙不到這個數,賈家居然還有臉要捐款?呸,良心讓狗啃了!」

  一時間,議論紛紛。

  想到賈張氏方才還在眾人面前裝可憐,大夥心裡愈發不是滋味。

  易中海心中也窩著一團火。

  他清楚自己這回被賈張氏算計了。

  他知道賈家去要了賠償,卻萬萬沒想到能拿到這麼多錢。

  郝建國冷眼瞧著面色慘白的賈張氏。

  「你剛才不是嚷著要去街道辦舉報我嗎?巧了,我也正想去舉報。」

  易中海一怔:「郝建國,你……你想幹什麼?」

  「幹什麼?」

  郝建國語氣銳利,「虧您還是大院的一大爺,就沒覺出這裡頭有問題?我告訴您,問題大了去了!」

  易中海眉頭越鎖越緊。

  看著郝建國此刻意氣風發,完全掌握了主動權,他心中也泛起一絲不快,仿佛自己這一大爺的威信已然掃地。

  「什麼問題?」

  易中海沉聲問。

  郝建國不再繞彎子,直言道:「賈東旭是 傷殘,按理最多賠個百來塊錢頂天了。

  那賈張氏憑什麼能拿到四百塊賠償?」

  眾人順著他的思路一想,紛紛皺起眉頭,頓時也都察覺到了此事背後的蹊蹺。

  賠償標準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廠里絕不可能隨意發放。

  賈張氏能拿到那筆遠超規定的款項,唯一的解釋就是有人虛報傷情,甚至捏造事實,騙領了四百塊!

  這話像驚雷般在眾人頭頂炸開。

  所有人都震驚地望向賈張氏,誰也想不到她竟有這般膽量。

  「一大爺,老太太,我再問最後一句——到了這個地步,你們還要繼續護著賈張氏嗎?」

  郝建國平淡的嗓音適時響起。

  袒護?那便是藐視律法。

  誰有資格與國法抗衡?

  就算她是備受照顧的五保戶聾老太太,就算他是廠里技術頂尖的八級鉗工易中海,也擔不起這個罪名!

  等著吃牢飯吧!

  聾老太太被這話嗆得身子一晃,險些栽倒,幸虧易中海手快扶住。

  易中海與身旁的傻柱臉色鐵青,他們心知肚明,一旦追究詐騙,誰都脫不了干係。

  郝建國冷眼掃過這幾人,懶得再多費唇舌,推著自行車轉身便走。

  局面已無需他再推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