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轉向西北。
主幹道變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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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變了。
溫度在慢慢降。
呼出的氣開始有了白霧。
腳下的銅板上出現了極淺的劃痕。
是爪痕。
陸淵停下腳步，蹲下看了一眼。
很新。
什麼東西在這裡走過。
陸淵站起來。
灰白文字在視野邊緣跳了一下。
【環境感知：污染濃度上升...請保持警惕...】
陸淵停下腳步。舉起左拳。
隊伍停了。
所有人壓低呼吸。
他看向前方的黑暗。
行軍燈照不到盡頭。
光在二十米外被黑暗吞了。
安靜。
太安靜了。
然後眾人聽見了。
遠處。
傳來極輕微。
什麼東西的腳在銅面上拖過去的聲音。
呲...呲呲...
不是一隻。
是很多隻。
但它們沒有靠近。
就在那片行軍燈照不到的黑暗裡，保持著距離。
像是在等著什麼。
博爾湊過來，壓著聲音。
「怎麼說？」
「不清楚，數量似乎有點多。」
博爾沒再問。短噴的保險已經打開了。
沃爾夫走上前，和陸淵並排。
暗紅色的熱量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他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前方的黑暗。
所有人都在看著前方的黑暗。
摩擦聲沒有停。
也沒有靠近。
隊伍繼續推進。
陸淵壓低左輪，示意緩慢前進。
前方的黑暗裡，摩擦聲沒有停。
但始終不靠近。
沃爾夫身體已經開始閃爍火光。
海因里希的聖光銘文亮了一層，金白色的光鋪開來，照亮了行軍燈夠不到的空間。
光照到了東西。
第一個拐角處。
數道慘白色的身影。
它們擠在拐角後面，像是埋伏在那裡等著隊伍經過。
但它們太慢了。
最前面的一隻從拐角探出半個身子。
慘白色的皮膚，幾乎看不到角質層。嘴張著，兩層稀疏的尖齒。
灰白色的眼睛沒有瞳孔。
它邁出一步。朝隊伍方向。
腳在銅面上拖過去。
呲...
非常慢，像是剛學會走路。
肩膀前傾，雙手前伸，想攻擊眾人，但身體跟不上意圖。
灰白文字在視野邊緣跳了一下。
【檢測目標：食屍鬼（初期蛻變體）...一種處於蛻變期的小食屍鬼】
初期蛻變體。
陸淵解剖過大食屍鬼。
知道這玩意的身體強度，但是眼下，這玩意居然這麼弱？
『為什麼這裡會有這麼多食屍鬼？看樣子還是剛變異的。難道這裡有什麼母巢？』
它們從各個拐角湧出來。
像有預謀。
但太慢了。
管網通道不寬，三四人並排就能堵住整條路。
海因里希銅劍橫掃，角質極薄，一刀就透。
沃爾夫的爐火推過去，觸碰即灼，慘白色的皮膚瞬間焦化。
博爾的短噴清理側翼，彈丸穿透得毫無阻力。
而修女則見狀沒有出手，只是皺了皺眉頭，將身形往後躲了躲。
食屍鬼倒了一批，又從更深的通道里湧出一批。
源源不斷。
但它們實在太慢。
隊伍幾乎沒有減速。
一邊推進一邊清理。
慘白色的新生體在眾人面前像紙一樣碎開。
然後混在其中的另一種東西出現了。
「砰！」
博爾的短噴打翻了一隻從慘白色「人牆」後方衝出來的大食屍鬼。
角質層厚實，四肢著地，速度是那些新生體的十倍。
和慘白色的新生體比，威脅不在一個量級。
但這次帶來的全是高手。
海因里希聖光短劍刺穿第二隻大食屍鬼的頸部。
沃爾夫一掌按住第三隻的頭顱，爐火從掌心灌入，角質從內部碳化崩裂。
不到一分鐘。
清理乾淨。
輕鬆。
隊伍短暫停頓。
雷克從殿後位置走上來。
從外套內側掏出一枚通訊水晶。
和格洛克留在中繼點的那枚是一對。
雷克捧住水晶，對著它開口。
「中繼點。雷克報告。」
幾秒後，水晶中傳來格洛克的聲音。
帶著幾分斷續，很顯然是周遭的污染導致了這一結果的出現。
「收到。」
「在西北支線第三段與第四段之間遭遇大量低階食屍鬼。慘白色，行動極緩，蛻變早期，數量過百，混雜少量大食屍鬼，已全部清除。」
他頓了頓。
「這些東西像是幼體，之前清理管網的時候有沒有見過？」
通訊水晶里安靜了幾秒。
格洛克的聲音傳來：
「前幾天清理的時候確實清理了不少食屍鬼，但大部分是大食屍鬼，從塌陷缺口逃進管網層的，數量不多。管網層還有青銅結構在，除了北紡那邊破壞嚴重，其他地方基本結構正常，所以數量稀少」
「至於慘白色的幼體？沒見過。」
雷克看了陸淵一眼。
陸淵微微皺眉。
『大食屍鬼從塌陷處逃入，說得通。但上百隻幼體是哪來的？』
管網青銅結構能壓制詭異。
正常情況下食屍鬼不會往裡鑽。
上百隻？
「繼續推進，保持聯絡。」格洛克的聲音從水晶中傳出來。
雷克收起通訊水晶，退回殿後位置。
隊伍重新出發。
越往深處走，遭遇頻率趨於平穩。
不算多不算少。
偶爾從側岔口竄出幾隻慘白色的新生體。
偶爾看到一兩隻大食屍鬼的影子。
但大食屍鬼知道這隊人惹不起。
不再盲目衝鋒，而是躲在側岔通道深處，等隊伍過去才敢露頭。
陸淵聽到過兩次爪子在銅面上跑動的聲音，都是往遠處去的。
一路上，每經過一個沒進去的分岔口，陸淵用銅劍在入口牆壁上刻下箭頭和編號。
分岔口太多了。
管網比想像中複雜。
約一個半小時後。
前方通道的結構變了。
銅板更厚。
踩上去的聲音更沉更實。
管路從密集變為稀疏，再到完全消失。
通道盡頭是一個較大的空間。
頂部高了一倍不止。
四面牆壁上幾乎沒有管路。
銅面乾乾淨淨，傳導脈絡的紋路極淡。
像是某個結構的終點，看起來什麼都沒有。
伯倫拄著拐杖走到空間中央，停住了。
老頭慢慢蹲下去，手掌貼在銅面上。
眼睛閉著。
幾秒後，藍白色的微光從指尖滲入地面。
「有東西，在裡面。」
他站起來，拐杖指向正前方牆壁。
「幫我挖一下。」
海因里希看了陸淵一眼。
陸淵點了下頭。
兩名聖甲軍騎士用銅劍鑿開牆壁表層銅板，銅板後面是一層壓實的土石。
伴隨著土石不斷被挖開，一根銅柱露了出來。
這根銅柱嵌在牆壁內部，直徑約一米。
表面銘文密布，和北紡那根幾乎一樣。
但這根的符文是亮的。
暗金色光澤在銘文紋路中流動，不算強，但確實在運作，幾乎是完好無損。
伯倫幾乎是撲過去的。
拐杖丟在地上，雙手貼在銅柱表面，藍白微光滲入。
手都有些發抖。
陸淵沒有打擾他，等了許久之後。
伯倫這才轉過頭來，壓低聲音。
「陸隊長，你過來。」
陸淵走過去，看著伯倫。
「你手貼上去試試。」
陸淵意識到了伯倫想做什麼。
將手掌貼了上去，入手帶著一絲微熱，緊接著陸淵能察覺到，這根青銅柱內有微弱的東西在緩慢流動。
「能感覺到裡面的紋路流動嗎？」
陸淵點了點頭。
「你感覺到了。」
伯倫的眼睛亮了。
「你天才！咳咳，你自己考慮吧。」
但陸淵點了點頭，很明顯這是伯倫在說，銘文學方向的選擇。
伯倫不再多說，從隨身工具袋裡取出拓印紙和炭筆，展開貼在銅柱表面，炭筆側面快速摩擦。
手法極熟，銘文的紋路在白紙上一點一點浮現。
所有人安靜的看著。
幾分鐘後，伯倫收起拓印紙，卷好，塞進工具袋。
轉身面對眾人。
「我的推斷是正確的。」
伯倫的聲音恢復了正常。
「在青銅城地下四個方位，各有一根銅柱，傳導脈絡走向、銘文制式完全一致。它們組成一個完整的封印。」
他拍了拍銅柱。
「如果從這裡向下挖，一定能挖到更多結構，到那時候說不定能弄清青銅城全部符文的奧秘，甚至完全掌握這座城。」
安靜了幾秒。
伯倫搖了搖頭，自言自語補了一句：「只是目前全靠自主運轉，實在浪費。」
陸淵把這句話記下。
灰白文字閃了一下。
【青銅城現狀：+2...17/50】
然而就在眾人，準備離開這裡，前往下一處點位的時候，沃爾夫靠在遠處牆邊。手套縫隙里暗紅紋路不規則閃爍。
陸淵剛注意到。
沃爾夫猛地站直。
整個人僵住，暗紅紋路從手套向上蔓延，從手臂到頸部，顏色從暗紅變成白熱。
「壓制住他！」陸淵立刻反應過來大吼道。
鐵衛營兩人反應最快。
同為爐火途徑，兩人在看到沃爾夫出現狀況的時候，就已經靠了上去。
只見他們身上暗紅紋路同時亮起，火焰貼著皮膚升騰，一左一右撲上去，雙手鎖住沃爾夫手臂。
爐火對爐火。
但沒用。
沃爾夫體內的白熱溫度遠超正常。
一人的手掌接觸他的瞬間冒出白煙，小臂被灼出大片焦痕，悶哼一聲鬆手，另一個咬著牙撐了兩秒，被甩飛出去。
「砰！」
撞在銅壁上。
而陸淵眼神快速掃過，雷克，但他根本沒動的意思，只是裝作準備動手。
而這個時候，隊伍里的修女動了。
雙手交叉畫過幾個手印。
天使的祝福，淡金色薄膜覆蓋在除沃爾夫以外的所有人身上。
【你受到了天使的賜福，你的肉體，將在短時間內獲得輕微增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