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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藤蔓浪潮

  『夠了。』

  「我有個想法。」陸淵開口。

  所有人的目光看了過來。

  沃爾夫剛直起腰,暗紅紋路還在不穩定地閃爍。

  海因里希扶著一名聖甲軍士兵,自己的甲冑光芒也暗了不少。

  博爾靠在牆上,臉色還沒完全恢復。

  「你要做什麼?」沃爾夫的聲音沙啞。

  「進去。」陸淵看著銘文封鎖的通道口。「搞清楚裡面的東西,到底是什麼,順帶請它吃兩顆驅魔手雷。」

  海因里希皺眉。

  「現在?」他掃了一眼周圍的士兵。「我們的人已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靠譜 】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確。

  聖甲軍的軍陣鏈條勉強維持,但已經脆弱得像一根快要斷掉的繩子。

  鐵衛營有兩個人爐火徹底耗盡,其餘人的暗紅紋路也比戰鬥開始時暗了一大截。

  再打一場的餘力,幾乎沒有。

  「你們不需要戰鬥。」陸淵看著眾人接著說。

  「在這裡等我回來就行。」

  沃爾夫看著他,沒有立刻說話。

  博爾站直了身體。

  「一個人?」

  「一個人。」

  「你的理智也在掉...」

  陸淵環視所有人一圈。

  「我的理智還很多,從狀態上就能看出來,不是嗎?」

  博爾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跟陸淵搭檔了這麼多天,知道這個人從來不說沒把握的話。

  但他還是想問一句...憑什麼?

  陸淵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

  「我有辦法。」

  只有四個字。

  但陸淵的語氣讓博爾把後面的話全咽了回去。

  沃爾夫看了陸淵幾秒,然後點了一下頭。

  「你需要什麼?」

  「幾樣東西。」陸淵轉向海因里希。「聖光捲軸給我兩張。」

  海因里希看了他一眼,沒有問。

  從捲軸筒里抽出兩張遞過來。

  「博爾,把你的驅魔手雷給我。」

  博爾從腰間取下驅魔手雷遞過來。

  陸淵把手雷掛在腰間。加上自己的兩枚,一共三枚。

  「還有,豎井口留了三罐秘銀,我需要一罐。」

  他看向缺了小指的老兵。

  「來路上匍行者和活牆都縮了,跑一趟沒問題。麻煩你了。」

  老兵看了陸淵一眼,什麼都沒問,轉身朝來路方向快步走去。

  等待的時間裡,匯水室安靜了下來。

  鐵衛營的士兵們靠在牆邊休息,有人在檢查短劍上殘餘的暗紅紋路,有人低頭閉目調息。

  聖甲軍的軍陣已經收攏成一個緊密的圓弧,士兵們肩靠肩站著,甲冑上的聖光銘文以極低的速度閃爍著。

  他們在用僅存的意志力修補自身的理智。

  伯倫還是趴著,但他的嘴一直沒停過。

  「那根主幹...傳導結構和銅柱的走向...如果能近距離看看內部的脈絡分布...」

  開爾在旁邊聽著,表情麻木。

  他已經習慣了老頭這種狀態。

  博爾走到陸淵身邊,壓低聲音。

  「你真打算一個人進去?」

  「嗯。」

  「...能回來嗎?」

  陸淵看了他一眼。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婆婆媽媽了。」

  博爾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笑。

  「行吧。」他拍了一下陸淵的肩膀。

  「我在這兒等你。」

  沃爾夫也走了過來。

  他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

  只是站在旁邊,看著銘文通道口另一側的黑暗。

  「那東西的精神衝擊...如果它還能再來一次呢?」

  「不會了,」陸淵搖頭。

  「它剛才如果連續來兩下,除了我在場的所有人都會死。」

  「但它沒有,這就足夠了。」

  「而且我剛剛故意說了這麼多,你覺得是為什麼?」

  沃爾夫想了想,點頭。

  「我們在這邊接應。」

  「明白。」

  大約十多分鐘後,缺了小指的老兵抱著一罐秘銀跑了回來。

  呼吸稍微有些急促,來回跑了一趟豎井口,速度不慢。

  「路上什麼都沒有。」老兵把秘銀遞給陸淵。

  「連菌絲的蠕動都比來的時候弱了。」

  他多看了陸淵一眼。

  「一個人進去?」

  「嗯。」

  老兵沒有多說。只是點了一下頭,然後退回自己的位置。

  陸淵接過秘銀,塞進腰間的挎包里。

  東西齊了。

  他在心裡最後清點了一遍所有裝備。

  驅魔手雷三枚。

  聖光捲軸兩張。

  爐渣,秘銀一罐,左輪和剩餘彈藥。

  隱身藥劑、嗜詭藥劑、高效治療藥劑各一瓶。

  完美品質理智藥劑。

  還差最後一樣。

  「沃爾夫。」

  沃爾夫抬頭。

  「你的爐火,能不能附在別人的武器上?」

  沃爾夫明白了。

  「...能。但維持不了太久,最多兩分鐘。」

  「夠了。附完我立刻出發。」

  陸淵先做出發前的最後準備。

  他走到博爾面前。

  「準備帶隊撤離吧。」他說出口的是這句話。

  但他的右手在身側比了一個手勢。

  博爾看到了。

  那是守夜人的內部手語。

  意思是,隨時撤退。

  博爾見狀微微點頭。

  在場的所有人只有守夜人的戰力最弱。

  如果出事,自己有授時,聖甲軍和鐵衛營,必然有自己的手段。

  但跟隨自己的守夜人,大概率會死。

  陸淵把銅劍遞給沃爾夫。

  「附吧。從現在開始計時。」

  沃爾夫接過銅劍,右手握住劍身。

  暗紅色的紋路從掌心沿著銅面蔓延,滲入金屬內部。

  十秒後,刃口周圍的空氣扭曲了。

  不是沃爾夫自己短劍上那種橘紅色的猛烈,而是一層沉穩的暗紅。

  足以碳化菌絲。

  沃爾夫把劍還給陸淵。

  「兩分鐘。過了就沒了。」

  陸淵接過銅劍,轉身面對銘文封鎖的通道口。

  從這一刻起,倒計時開始。

  暗金色的光幕在面前流轉。

  陸淵伸出手,穿過了光幕。

  掌心傳來一陣溫熱,銘文的能量從手掌流過,像是浸泡了溫水那般。

  然後就過去了。

  另一側。

  這條通道里的光線子瞬間暗了下來。

  只剩銅劍上沃爾夫附的暗紅色微光,在黑暗中照出兩三米的範圍。

  腳下是菌絲。

  厚厚的一層。

  空氣里的甜味還很濃。

  前方的黑暗中,主幹藤蔓沿著通道向下延伸,消失在視線盡頭。

  花苞炸開後的殘骸散落在通道兩側,灰綠色的碎片微弱地蠕動著,但沒有做出攻擊的動作。

  【環境感知:檢測到前方高危污染源...正在持續衰減…】

  還在衰減。

  意念沉入胸口。

  觸動。

  咔噠。

  【授時·加速(開啟)】

  【理智:-1…-1…】

  世界慢了下來。

  菌絲的蠕動凝固在半空。

  空氣中飄浮的灰綠色孢子,懸停不動。

  陸淵握緊銅劍,暗紅色的爐火在加速視野里格外清晰,每一絲紋路都像活物一樣在銅面上流淌。

  他收回目光邁步,朝著黑暗深處走了進去。

  通道比預想的寬。

  銘文封鎖的通道口只是入口,往裡走了不到十米,空間就向兩側展開了。

  這裡不能稱之通道,更像是一條隧道。

  高度至少四米,寬度足夠三輛馬車並行。

  銅質的牆壁和穹頂,在爐火微光中反射出暗淡的紅色輪廓。

  這裡曾經是管網層的主管路。

  但現在,它是別的東西的領地。

  主幹藤蔓橫亘在隧道正中央。

  直徑半米的巨大莖體沿著地面延伸向深處,表面覆蓋著密密麻麻的脈絡紋路,在黑暗中緩緩搏動。

  像一條蟄伏的蛇。

  陸淵沒有踩上去。

  在授時的加速視野里,他能清楚地看到主幹藤蔓表面每一根脈絡的搏動節奏,能看到那些細小的分支從主幹上伸出,沿著牆壁和天花板延伸,織成了一張遍布整條隧道的網。

  他從主幹左側繞過去,腳步極快,每一步都精確地落在藤蔓分支的間隙中。

  加速狀態下的世界,所有蠕動都變得緩慢。

  菌絲層的反應速度遠低於他的移動速度。

  他踩過去的時候,腳下的菌絲甚至還沒來得及收縮,他已經跨出了三步遠。

  銅劍上的爐火在黑暗中拖出一道暗紅色的軌跡。

  快。

  更快。

  隧道里沒有食屍鬼。

  沒有匍行者。

  沒有任何活物。

  只有滿牆滿地滿天花板的藤蔓,和纏繞在藤蔓之間的灰綠色菌絲。

  這裡被徹底改造了。

  而陸淵此刻正在『它』的身體裡奔跑。

  這讓陸淵後背泛起一層冷汗,但腿上的動作沒有任何變化。

  【環境感知:污染濃度持續下降...污染濃度持續上升...】

  隨著不斷深入,原本下降的污染濃度開始上升。

  陸淵加快腳步。

  爐火在縮減,每一秒都不能浪費。

  又跑了大約二十秒。

  主幹藤蔓的直徑已經脹到了一米出頭。

  通道兩壁開始出現支脈。

  從主幹分叉出來的細藤,像血管一樣扎入牆壁和天花板的菌絲層中。

  支脈的數量越來越密,從最初的幾條變成十幾條,幾十條。

  通道的有效空間被壓縮到了不足兩米寬。

  陸淵側身穿過一處特別密集的支脈叢,銅劍從最礙事的兩根上划過。

  暗紅色的爐火碳化了接觸面,支脈斷口處湧出灰綠色汁液,在空氣中凝成細絲。

  就在這時。

  牆壁動了。

  整條通道的四壁同時膨脹。

  菌絲層像充氣一樣向內鼓起,天花板的菌絲垂落,地面的菌絲隆起。

  從前方、後方、兩側...所有方向同時湧來。

  整面牆壁化成了『浪潮』。

  密密麻麻的藤蔓和菌絲堆疊在一起,像一道洪流,朝陸淵的位置碾壓過來。

  但在授時的加速下,這道浪潮慢得像是被按了暫停。

  陸淵能看清每一根藤蔓伸展的軌跡,能看清菌絲層膨脹時表面裂開的紋路,能看清從裂縫中湧出的灰綠色孢子在空氣中懸停。

  銅劍揮出。

  爐火畫出一道暗紅色的弧線。

  正前方最密集的藤蔓層被一劍切開,碳化的斷面向兩邊崩裂。

  陸淵從切口中鑽過。

  身後的藤蔓浪潮在他經過的位置合攏,但已經慢了一步。

  第二刀,頭頂垂落的菌絲簾被劈開,碳化的碎屑像黑雪一樣紛紛揚揚。

  第三刀切開了右側湧來的一面藤蔓牆。

  但浪潮的厚度遠超預期。

  切開一層,後面還有一層。

  而銅劍上的暗紅色紋路,已經從橘紅褪成了深褐。

  『爐火不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