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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沙蟲骨笛

  「進來。」

  門被推開,卡爾站在門口,小臉綁得緊緊的。

  「爺爺讓我來叫您。」

  「什麼事?」

  卡爾抿了抿嘴,目光往下垂了垂。

  「鎮長出事了。」

  陸淵坐起身。

  「出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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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了。」卡爾的聲音壓得很低,「在倉庫那邊...爺爺讓您過去看看。」

  他站在門口,沒有往裡走,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衣角。

  顯然是見過現場了。

  陸淵沒有多問。

  鎮長死了。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那天晚上,灰白文字給出的提示他還記得,明明是知識超凡,體內卻有詭異力量。

  尋路人也說過,鎮長身上有污染氣息。

  一個體內有詭異力量的人,遲早會出事。

  只是沒想到這麼快。

  「走吧。」

  陸淵起身,簡單整理了一下。

  兩人出了門。

  卡爾走在前面,步子邁得很快,這次難得沒有纏著陸淵多說些什麼。

  路上的鎮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壓低聲音說著什麼。

  看到陸淵,有人點頭,有人避開目光。

  氣氛不對。

  倉庫區在鎮子邊緣,幾間低矮的石屋,背後就是一望無際的沙漠。

  最大那間倉庫門口圍了十幾個人。

  赫爾曼站在最前面。

  他沒叼菸嘴,臉色很沉。

  看到陸淵來了,他走過來,聲音沙啞:

  「來了。」

  「怎麼回事?」

  赫爾曼沒直接答,側身讓開。

  「你自己看。」

  陸淵邁步走進倉庫。

  一股氣味撲面而來。

  熟悉。

  和焚燒那兩個異化者時一模一樣。

  他沒有急著往裡走,而是先停下腳步,環顧四周。

  倉庫很大,牆邊堆著成箱的沙蟲油和各種材料。

  陸淵繼續往裡走。

  倉庫最深處,有一扇半開的門。

  門後是向下延伸的石階。

  而就在石階入口處。

  躺著一具屍體。

  是鎮長。

  前幾天還在高台上吹骨笛的老人,此刻仰面倒在地上,雙眼圓睜,嘴巴大張。

  胸口被撕開了一個大洞。

  肋骨向外翻折,碎肉內臟散了一地。

  洞口邊緣,有東西在蠕動。

  細小的,褐色的,像蚯蚓一樣,正從胸腔里緩緩爬出來。

  【檢測目標:寄生體繁殖後的宿主殘骸】

  【狀態:宿主已死亡,寄生體正在離巢】

  【警告:該類型寄生體具有傳染性,建議保持距離】

  陸淵看到這裡忍不住後退一步。

  果然。

  體內有詭異力量,最後被反噬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

  赫爾曼走了進來,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

  他沒說話,就那麼站著。

  沉默了好一會兒。

  「...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赫爾曼的聲音很低。

  「勸過他,不聽。」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

  「走了也好。」

  陸淵看了他一眼。

  赫爾曼的表情很複雜。

  有無奈,有自責,但更多的是一種釋然。

  像是看著一個固執的人,終於不用再受苦了。

  陸淵沒有追問。

  「先把這些東西處理掉。」

  他指了指鎮長胸口那些還在蠕動的寄生體。

  「不然爬出去,又是麻煩。」

  赫爾曼回過神,點了點頭。

  他看了屍體一眼,聲音沙啞:

  「給他留個體面吧。燒了,別讓其他人看到這副樣子。」

  陸淵沒有反對。

  片刻後,火油被提了進來。

  澆上去,火把扔進去。

  火焰騰起,那些蠕動的東西發出嘶嘶聲,很快燒成灰。

  鎮長的屍體也在火焰中萎縮,焦黑。

  赫爾曼站在旁邊,看著火焰,一言不發。

  陸淵的目光落向那扇通往地下的門。

  「下面是什麼?」

  「他的私庫。」赫爾曼的聲音有些啞,「平時不讓任何人進。」

  「你知道裡面有什麼?」

  赫爾曼沉默了一下。

  「大概知道。他在研究沙蟲...想搞出點什麼名堂。」

  他苦笑了一聲,語氣里全是無奈。

  「我勸過,沒用。他從小就這樣,認準的事,九頭牛拉不回來。」

  陸淵稍加猶豫,還是開口。

  「我想下去看看。」

  赫爾曼看了陸淵一眼,顯然被陸淵提出的要求,搞的有些詫異,

  「我也要下去。」

  他的語氣很平靜。

  「他終歸是鎮長,不管下面有什麼,得有個交代。」

  陸淵沒有拒絕。

  「先準備一下,沙蟲油,銀粉,能帶的都帶上。」

  赫爾曼點頭,轉身出去安排。

  趁這個空檔,陸淵在倉庫里轉了一圈,檢查角落和箱子。

  沒有發現異常。

  看樣子,污染源應該只在下面。

  赫爾曼很快回來了,手裡提著一袋東西。

  「沙蟲油,銀粉,火摺子。」

  陸淵接過,點了點頭。

  「我先下,你跟後面。」

  兩人走向那扇門,赫爾曼跟在後面,點燃沙蟲油浸泡的火把,防止黑暗中有什麼。

  石階很窄,只能容一人通過。

  越往下,氣味越濃。

  陸淵右手已經悄悄握住授時,腳步放輕。

  二十多級台階後,前方出現一個不大的空間。

  地下室。

  或者說實驗室。

  牆上掛著幾盞沙蟲油燈,還亮著,發出昏黃的光。

  【環境感知:檢測到低濃度污染殘留】

  有污染,但濃度不高。

  陸淵邁步走進去。

  赫爾曼跟在後面,看著這一切,臉色越來越難看。

  一張長桌,上面擺著各種器皿和工具。

  幾個玻璃罐子,裡面泡著一些東西,像是沙蟲的器官,但形態扭曲。

  牆角堆著幾本冊子。

  還有一面牆上,用黑色顏料畫著符號。

  陸淵走近那面牆,仔細辨認。

  那些符號他不認識,但排列的方式...

  像某種儀式陣法。

  陸淵皺眉,目光落向長桌。

  其中一個瓶子裡,裝著一團黑色液體,正在緩緩蠕動。

  【檢測目標:異化提取物(濃縮)】

  【特性:高濃度污染源,可加速寄生體繁殖】

  【警告:劇毒,禁止接觸】

  這東西就是鎮長體內詭異力量的來源。

  陸淵收回目光,走向牆角那些冊子。

  拿起一本,翻開。

  字跡潦草,但能看懂。

  「第十七次實驗,失敗。宿主第三天完全異化,寄生體未能存活...」

  「第二十三次,部分成功。存活延長至七天,但仍無法共生...」

  陸淵快速翻了幾頁。

  鎮長在做實驗。

  用沙蟲的異化提取物,試圖培育某種「共生體」。

  而且他不是一個人在做。

  有人在給他提供材料和方法。

  冊子裡沒提那人的名字,只用「他」指代。

  「他說這次一定能成功...」

  「他帶來了新的樣本...」

  「他保證,只要完成共生,我就能獲得真正的力量...」

  陸淵合上冊子,塞進懷裡。

  這本實驗記錄有用,但不夠。

  他繼續在地下室里翻找。

  長桌的抽屜里,翻出了一本厚實的手冊。

  封面已經泛黃,邊角捲起,顯然被翻閱過很多次。

  陸淵打開,快速掃了幾眼。

  裡面記錄的不是實驗過程,而是各種配方。

  沙蟲油的提純方法,銀粉的製作工藝,還有一些他看不懂的藥劑配比。

  有幾頁被特別標註過,旁邊寫著密密麻麻的批註。

  【檢測目標:沙蟲相關藥劑配方手冊】

  【內含多種藥劑製作方法,部分配方具有研究價值】

  陸淵把手冊也收進懷裡。

  赫爾曼站在旁邊,任由陸淵翻閱那些冊子,而他則看著那些玻璃罐子,聲音發澀。

  「我知道他在研究,但沒想到...搞這麼大。」

  他看著這間實驗室,看著牆上的符號,沉默了很久,也明白這裡的東西必然是不能流出去的。

  尤其是那瓶子裡蠕動的液體。

  赫爾曼去過太多城市,很清楚污染源在外界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這裡的東西一旦暴露,立刻就會有守夜人找上門來。

  參與實驗的人一律當作異端處理。

  到時候不止鎮長,整個沙蟲鎮的安寧都要被打破。

  赫爾曼收回目光,看向陸淵,試探著開口。

  「燒掉這裡吧...」

  陸淵知道赫爾曼在想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這兩本我帶走。」他拍了拍懷裡的東西,「可能有用。」

  赫爾曼看了他一眼,明顯鬆了一口氣,沒有反對。

  「拿去。反正留著也是燒。」

  兩人沒有在地下室多待。

  將沙蟲油撒在地下室的角落,火把放上去的瞬間,熊熊大火便吞沒了地下的那些東西。

  那些裝在罐子裡的液體,像是感受到了什麼,開始扭曲,不斷衝撞罐子,巨大的力量讓罐子從桌子上掉了下來。

  但罐子明顯是被加固的。

  在地上滾動幾圈,落入了火海里。

  走出倉庫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鎮民們還圍在外面,看到赫爾曼出來,都看向他。

  赫爾曼站在門口,沉默了一會兒。

  「鎮長走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沒有解釋死因,沒有提實驗室。

  只是說「走了」。

  人群里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赫爾曼沒有多說,轉身走向陸淵。

  只是手裡多了一樣東西。

  骨笛。

  「這個,你拿著。」

  陸淵看了他一眼。

  「這是鎮長的東西。」

  「他走了。」赫爾曼把骨笛遞過來,「這玩意兒招的禍,我們不想留。」

  他頓了頓。

  「卡爾跟我說了,你學吹笛子學得快。我們這些人,用正品和用仿的沒區別,吹不出花來。」

  這話是實話。

  古樂理等級決定骨笛效果。鎮民等級太低,正品仿品對他們來說確實沒差。

  「再說...」赫爾曼的聲音低了下去,「他是鎮長,也是我大哥。這事背後肯定有人。你要是能查出來...」

  他沒說完。

  但陸淵已經伸手,接過骨笛。

  入手冰涼,比想像中沉。

  【沙蟲骨笛(特殊)】

  【材質:由某種特殊存在的骨頭製作而成,有著堅不可摧的效果。】

  【特性:以古樂理吹奏這枚笛子,能夠呼喚來一些隱逸的存在。】

  【備註:古樂理等級較低的情況下,謹慎使用,請神容易送神難...】

  陸淵看了眼提示,這東西什麼時候會用成語了?

  沒多想,陸淵把骨笛收進懷裡。

  「我儘量。」

  赫爾曼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因為他知道,陸淵收下笛子的那一刻,這裡的事情就不會上守夜人檔案了。

  而就在這時,陸淵忽然注意到遠處有道身影。

  站在一棟土坯房的陰影里,正朝他這邊看。

  是莫里斯。

  尋路人的隊長,只來了一個人。

  他沒有走過來,只是抬起手,朝陸淵做了個手勢。

  跟我來。

  然後轉身,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