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狗頭人打過來了!
柯西亞王國邊境。
一支由豺狼人、彩鱗狗頭人、亞人以及黑鱗狗頭人組成的隊伍在縱橫交錯的山勢間艱難前行。
而這,正是玩家們南下攻伐瓦爾德子爵領的聯軍。
行至一處平坦地形,日頭至正中,打頭的戰帥看了一眼,抬手示意。
「停!」
離得近的玩家頓時停下,而離得遠的玩家和NPC們看到前方黑色龍旗揮動才停下。
「哎呀!走得我腳好痛!什麼時候才能戰鬥爽啊!我感覺我腿像斷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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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砍了,砍了就不疼了。」
「誰叫你不買鞋,還把感知調那麼高呢?」
「誰買得起啊!那幫奸商!一雙草鞋都要賣半塊龍鱗幣!他以為他是劉皇叔呢?」
「而且,感知不調高一點,我不白玩這種全擬真遊戲了嗎?」
三三兩兩的玩家們聚集在一起,癱在地上,揉著腿閒聊著。
他們已經走了快十天了,一路上除了一些嚇壞的野獸都沒看到幾個人,不免有些無聊,話語中難免抱怨。
地精和一些狗頭人和豺狼人,則是熟練的開始砍伐樹木安營紮寨。
戰帥回頭看了一眼這些玩家,頗為無奈,卻不好說什麼。
這一次攻伐瓦爾德子爵領的路途遙遠且艱難。
哪怕有著陣營仇恨和開放人類種族的獎勵在,也有四五十名玩家沒來。
那些玩家被口徑即正義安排守家,以及看管地精,維持營地與三座地精營地的正常運轉。
沒有管玩家們,戰帥喊來奈拉交代了幾句。
待奈拉離去,戰帥從腰間的衣兜里抽出一張繳獲的地圖,規划起了路線。
按照從商隊人員那裡獲得的信息,此處名叫奧德隆山脈,是柯西亞王國的天然屏障,地勢複雜,山勢交錯。
只需再走三五日,便可到達一處群峰之間,名叫鐵蹄谷地的寬闊窪地。
瓦爾德子爵領便坐落於鐵蹄谷地。
只不過,那處不止有瓦爾德子爵領,還有其他爵士的領地。
這處奧德隆山脈之間的開拓貴族們都是如此。
他們藏於山脈的褶皺之間,在以前作為柯西亞王國的前哨站與天然防禦。
他們宣稱整個奧德隆山脈都是柯西亞王國領土,都是他們的領地。
甚至於,黑石山脈這條奧德隆山脈的分支,原屬於北方草原亞人居住地的分支山脈,也被他們占據。
只不過,後面隨著柯西亞王國的魔能革命興起,實力日漸強大,柯西亞王國重心南移,開拓領主們主動撤出黑石山脈。
而更接近北方草原的黑石山脈,也就被北方草原延伸而出的亞人們占據。
「戰帥,人帶來了。」
沒多時,奈拉帶著幾人走來,向坐在貨車旁的戰帥微微躬身。
「嗯。」
戰帥抬頭,目光掃過奈拉身後幾人,點了點頭。
這幾人衣著普通,其中有羅莎和埃德溫的人,以及格雷森的手下。
格雷森的手下是僱傭兵常年跟隨走私商人流轉,對奧德隆山脈的山路較為熟悉。
埃德溫的人則對瓦爾德子爵領和鐵蹄谷地地形更為熟悉。
接下來,戰帥便更為詳細地詢問前路和鐵蹄谷地的情況。
幾人都經過見微的審訊,這幾天也被問了不止一次,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很快,地圖上的標註再多了一些,戰帥對前路的規劃也更為清晰了一些。
讓幾人明日帶路後,戰帥揮退了幾人,正準備收起地圖時,一道線下消息傳來。
是百草園的。
百草園:「我和幾名狼騎兵被一個打獵的獵人看到了,要不要清理掉?」
望著這個消息,戰帥打開了地圖的照片。
目光掃過幾條通往鐵蹄谷地的路線和谷地地形,戰帥笑了笑,只回了兩個字。
不用。
關閉聊天窗口,戰帥重新登陸遊戲。
又經過一天的行軍,玩家和友軍NPC再次安營紮寨。
到了晚上,玩家們熬煮起了誘人的蘑菇燉肉湯。
聞著香氣,戰帥毫不猶豫過去排隊,準備打一大碗香噴噴的蘑菇湯。
但好不容易輪到戰帥,他剛拿起鐵勺,一條高優先級的重要消息便彈了出來。
無奈之下,戰帥只能不爽地放回鐵勺,撂下飯碗,原地下線查看去了。
鐵蹄谷地,瓦爾德子爵領。
布防嚴密,灰岩打造的古老城堡中,一間寬闊的接待大廳里。
西奧·瓦爾德,羅莎,達羅斯正圍繞著一張圓桌,望著沙盤商議攻打玩家營地的事情。
格雷森則在一旁旁聽。
「山路難行,走西側平坦谷地,那裡只有一道隘口,出了後,便是草原。」
「我們可一路向西北行軍,快速抵達黑石山脈,根據我父親留下的魔法捲軸的地圖記錄,輕取該死的狗頭人營地。」
主座之上,西奧·瓦爾德指尖划過沙盤,劃出一條路線,語氣中帶著憤恨。
此刻,他已經換了一身印著家族紋章、代表著子爵身份的黑黃華麗貴族服飾。
「西奧子爵是有什麼特殊愛好嗎?想被亞人俘虜凌辱,還是想讓王國去贖買你,空耗王國的國力?」
一聲嗤笑傳來。
是達羅斯。
他坐在圓桌旁的椅子上,靠著椅背,慵懶的望著西奧子爵。
西奧抬頭望著達羅斯,眼中帶著不滿。
他熱愛軍事,受雷蒙德教導,又了解過不少火器,他自認為在這方面有一點見解。
「————有什麼問題嗎?」
他便反問道。
「新式武器和火炮不是在空地之上威力更大,更易於打中嗎?」
「亞人骯髒低劣,脆弱不堪,在草原的平原和丘陵地形也更易於騎兵和二階的精英小隊奔襲。」
「問題大了去了。」
達羅斯擺手搖頭,站起身,指著沙盤上鐵蹄谷地靠近北方草原的隘口侃侃而談。
「王國軍方已經發了通知,北方草原亞人南下。」
「如今雖還只是小股人馬,但亞人多騎兵,更有半人馬和諸多靈活種族。」
「我們拉著重炮和火藥,難以轉進,哪怕打敗小股人馬也會被拖慢速度,更難以建立補給線。」
「如若陷入僵持,我們後有亞人,前有狗頭人,沒有補給線,應該怎麼辦呢?」
西奧沉默,沒有回答。
「達羅斯是軍隊出身,在新式戰爭這方面,達羅斯的確更為專業一些。」
羅莎雙手抱胸,靠著椅背,望著不說話的西奧,淡淡補充道。
站在西奧身旁的騎士長雷蒙德也意識到不妥,拉了拉西奧的袖子。
他有些後悔沒有在最開始攔住西奧。
氣氛壓抑而沉悶。
少年銳氣被挫,哪怕知道自己可能是錯的,心中仍有不爽。
但想到父親的仇,想到了那些技術代表的利益,西奧還是低下了頭。
「既然達羅斯先生精通軍事,那還請達羅斯先生擔任聯軍指揮,我和雷蒙德騎士長擔任副手。」
西奧深呼一口氣,在雷蒙德與羅莎的注視下,放下心中的少年傲氣,躬身向達羅斯低頭道。
「不管需要付出什麼代價,我只想為父報仇,滅掉狗頭人,獲得本屬於我瓦爾德家族的領地和技術。」
「行。」
原本漫不經心的達羅斯不由望了西奧一眼,對其高看了一眼。
雖說眼前這小子心底滿是仇恨和利益,嘴裡還充滿了貴族式的冠冕堂皇和虛偽骯髒。
但這個年紀,能放下心中的傲氣,不被怒火蒙蔽,也還不錯了。
指揮權確定後,便是商議真正的計劃。
但還沒等達羅斯出言,敲門聲響起,一個守衛走了進來。
守衛眼睛一轉,與西奧對視,來到西奧身旁,附耳低聲耳語了幾句。
望著這一幕,達羅斯坐下,撇了撇嘴。
但伴隨著衛兵的耳語,西奧眼睛不由瞪大,震驚中帶著驚怒。
揮退衛兵,西奧深呼一口氣,蔚藍色的眸子掃過幾人,沉聲一字一句道:「黑鱗狗頭人,打過來了!」
「什麼?」
慵懶靠坐在椅背上的達羅斯「騰」的一下坐起身來,目瞪口呆的望著西奧。
啊?低劣骯髒的狗頭人非但不怕他們,反而直接打過來了。
羅莎也轉頭,不可思議的望向西奧。
這裡可是瓦爾德子爵領,他們的大本營。
那些亞人除了武器還不錯,軍事實力也就那樣,怎麼敢直接來到這裡的?
羅莎皺眉,懷疑道:「是不是你的守衛看錯了?把南下的狗頭人看成了黑鱗狗頭人。」
「絕對沒看錯。」
西奧篤定的搖搖頭:「根據守衛匯報的消息,一個獵人在奧德隆山脈打獵時,遠遠看到了騎著白狼的狗頭人。」
「那個狗頭人身後,還帶著數隻騎著座狼的狗頭人。」
聽著西奧所言,羅莎、埃德溫以及一旁的格雷森腦中浮現出那個漫山遍野騎著白狼、
張弓追殺他們、差點將他們射殺的狗頭人的身影。
「呼~那就不可能錯了。」
深呼吸一口氣,羅莎胸口起伏,壓下心頭浮現的恐懼說道。
一旁的格雷森和雷蒙德也點頭確認。
望著幾人模樣,達羅斯徹底確認這個不可思議的消息。
「達羅斯指揮官,現在該怎麼辦?」
西奧拳頭捏緊,壓制著怒火,望向達羅斯問道。
那些狗頭人殺了他父親埃德溫·瓦爾德子爵還不罷休,竟還想攻打他們的家族領地。
簡直罪不可赦,骯髒,低賤,卑劣至極。
「讓我想想。」
達羅斯壓住眼中驚愕,單手撐著圓桌,低頭望著沙盤,沉思一陣後道。
「黑鱗狗頭人從西北面崎嶇複雜的山路而來,顯然也是想避開南下的亞人,以免起衝突,或者被切斷補給線。」
說到這裡,達羅斯自信笑了笑:「但這也說明,他們的實力不足,沒有把握輕易拿下原來的瓦爾德子爵領。」
「那麼,他們有把握拿下如今有了荊棘公司支援的瓦爾德子爵領嗎?」
此話一出,原本有些緊張和震驚的眾人都是神色頓松。
甚至羅莎還笑了起來,顯然是對荊棘公司這批新採購的武器頗為自信。
「那麼達羅斯指揮官,應該怎麼打?」
西奧陰沉著臉,沉聲問道。
父親剛去世的他顯然是笑不出來,也不應該笑。
「嗯——
達羅斯低頭思考,指尖敲動石質的桌面,發出「咚咚」聲。
沉吟半晌,他終於抬起頭來。
「如今只有小股亞人軍隊南下,我們應當趁著這個機會,拿著先進武器,碾壓他們,再順著山路,一舉拿下黑鱗營地獲取技術。」
「至於鐵蹄谷地,大部分貴族雖然已前往白城避禍,但仍有大量守軍留守,以及軍方
的人在,我們不用擔心。
眾人仔細思考,都不覺得有太大問題。
亞人而已,更別提還是亞人中更為低劣的狗頭人了。
哪怕這些狗頭人擁有一些獨特的技術,也是遠遠比不上他們人類,落後他們人類好幾個檔次的。
就當西奧要討論具體的戰術細節時,達羅斯卻搖了搖頭。
「大致的戰略不需要精準的時效,但戰術便需要了。」
「我們現在應當確認獵人遇見的黑鱗狗頭人的時間,相應地點,人數。」
西奧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招來剛剛的衛兵,讓衛兵去辦後,看向了眾人。
「那個獵人正在鎮裡的酒館裡吹噓他的英勇和山林的熟悉,讓他逃過了黑鱗狗頭人的追捕。」
「衛兵很快就能將他帶來。」
果不其然,還沒一個小時,衛兵就將那個獵人帶了過來。
經過簡單的質詢後,達羅斯等人確認了黑鱗狗頭人距離此地只有兩三天的路程,開始商議具體的戰術。
而格雷森便在一旁靜耳傾聽著。
結束了戰術的商討,時間已經來到中午,格雷森如常帶著衛兵去到城堡最底層的地牢,給冰紅茶送食物。
這是西奧特地安排的。
西奧想要這個寧死不屈的狗頭人受盡折磨,最終看著他自己的狗頭人部落被人類的鐵蹄毀滅後死去。
到了最狹窄陰暗的底層地牢地道口,衛兵們顯然不怎麼願意下去,磨磨蹭蹭,推脫個不停。
唉,寄人籬下的日子不好過啊!
格雷森嘆了口氣,知道自己指揮不動這些士兵,只能點燃一盞蠟燭,拿著黑麵包和一點水,走進了只容一人通行的底層地牢入口。
邁入地牢,這裡瀰漫著排泄物的惡臭,幽暗潮濕至極。
哪怕格雷森手中有著蠟燭,卻也只能點亮周遭一點光亮,其餘地方皆看不清。
踏踏,滴答,滴答。
清晰的腳步聲伴隨著水聲迴蕩。
格雷森腳步快了些,向著冰紅茶所在的位置走去。
哪怕來過一兩次了,他也不想在此多待。
「!是光亮!」
前方傳來聲音。
緊接著,一個毛髮雜亂卻還算乾淨、扒在木條牢門上的狗頭人闖入蠟燭的光圈,興奮地望著格雷森。
「原來是有人送飯啊!我還以為黑麵包是不定時刷新的呢。」
冰紅茶望著因瞳孔進光失焦而呈現出的模糊人影,失望的收回目光。
格雷森手一抖,差點將點亮最底層地牢的蠟燭砸落在地。
「你————還沒瘋?」
看著這個還算正常的狗頭人,格雷森下意識問道。
按道理而言,這種環境,哪怕經過訓練,待幾天,也會有些精神失常。
但話語出口,格雷森又覺得有些好笑。
又沒語言通曉石,狗頭人明顯和自己語言不通,自己這麼問幹嘛?
「對啊!」
冰紅茶點點頭回道。
但這次冰紅茶口中吐出的是柯西亞語。
哪怕話語生澀,發音奇怪,但確實是柯西亞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