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麼回事？
杜維倫的眉頭緊緊皺起，眼中閃過一絲震驚和憤怒。
他剛才正在武魂系處理事務，突然聽到一聲龍吼，緊接著又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光明力量和一股詭異的黑暗力量。他意識到出事了，立刻趕了過來。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現場竟然會是這個樣子。
幾十名史萊克學員全部倒地昏迷，而動手的……似乎是那個灰發少女？
可她為什麼又在給他們療傷？杜維倫的目光落在葉晴萱身上，仔細打量著她。
十四五歲的樣子，長得極美，氣質清冷出塵。身上的光明力量純淨得嚇人，甚至比他見過的任何光明屬性魂師都要純粹。
但更讓他在意的是，這個少女給他的感覺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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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危險。
作為一名八環魂斗羅，可面對這個看起來只有十四歲的少女，他竟然感覺到了一絲威脅。
這怎麼可能？
杜維倫壓下心中的震驚，邁步走進廣場，向著葉晴萱走去。他的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強大的壓迫感，身上的魂力波動若隱若現，向著葉晴萱壓了過去。
上位者的威嚴，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周圍的學員們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他們知道，杜主任生氣了。
他看著眼前的灰發少女，聲音低沉而威嚴，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勢：「你是什麼人？這裡發生了什麼事？「
面對杜維倫的威壓，葉晴萱卻顯得異常平靜。她甚至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依舊在釋放著光明力量為地上的學員療傷。
直到金色的光芒將最後一縷黑暗氣息淨化乾淨，她才緩緩收回光明之力，然後抬起頭，看向杜維倫。
她的眼神很平靜，清澈得像兩汪清泉，沒有絲毫畏懼，也沒有絲毫敬意。
就那樣淡淡地看著杜維倫，不卑不亢。
「日月帝國的學生。「
杜維倫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日月帝國的人？這些學員，是你打倒的？「
「是。」葉晴萱淡淡地承認了。
杜維倫的臉色更加難看了。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沉聲問道：「為什麼？「
葉晴萱平靜地看著他，語氣依舊平淡：「這場交流學習，是雙方都派遣學生前往對方的學院去學習。如果你們這裡對我們的學生有如此敵意的話，恐怕你們的學員到了我們那邊，也會受到不公平的對待。我認為雙方最好還是說清楚比較好，但他們執意要用武力，我只能先讓他們都停下來了。「
杜維倫冷哼一聲：「你的意思是，我們的學員先向你們動手了？「
葉晴萱淡淡地說：「沒錯。他們先動手的。你可以問他們。「
下一刻，籠罩在學員們身上的金色光芒開始緩緩褪去。
隨著光明之力的收回，地上的學員們開始陸續醒來。
他們的狀態都差不多——頭暈、恍惚、渾身無力，但都沒有受傷。
當他們看清周圍的景象，看到站在中央的葉晴萱時，一個個都愣住了。
他們想起了之前發生的事情。
其實在來的路上，杜維倫就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史萊克學院有一個最大的毛病，就是極為護短。另外，他還有一個更大的疑問。
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女，竟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放倒幾十名史萊克學員，哪怕這些人並不是最精銳的那一批學員，這也實在太不正常了。
日月帝國什麼時候出了這樣的天才？
為什麼之前一點訊息都沒有？
葉晴萱對甦醒過來的史萊克學員說道：「我們是以友好為目的前來交流學習的。至於你們擔心的事情，也不是我們能決定的。」
頓了頓，她又補充了一句：「另外，我要強調，我已經手下留情了。」
她的目光轉向日月學生的方向，淡淡地說：「換了他的話，才不會這麼好說話。「
葉晴萱貌似是在虛張聲勢，表示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還有高手，但朱明玥知道並不是，實在是因為想不注意到那個人都不可能啊。
葉晴萱微微抬眸：「我不是交流學生。而且，我馬上就要先行和皇帝他們一起出發了，只是暫時過來看一下。我只是希望你們接下來不要再為難我們的學生。」
杜維倫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你放心，兩院交流既定，該傳授的知識，我們絕不會有半分藏私。」
他話鋒一轉：「不過你既不是交流學員，便不必對我們學院的教育模式多做置評。史萊克建校萬載，素來鼓勵學員之間互相競爭，這是我們傳承多年的傳統。只是切磋較量，本該在斗魂區依規進行，確實不該在廣場之上隨意動手，驚擾旁人。」
「這次便算是一場未經報備的私下切磋，下不為例。」杜維倫聲音沉穩，三言兩語便將這場圍堵衝突，定性成了雙方切磋，「往後若是再有學員想和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的同道切磋，一律去斗魂區登記報備，按規矩交手，不得再像今日這般莽撞。」
然而，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的學生顯然不買帳，笑紅塵說道：「杜主任這話就不對了。所謂切磋，本該是雙方自願、彼此認可才算數。可今天這場，明明是你們學院的學員主動圍堵找茬、率先動手，怎麼到了您嘴裡，反倒成了雙方切磋了？」
「若是這種單方面圍堵也能算作切磋，那等史萊克的交換生到了我們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我們是不是也可以照著這個規矩，隨時『邀請』他們切磋一番？到時候還請杜主任不要覺得我們待客不周才是。」
杜維倫臉色微微一沉，他沒想到今時今日，居然有人敢在史萊克學院的地盤上這麼不識好歹。
如果是以前，他可不會讓人這樣挑釁自己，哪怕為了史萊克的榮耀也不會退讓，突出一個護短就護短了，但現在，時代變了。
「杜主任，此番前來交流的日月學員，全部編入武魂系對應班級學習。你身為武魂系教導主任，本就該負責好雙方學員的溝通協調，管控好院內秩序，避免這類無端衝突發生。」朱明玥突然開口道。
「教導主任這個位置，從來不是只看個人修為高低。你在這個位置上坐了這麼多年，素來行事穩妥，我相信這種事情，往後不會再出現第二次。」
杜維倫心中咯噔一下，臉上閃過一絲錯愕。他當然知道朱明玥是海神閣的名譽閣老。可當初白虎公爵府與學院對接時，明明說過朱明玥只列席海神閣會議，不行使具體職權的。
敲打罷杜維倫，朱明玥才轉過身，面向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的眾人：「諸位遠道而來，卻遇上這般不快之事，是我們史萊克考慮不周，不過，方才杜主任說得也不全錯。」
她語氣從容，緩緩解釋道：「史萊克萬載以來以魂師立校，號稱魂師聖地，學員之間習慣以實力對話，遇事多喜歡用拳頭解決。這套規矩放在本院學員之間自然無礙，可放到跨院交流的語境裡，確實存在疏漏，考慮不周。」
「時代在變，舊的習俗也該順應時勢調整修正，不能一味抱著老規矩不變。交流學習本就是雙向借鑑、共同進步的過程，遠不止簡單交換學員這麼簡單。往後各位在學院學習期間，有任何不適、任何建議，都可以直接提出來，我們一同商議，一同完善交流機制。」
笑紅塵挑了挑眉，還想說什麼，但葉晴萱給了他一個眼神，讓他見好就收，他也就沒有再多說什麼。
葉晴萱回頭針對起了衝突的根源：「我問你們，你們是從哪裡聽說魂師大賽將被取消的訊息？又是誰告訴你們，這項提案是我們日月帝國的皇帝提出來的？」
這話問得在場的史萊克學員們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竟沒人能說出個確切的源頭。過了片刻，才有個站在前排的低年級學員答道：「這還用問嗎？學院裡早就傳遍了，大家都說是日月帝國在海神閣峰會上故意提出來的，就是想廢掉我們斗羅大陸的魂師傳統，打壓我們的魂師勢力。」
朱明玥的眼神有了一絲變化，這場席捲全院的輿論風波，最初的那一縷風聲，其實出自朱明玥之手。
她的確暗中將「魂師大賽大機率取消、或將全面改制」的訊息散了出去，本意是想借著這件事，試探一下史萊克這座萬年魂師聖地的年輕一代對傳統崩塌的反應，也看看刻在魂師骨血里的驕傲，在時代浪潮面前到底還能撐多久。
但她從始至終都沒有提過「提案出自日月帝國皇帝」這句話。準確來說，直到今天之前，她也沒有在史萊克學院中聽到有關這件事情的風聲，那麼關於「這個提案出自日月帝國皇帝」這句話，恐怕是昨天突然傳開的。
「我再說一次，這種層級的國策，從來不是我們這些學生能夠決定的。」葉晴萱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況且，這項提案僅僅是在峰會上被提出來過而已，連正式的表決議程都沒有進入，談不上透過不透過。」
人群里立刻響起幾聲壓抑不住的驚呼，不少學員臉上瞬間露出欣喜的神色。
只要沒透過，就意味著大賽還能辦，他們的榮耀與目標就還在。
可這份欣喜還沒在臉上停留半秒，葉晴萱接下來的話，就像一盆冰水迎頭澆下，把所有人的喜悅瞬間澆滅，臉色也跟著黑了下來。
「因為在本次海神閣峰會的所有議題里，隨便哪一件，都比魂師大賽存廢重要得多，各國代表早就忘了我們的皇帝在第一天隨口提的事情了。」
「你胡說什麼！」立刻有學員忍不住往前邁了一步，情緒激動地反駁，「全大陸高階魂師學院精英大賽，是傳承了數萬年的魂師盛典，關乎我們所有魂師的尊嚴與榮耀！這是大陸魂師界最核心的大事，憑什麼說它排不上號？」
隨後一聲聲反駁此起彼伏，學員們眼眶微紅，語氣里滿是不認同，還有一種被輕視、被冒犯的憤怒。
在他們從小到大的認知里，魂師大賽就是年輕魂師的最高殿堂，是整片大陸最受矚目的盛事，沒有任何東西能夠取代它的地位。
哪怕剛剛經歷的半年內戰已經證明了，在工業化浪潮面前，即便是封號斗羅級別的魂師也毫無作用，但他們由於一直呆在史萊克學院這個魂師的聖地，並沒有親身經歷這一切，學院也為了保住他們的榮耀，並沒有告訴他們這場戰爭的殘酷。
但是很遺憾，時代確實變了，即便他們不認同也不會扭轉。
說到底，在內戰結束後，工業化後的國家機器已經證明能夠打敗魂師階級後，魂師大賽重不重要，就已經不由魂師自己說了算，而是由掌握國家機器站在權力頂端的統治者說了算。
而也正是因為這場內戰，對於統治者來說，魂師大賽確實已經不重要了。
對普通平民而言，它是五年一度的熱鬧盛事，是茶餘飯後的談資。對年輕魂師而言，它是揚名立萬、博取未來的舞台。可對於各國掌權者來說，魂師大賽最核心的意義，從來都不是什麼榮耀與傳承，而是一場年輕一代武力潛力的公開展示。
過去大家靠頂尖魂師定勝負，哪個國家天才輩出，哪個國家就能震懾鄰國，在談判桌上多幾分底氣。
可這場內戰已經把答案擺到了所有人面前。未來國家的武力強弱，取決於這個國家的科技水平、工業化實力，而不是少數幾個天才魂師的個人實力。
哪怕是那些在內戰里誕生的、永遠不會主動工業化的割據小國也是如此。
他們的確還在靠魂師階層維持統治，實行弱肉強食的種姓制度，可他們比誰都清楚，時代已經變了。他們的國家能不能存續下去，全看四大帝國的臉色，他們也根本不需要透過大賽來展示武力。
甚至倒不如說越是在魂師大賽上展露鋒芒，越顯得魂師在科技面前越發弱勢。到那時候，純魂師隊伍參賽，不是展示實力，是暴露自己的弱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