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帝點了點頭,嘴角浮起一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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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現在的聲勢就已是超越了楊戩的力量,也不知最後會是什麼劫難。」
玉帝話音頓了頓:
「寡人倒想看看,陸言能引來何等天劫。」
王母點頭,目光仍是落在昊天鏡上。
鏡面上,劫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從灌江口的上方向四面八方蔓延。
烏雲翻滾,雷光在雲層深處遊走,時不時有一道亮光閃過,像是一隻巨獸在半睡半醒間翻了個身。
王母的眉頭一動。
這劫……似乎有些不對勁。
與此同時,三仙姑府。
碧霄趴在石桌上,下巴擱在手背上,望著遠處天際那片不斷擴張的烏雲,嘴裡嘟囔著:
「終於要破大羅了嗎,可算等到了。」
碧霄抬起頭,看向坐在石桌對面的雲霄,眼睛亮了一下:
「大姐,你說陸言這傢伙,到底修了什麼樣的道?」
雲霄搖頭,「這一次應該能顯露幾分,就是這雷劫看上去有些奇怪,天道威壓也太重了。」
灌江口。
劫雲還在擴張。萬里、五萬里、十萬里……已經遠遠超過了楊戩渡劫時的範圍。雲層厚重得像一座倒扣在天空中的山,沉甸甸地壓在所有人心頭。而在劫雲的深處,不再是之前楊戩渡劫時那種銀白色的雷光——那裡透出一種紫色的光芒,深沉而壓抑,像是從天地初開時就存在的東西,此刻正在緩緩甦醒。
玉鼎真人抬起頭,目光落在那片紫色的雷光上,瞳孔猛地一縮。他張了張嘴,聲音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過了好幾息才擠出來,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顫抖:
「怎麼會是……混沌九霄雷劫。」
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喉結明顯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吞什麼很硬的東西。
楊戩站在他身旁,面色也沉了下來。他方才剛渡過大羅劫,對天劫的威力有了切身的體會,可眼前這片劫雲讓他剛沉澱下來的氣息又微微波動了一下。
楊嬋猛地轉過頭,看向玉鼎真人:「這雷劫有什麼問題嗎?」
玉鼎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片紫色的雷光,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看錯。然後他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像是在說一件自己都不太敢確認的事:「混沌九霄雷劫……不是尋常的大羅仙劫。尋常大羅劫,是天道的考驗。可這劫,是天道的懲罰。」
楊嬋的身體僵了一下。
玉鼎繼續道:「被此雷劫選中的人,都是違背了天道規則的人。換句話說——這是天譴。」
「天譴?」楊嬋的聲音有些發緊,「阿言他……什麼時候違背過天道規則?」
玉鼎搖了搖頭,沒有回答。因為他也不知道答案。
天庭,瑤池。
玉帝看著昊天鏡中那片越來越濃郁的紫色雷光,眉頭終於擰了起來。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發出一聲極輕的聲響。
「混沌九霄雷劫……」玉帝低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裡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困惑,「以這小子的功德氣運,又有天庭神位在身,怎會遭此雷劫?」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王母。王母沒有回答,但她握緊茶杯的手微微用力了一些。她雖然沒有親眼見過這種劫雷,可她聽過。那是當年巫妖大劫中,那些造下滔天殺孽的大能才會引動的劫數。陸言做了什麼,讓天道以這種劫數來考驗他?
玉帝又看了一眼昊天鏡,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比方才沉了幾分:「劫數越大,渡過了之後,得的天道饋贈也越大。可他若是渡不過……」
他沒有說完。但王母聽懂了。
紫霄宮。
混沌之氣在宮門外無聲地翻湧,和外面的世界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界限。通天教主盤坐在蒲團上,目光落在虛空之中,那虛空中映著的,正是灌江口上方的景象。他看了一會兒那片越來越厚重的劫雲,然後轉過頭,看向坐在對面的鴻鈞。
「老師。」通天教主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壓不住的不解和不滿,「這雷劫有些過了吧?」
鴻鈞沒有立刻回答。他坐在蒲團上,眼帘微垂,像是什麼都沒有看見,又像是在看更深的東西。過了片刻,他才開口,聲音不急不慢:「你覺得過了?」
「那小子雖然有幾個奇遇,可走的每一步都是自己闖出來的,功德、氣運、因果,哪一樣都挑不出毛病。」通天教主說,「這樣的雷劫,他憑什麼引動?」
鴻鈞終於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聲音依舊平穩:「你覺得他修的道,是什麼?」
通天教主愣了一下。他當然知道陸言修的是什麼——宇宙大道,以自身為天地,融陰陽五行輪迴造化於一體。可此刻被老師這麼一問,他才意識到,自己也許從來沒有真正想過這個問題。
鴻鈞沒有等他回答,只是輕輕說了一句:「他修的是……跳出此方世界的路。天道困不住他。」
通天教主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沒有再開口。
灌江口上空,劫雲終於停止了擴張。紫色的雷光在雲層深處凝聚,越來越亮,越來越沉,像是一隻巨大的眼睛正在緩緩睜開。
陸言站在劫雲之下,抬起頭,望著那片紫色的雷光,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他等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