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言沒有食言。
當夜,陸言便顯靈,對著朝他叩拜的李世民道:
「太宗皇帝,你一身殺孽纏身,以致夜不能寐、噩夢頻仍。
若想永解此厄,需往地府一行,了卻前塵因果,方能得安。
地府之路,魏徵可開。」
李世民自然聽從陸言的話,召來魏徵,便入了地府。
此後之事自然是順當,再無意外。
水陸法會那日,觀音便將如來賜下的袈裟、權杖給了唐僧,指引他前往西天取得大乘佛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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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開始了。」
觀音做完這一切,不由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只要金蟬子西行開始,一切都將回到正軌。
西遊之路一旦踏上,八十一難步步為營,氣運自會源源不斷地流向西方。
觀音望了眼華山,眼神中透著幾分陰毒,饒是過了半月,心口仍舊在滴血。
她積攢了萬年的三光神水,就這麼拱手讓給了陸言。
她不甘心啊。
可她不敢出手,燃燈的下場還歷歷在目,有著太極圖護身的陸言可非她能殺。
「遲早讓你都吐出來。」觀音惡狠狠地說了一聲,而後便飛往靈山。
可剛入西牛賀洲不久,觀音忽地頓住,呢喃道:
「這是……太乙…」
她竟在西牛賀洲感受到了太乙那傢伙的氣息。
可太乙怎麼會出現在西牛賀洲這等鳥不拉屎的地方,就連她的道場也並非是在西牛賀洲。
「有問題。」
觀音順著方才感受到的氣息,一點點摸索過去。
片刻後。
觀音來到千里外的一處村落上空,低頭一望,眸光頓時就頓住了。
下方是一處小村落,住的人不多,也就四五十戶人,而這些並非觀音愣住的原因。
而是在那村落之中,有著一座名為「干元觀」的道觀,而太乙的氣息就在其中。
觀音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干元觀?
一瞬間她便聯想到了太乙的修行道場,干元山金光洞。
這裡竟是太乙所建立,可西牛賀洲什麼時候有了道觀,他們竟然一點也未曾察覺。
觀音落下雲頭,站在道觀門口看著裡面的太乙真人。
與此同時,太乙真人也看到了觀音,兩人四目相對。
「好久不見了,慈航師兄。」太乙開口道,可還未等觀音開口,太乙就再度開口:
「如今該稱呼為觀音師姐了吧。」
觀音臉色變得難看,如何聽不出太乙就是在刻意譏諷她。
「太乙師兄,你怎會在此處?」
觀音問道。
「在此處傳道。」
太乙真人笑了笑,語氣隨意:
「西牛賀洲地廣人稀,百姓貧苦,總該有人來幫他們看看病、算算命。
也算是替玄門做點事。」
觀音沉默了。
太乙真人在闡教時就是出了名的能說會道,可此刻他說的每一個字都讓她不想再聽下去。
觀音轉身就走。
「不進來坐坐嗎?」
太乙真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說不清的譏誚:
「當年你離開闡教的時候,走得倒是快。
如今見了面,連話都不願多說了?」
觀音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師兄若只是想說這些,那便不必了。」
「我只是覺得可惜。」
太乙真人盯著觀音,譏諷道:
「當年師父教你那麼多,你如今倒是全用在西方教上了。」
觀音沒有再聽,化作白光,朝靈山的方向飛去。
靈山,大雄寶殿。
觀音站在殿中,將西牛賀洲所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如來眉頭皺起,道了句:
「玄門……好大的手筆。」
他立刻便想明白了玄門的目的。
西遊東傳,氣運西流,這本是天道大勢,無可更改。
可若玄門在西牛賀洲紮根,那些本該流向靈山的氣運,就會被截走一部分。
西方教用了數千年才換來這一次機會,玄門卻想要趁機分一杯羹。
「派諸佛入西牛賀洲探查,玄門定然不止一處傳道之地。」
「謹遵法旨!」
諸佛皆出動。
一日後。
諸佛歸位,帶回的訊息讓如來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西牛賀洲內竟有數百處道觀悄然立起,雖然每一處都比不上西方教在城池中傳道的規模。
但加在一起卻占據了極其龐大的地域。
「為何氣運未損?」
如來端坐蓮台,眉頭緊皺。
數百處道觀,玄門是如何在不驚動西方教的情況下做到的?
而且這些道觀明明在西方教的地盤上,可西方教的氣運卻並未流失。
縱然是聖人也不可能干預一教氣運流失。
如來閉上眼,沉入定中,片刻後睜開,目光比方才更沉了幾分。
「此事需稟明二位佛祖。」
如來起身,當即就將此事稟告給了接引、准提兩位佛祖。
如來將西牛賀洲之事一五一十地道來,接引和准提聽完,面色皆是沉到了底。
「數百處道觀?」
准提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玄門竟敢如此行事?」
玄門這是在動西方教根基。
接引那張天然帶著苦相的臉,此刻也是僵硬的如鐵板一塊,同時開始推算為何西方教氣運並未流失。
不多時,接引才緩緩道出答案:
「玄門不入大城,不占靈山,只在鄉村小邑落腳。
既不影響我教氣運顯化,又不觸動因果反彈。
以小博大,以時間換空間。」
准提深吸一口氣:
「玄門……好算計。」
兩人對視一眼,直接撕裂混沌,一步踏入洪荒。
八景宮外,混沌之氣翻湧。
接引與准提站在宮門前,開口道:
「師弟,請見太清師兄。」
下一刻。
太清、元始天尊便是一同出現在八景宮外。
「敢問二位師兄,」
接引雙手合十,微微欠身:
「西牛賀洲出現玄門道統,是為何意?」
太清聖人看著他們,隨口道:
「自然是傳道。」
「西牛賀洲乃我西方教所在之地。」准提的聲音有些壓不住了:
「二位師兄,無故命弟子來我西牛賀洲傳道,此事總要有個說法。」
「說法?」
元始天尊抬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
「你西方教只是建立在西牛賀洲,何時這一洲之地成了你西方教的領地?
況且你西方教能入東勝神州、南瞻部洲傳道,我玄門為何不能入西牛賀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