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九年。
玄門的根基在西牛賀洲越發的紮實,幾乎要將那些偏遠小村莊盡數收入囊中。
一日,臨近傍晚。
陸言正為一崴腳老農復位,忽然間,靈台內的神印忽然亮了一瞬。
「又是他。」
陸言眉頭一皺,手上的動作卻不慢,一抬手便將那老農的腳復位
「多謝道長、多謝道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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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農連番感謝後方才離開,而陸言此刻也隨著神印,元神一路來到長安,入了皇宮,來到了一處華麗的寢宮。
就見李世民不斷朝他叩拜,口中還念叨著:
「帝君救朕……那龍魂又來擾朕了……帝君求您顯靈……」
陸言的元神附在神像上,低頭看著這位大唐天子。
此刻他已沒了初登大寶時的意氣風發,瞳孔中儘是血絲,眼下烏青,顯然已經多日沒睡好覺。
陸言就這麼一聽一看,心中便瞭然。
這便是西遊開端,李世民受涇河龍王冤魂纏繞之擾,之後才有了水陸法會。
李世民也因此認識了唐僧,一切順理成章的推進西遊大劫。
可如今李世民卻先一步求到他的身上,不過這樣也正好。
陸言心念一動,便見那供桌上的帝君小像手中的屠巫劍亮了一瞬。
李世民也望見了那道劍光,立刻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不斷懇求道:
「求帝君救朕、求帝君……」
寢宮迴蕩著李世民的呼喊,香爐里的煙不斷升起。
李世民跪在原地,等了很久,卻並無半分回應,彷佛方才那一瞬間的亮光是他眼花了。
不!
帝君來過了。
帝君一定來過了。
李世民無比確信,起身後他便直接躺在了床上。
這一次,定然能安睡。
一夜無夢。
李世民醒來後,便立刻去拜謁道帝君,感謝保佑。
陸言元神返回後,不過一瞬便做出了決定。
離開!
而今有屠巫劍庇佑,涇河龍王的冤魂自然是入不了李世民的身。
到那時西方教必然急切,一定會來尋他。
陸言便是去尋了楊戩,讓他替自己鎮守道觀,而他自己則是返回了華山。
「阿言?!」
楊嬋一見陸言便驚喜喊道。
她並未在西牛賀洲,而是回了華山修行,正好也可參悟太乙金仙之道。
可她沒想到不過短短的十幾年,陸言便回來了。
「你的任務完成了?」楊嬋來到陸言面前,不由問道。
陸言搖頭,笑道:
「不過要不了多久,就會有人來尋我,先回來避避風頭。」
「有危險嗎?」楊嬋問。
「放心,這一次來的人只會求我。」
就以他如今的身份來說,是西方教想動也要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格。
「那就好。」
陸言哪怕只是待幾日,楊嬋也覺得很高興。
……
時間一點點流逝,西方教也發現異常。
觀音一查才發現涇河龍王的冤魂根本就靠近不了李世民寢殿,也就導致了李世民無需入地府。
「該死,又是陸言。」觀音立於皇宮上空,望著李世民寢殿,能清楚地看到寢殿內的那座衍道帝君像,尤其是那柄蘊含了人族意志的屠巫劍。
經過數百年的祭拜,屠巫劍早已是充斥著人族信仰、意志,也包含了人族對妖族的恨。
而今屠巫劍也該改名為——
斬妖劍!
觀音沉默了片刻,施展神通與遠在靈山的如來取得了聯絡。
「世尊,李世民請了衍道帝君的神像護身,而今有那神像手中的屠巫劍庇護,那涇河龍王的冤魂入不了李世民的身。
計劃擱置了。」
如來眉頭一皺。
又是陸言這傢伙,屢次三番的壞西方教的好事。
而今他竟在大劫中也來礙事。
麻煩!
如來一陣惱怒,可也清楚若是遲遲無法推進,與西方教大不利,緩緩開口道:
「去……尋他,不惜一切代價,讓他勸說李世民入地府。」
「是!」
觀音便一路入了天庭,見到了玉帝。
「菩薩來此,有何貴幹?」
玉帝坐在御座上,開口問道,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此時觀音不該在掌管西遊大劫之事,怎麼還有空跑來找他?
觀音沒有繞彎子,快速地解釋了一遍,而後欠身道:
「陛下,西行之事關乎三界氣運流轉,若李世民遲遲不入地府,水路法會便無法舉行,取經之事也將擱置。
貧僧懇請陛下降一道旨意,讓衍道帝君出面,勸說李世民入地府一行。」
玉帝聽完,嘴角翹起。
「菩薩說得有理,西行之事確實是大事。」
玉帝搖頭道:
「不過,衍道帝君是寡人的臣子,他有自己的判斷,寡人不能事事都替他做決定。」
觀音的手指在淨瓶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果然不輕鬆。
「況且,」
玉帝的語氣里多了一絲藏不住的笑意:
「李世民求到衍道帝君面前,衍道帝君護佑信徒,這是他的本分。
寡人若是強行讓他去勸說李世民入地府,那豈不是讓衍道帝君自己打自己的臉?」
觀音沉默了一瞬。
她看出來了,玉帝根本不想幫忙。或者說,他想看西方教吃癟。
「陛下,西行之事若被拖延……」
「菩薩,」
玉帝打斷她,語氣不急不慢:
「西行之事,寡人一直在配合。
可衍道帝君不在天庭,在華山修行。
菩薩若真有急事,不如親自去一趟華山,當面與他說。」
觀音臉色難看,道了句:「多謝陛下指點。」
說完,她轉身走出凌霄寶殿。
玉帝望著觀音背影,臉上笑容更大了幾分。
……
華山,山頂。
夕陽把雲海燒成了一片橘紅色。
陸言坐在那塊石頭上,楊嬋就靠在他的懷裡,兩人一同賞這夕陽。
可此時卻有一道白光從雲海深處飛來,立於他們面前。
觀音站在他們面前,袈裟被山風吹得飄動,緩緩開口道:
「貧僧見過帝君,還望帝君能出手相助。」
陸言抬起頭,楊嬋也從他的懷中離開。
「抱歉。」
陸言聞言,緩緩開口道:
「菩薩還是免開尊口,無論何事。
本君與西方教都並無情誼,恕我無能為力。」
觀音站在三丈外,看著陸言,就知道他比玉帝還更加難以對付。
「還望帝君三思,此事事關西遊大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