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就算是鬧到靈山，當著兩位聖人之面，此事也必須有個了斷。」
玄都寸步不讓。
西方教過線了，必須受到懲戒。
燃燈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本以為搬出西方教，玄都多少會給幾分面子。
可沒想到這一次玄都竟如此強硬，非要一戰。
人教不是一向以清淨無為著稱嗎？
今日怎如此霸道。
一氣化三清！
玄都不再拖延，單手掐訣。
下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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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道清氣從他身上鑽出，在空中一轉，便是化作三道與他一般無二的身影。
「師叔，請賜教。」
玄都右手一攤，氣息就變了，好似身融天地。
好似無處不在，卻又無一是他。
可燃燈卻感覺天地大變，只覺天發殺機，移星易宿。
在一瞬之間，身處的這方天地好似不再接納他、不再庇護他，更是要將他碾碎。
「這就是所謂的自然之道嗎？」
燃燈盯著玄都，感慨一聲。
此道一經施展，便讓天地萬物自然站在玄都那邊，而他的敵人自然就是天地之敵。
不過玄都之道雖玄妙，可他亦非泥捏。
「你要戰，那便戰。」
泥人還有三分火氣，更何況是他燃燈。
龍漢大劫時他便已是一方大能，紫霄宮中聽道祖講經，三界之中輩分比他高的屈指可數。
玄都不過是一個後輩，他何時被人這樣逼過？
「來！」
燃燈戰意升騰，一顆顆湛藍色的珠子從體內竄出，就這麼懸於身後，排成一圈緩緩旋轉。
此乃定海珠，內蘊二十四方小世界，每一方世界都自成天地，有完整的規則和執行秩序。
燃燈修了無數年，便是將這二十四方世界煉成了他的立道之基，演化為二十四諸天。
每一顆珠子裡都凝聚著他畢生的心血。
轟！
下一刻。
法力從二十四顆定海珠中湧出，如百川歸海，湧入燃燈的體內。
燃燈氣息開始攀升，那本就達到准聖巔峰的修為，此刻更是被那二十四諸天的法力衝破。
法力突破了准聖的極限，達到了另一個玄之又玄的境界。
不是聖人，卻也無限接近。
「本座今日便讓你知曉，何為尊重前輩。」
燃燈的聲音在虛空中炸開，掌心一翻，一盞古燈出現在手中。
燈身通體呈暗青色，燈座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燈芯上燃著一簇幽藍色的火焰。
靈柩燈，也是燃燈的伴生靈寶，與燃燈的本體同宗同源。
燈芯上的藍焰不燒肉身，不燒法力，專燒元神。
一旦沾上，便如附骨之疽，不死不休。
玄都望著燃燈，雙眸也閃過幾分波動，他也未曾想到燃燈法力竟能達到恐怖地步。
「師叔，請。」
不過法力並不等於實力。
這一戰，他會贏！
燃燈自是不與他客氣，法力灌入靈柩燈中。
「燃！」
一瞬間，靈柩燈被催生出無盡藍焰。
幽藍色的火海化作無數藍龍，朝著玄都襲去，所過之處虛空都被凍出了裂紋。
萬里溫度驟降，就連空氣都像凝固了一樣。
玄都面對著漫天火焰，僅是抬手，其餘三道分身與他一同輕喝：
「滅！」
此刻天地好似聽從玄都之令。
藍焰一寸一寸地熄滅，數個呼吸間，那些鋪天蓋地的藍焰便憑空消失，連一絲煙氣都沒有留下。
「竟能引動天地為己所用。」
燃燈眉頭一皺，沒想到玄都所悟自然之道會如此玄妙。
玄都滅了藍焰，並未停止，本尊與化身無聲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
「怎麼會？」
燃燈看著好似原本就圍在他四角的玄都，眼中閃過一絲驚慌。
這等空間挪移之能，竟讓本就精通空間之道的人也未曾感應。
好似玄都本就存在於此。
燃燈沒有猶豫，頓時便想逃出包圍，可就在此時。
四個玄都一同開口，抬起手朝著燃燈鎮壓而去：
「鎮！」
這一刻不止是玄都的法力、所悟之道，更有天地同力。
「嗯！」
燃燈悶哼一聲，身體往下一沉，可他沒有被壓垮，脊背依然挺直，雙腳踩在虛空中，紋絲未動。
「你的道不錯，可力量太弱了。」
燃燈盯著玄都，怒喝一聲：
「破！」
二十四顆定海珠同時大亮，將那天地的鎮壓之力頂了回去。
超越准聖巔峰的法力從燃燈體內噴涌而出，如火山噴發，如海嘯席捲。
轟——！！！
一時間，空間以燃燈為中心，猶如鏡子碎裂般，寸寸開裂。
天地也無法承載他們兩人的力量。
玄都身影同時一晃，平淡的雙眸此刻也終於掀起了一絲波瀾。
燃燈用的是最粗暴、最不講道理的方式。
管你什麼自然之道，管你什麼天地鎮壓，我只需一力破法。
有二十四諸天加持的燃燈，法力的確超越了所有準聖。
可玄都還有底牌。
「去！」
玄都心念一動，頭頂的天地玄黃玲瓏塔飛出，在空中一轉，塔身驟然放大，如同一座小山，懸在燃燈的正上方。
「鎮！」
又是一字。
可這一次有了天地玄黃玲瓏塔的加持，那本就只差一步便被二十四諸天破開的鎮壓之力，再度暴漲。
金光從塔身上傾瀉而下，像一條金色的瀑布，將燃燈整個人籠罩其中。
「呃——」
燃燈被那股突然增強的鎮壓之力壓得身體一歪，整個人從空中墜了下去，直直下墜千丈才堪堪穩住身形。
燃燈咬著牙，頭頂二十四諸天瘋狂旋轉，拼盡全力扛著寶塔。
「丈六金身！」
燃燈一聲怒喝。
下一瞬，燃燈身體開始膨脹。
十丈。
百丈。
千丈。
……
金光從燃燈體內湧出，將他的皮膚染成了一片耀眼的金黃。
「給我開！」
燃燈雙臂猛地向上一撐，二十四顆定海珠化作一圈金色的佛珠，串在一起，繞在他的手腕上。
在這股足以撕天的至高神通下，燃燈直接破了天地鎮壓，就連天地玄黃玲瓏塔也被震得倒飛出去。
千丈金身立在虛空中，燃燈低頭看著玄都，怒而開口：
「玄都，你處處相逼，那今日本座也不再留手。」
燃燈的聲音震耳欲聾，萬里之外的雲層都被震散了。
燃燈抬起手。
那隻手遮天蔽日，五指張開，每一根手指都像一根天柱。
掌心中流轉著金色的佛光，二十四諸天的力量匯聚在掌心，朝著玄都鎮壓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