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念頭從陸言腦海中閃過，像一道閃電劈開了迷霧。
除非這是為他布下的局。
從紅兒公主失蹤開始，便是在等著玉帝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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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帝乃三界之主，不可能親自下凡尋紅兒，而派來的人，最有可能就是他這位衍道天君。
唯有他在人族中有最多的廟宇、最廣的信仰。
玉帝要找人第一個想到的也只能是他。
陸言垂下眼睫。
若是真如他所想，接下來他們會做什麼呢？
就在此處空間，千萬里外。
燃燈盤坐於空中，嘴角卻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而在他面前，有一如水鏡般的畫面。
其上正照映著陸言的身影。
一切都很順利。
從陸言踏入這方世界的那一刻，這盤棋就結束了。
入了他的世界，別說區區一介太乙金仙，就算是大羅金仙，不入西方教，這輩子也別想出去了。
燃燈目光搭在膝上，落在陸言身上，緩緩開口：
「接下來，就該度化這位有緣人了。」
……
陸言懸在半空，面色如常，目光在腳下的山川城池間緩緩掃過。
既然他已入籠中，那就等著對方的下一次出手吧。
陸言相信要不了多久就會有變化了。
他只需要裝作無事發生即可。
一刻鐘後。
陸言忽然定住了，就在方才那一瞬他感覺到了紅兒的氣息。
「那邊！」
陸言一瞬便身化金光，朝著萬里之外飛去。
數個呼吸後。
陸言落在一處城池上空，眉頭猛然一皺。
他看到了紅兒，可她此刻卻有些慘。
城中一處街邊，有一女子穿著粗布衣衫，面前擺著幾捆青菜，正低著頭，百無聊賴地用手指在地上畫圈。
那是紅兒。
陸言不會認錯。
縱然換了粗布衣裳，可那張臉、那雙眼睛，就是安天大會上給他斟酒的紅衣仙子。
陸言沒有猶豫，身形一閃，化作一道金光，便落在了紅兒面前。
「客人，要賣菜嗎？」
紅兒抬起頭，甚至都還未看清來人，便下意識說道：
「這些都是清晨剛摘……」
可話還未說完，紅兒就愣住了，此刻她看清楚了眼前之人。
「紅兒公主。」陸言望著紅兒，笑道。
紅兒盯著陸言，在原地愣了一下，甚至擦了擦眼睛，而後便猛地站了起來，直接越過一地的菜，站在陸言面前。
「天君。」
紅兒驚喜地喊道，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沒想到父王竟然是派你來尋我？」
說著，紅兒往前走了兩步，離陸言近了一些。
「你終於來了。」
紅兒委屈，聲音都帶著哭腔，「也不知是怎麼了。
一年多前我就聯絡不上妹妹們了，連法力也消失了，徹底回不去天庭了。
我去你的廟裡喊，也沒有任何回應……」
紅兒不斷地說著，彷佛要將這一年多來的無助、恐懼全部倒乾淨。
陸言聽著，眉頭卻皺了起來，雙眸盯著紅兒，掃過她的身體。
修為全失？
可分明方才他就是感受到紅兒的氣息，才一路尋了過來。
紅兒注意到陸言的目光，沒有躲避，任由他觀看。
陸言盯著紅兒的體內，這時紅兒體內確實是再無半分法力。
之前那一身的金仙修為不知所蹤，不過陸言也沒有發現紅兒根基被廢的跡象。
此刻的紅兒更像是從未修煉的凡人。
陸言不得不說，創下這方天地之人手段還真是高明。
「公主，先跟我走。」陸言說。
紅兒用力點了點頭，又看著陸言，聲音小了幾分：
「天君，我……我是不是闖禍了？」
「還好，就是陛下震怒，這一次公主回去，怕是要被關禁閉……」
話音未落，陸言身體一僵，就方才那一瞬，他的修為降低了一成。
太極圖此刻開口道：
「陸言，有人在壓制你的修為。
不過對你的修為並無影響，只要離開這方天地便可恢復。
所以我也並未阻攔，若是你需要的話，我可以阻攔。」
陸言皺眉，一時也想不清楚對方到底想做什麼。
「不，就這樣。」
同時陸言也對著太極圖道：
「若是我的修為無礙，只是壓制，就不去管他。」
不管對方要做什麼，只需要等著即可，狐狸尾巴遲早就會露出來。
若是此刻讓太極圖鎮壓修為，反而會提前打草驚蛇，驚走了對方可就不好了。
既然敢出手，哪怕是准聖，這一次也得留下來。
反正他有太極圖護身，安全根本就不需要考慮。
數個呼吸間，陸言便是感覺體內的法力如退潮般一層層落下去。
太乙金仙后階、中階、初階……金仙巔峰、後階……一路往下掉，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弱下去。
法則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到最後陸言已是徹底化作凡人，再無一絲法力、神通，唯有一點元神被太極圖護住。
紅兒也注意到了陸言的變化，擔憂地問道：
「天君，你怎麼了？」
陸言苦笑一聲：
「看來我們走不了了，我也沒修為了。」
紅兒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陸言抬起頭，仰天問道：
「不知前輩是何人，可否現身一見。」
風從街口吹過來，捲起幾片落葉，從他腳邊滾過。沒有人回答。
陸言等了片刻，收回目光，無奈地對紅兒道：
「看來我們得在這裡暫時生活一段時間了。」
紅兒愣了一下，倒也並未太過傷感，走不掉那就走不掉吧。
她就不信有人敢對玉帝的女兒下手。
更何況此時有衍道天君在，她根本放鬆了，有了可以依靠的人。
哪怕陸言也沒了修為，她還是覺得比之前踏實了一百倍。
「這段時日，公主你住在何處？」陸言問道。
「跟我來。」紅兒笑道。
此刻她比方才高興多了，一年來她可是太孤單了，身邊的這些凡人也和她聊不到一起去。
就連當初以飾品換的金錢，也被壞人騙走了，以至於她只能磕磕絆絆地以賣菜為生。
陸言隨紅兒一同來到城中一處深巷，紅兒推門而入。
「這就是我住的地方，還是一位好心的老婆婆租給我的。」紅兒向陸言介紹著她的住房。
陸言點頭。
從現在看來，紅兒這一年過得還算不錯。
「公主且在此處等等，我去換些金銀。」
既然暫時出不去，那就好好體會一番凡人生活吧。
也算是新奇的體驗。
「好，我等你。」紅兒乖巧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