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噗!」
越來越多的雨滴從天而降,落入地上的積水中。
黑暗的雨幕中,一支長長的車隊行駛在荒涼的高速公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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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上自下望去,像是一條蜿蜒爬行的巨蛇。
「呼——吸,呼——吸……」
儘管身上已經濕透了,但陳默不敢有分毫停留,只能拖著沉重的步子,咬牙跟上隊伍。
在這裡,不能掉隊!
掉隊就意味著死亡!
陳默原本是一名剛高考完,馬上要去大學報導的「准大學生」。
身為孤兒院,少有考上大學的孩子,無論是陳默自己,還是院長,都對未來抱有著很大的希望。
但不出意外的話意外就來了。
天不遂人願。
大概是半年前,太陽突然消失了,世界陷入了幽深的黑暗之中。
起初,人們還以為只是罕見的日全食。
但三天過去,太陽都沒有再出現。
非但如此,一輪妖異的紅色月亮,不知何時,悄然出現在天空,取代了太陽原本的位置。
血月的光輝下,無數的詭異降臨,特別是城市這種人口密集的地方,簡直就是重災區。
這時的人們才終於明白。
末日來了!
人類引以為傲的科技和武器,在詭異面前,要麼效果甚微,要麼形同虛設,幾乎起不到任何作用!
僅僅只是三天,世界上,許多小國就被覆滅,無數的城市淪陷。
而陳默所在的江城,也在詭異降臨第七天,徹底淪陷了,整個江城300多萬人,死了九成九。
大量的倖存者逃離江城。
陳默也一同加入了逃亡的隊伍。
最後幾經周折,才來到了這個車隊。
車隊中段。
陳默背著包裹混在人群中,艱難地努力跟著身邊人的速度。
他必須保持和這些人一樣的速度,他可不想成為車隊的「尾巴」。
車隊的「尾巴」,是詭異追上時,隨時可能被拋棄的耗材。
在雨天,車隊的行進速度不可避免地會變慢,但詭異可不會受影響。
這意味著,雨天,詭異追上的可能將更大,車隊後段「尾巴」也比平時更加危險。
跟上車隊中段的人可不容易。
車隊中段的人的交通工具五花八門,自行車,三輪,滑板,電瓶車……
而陳默呢,他只能步行,靠他的肉腿拼命地追趕,才能勉強吊在這些「有車一族」的後面。
看著前面的「有車一族」,陳默眼中忍不住流露出羨慕的神色。
曾經我也是他們中的一員啊!
是的,陳默原來是有車的,還是一輛帶有遮雨棚的三輪。
可惜…
陳默緊了緊手中的鐵鍬,感受著自己雨水流淌在身軀的冰冷,眼神不由地移到了前方的不遠處。
落在了一個帶著遮雨棚的三輪車上。
從後面看去,可以看到兩個人坐在後面的車斗中,一矮一瘦,以及最前面正在蹬三輪的敦厚的一道影子。
陳默望著三輪上的三人,眼神越發平靜,心中似乎有火在燒,甚至短暫地驅散了身上的寒冷。
就是這三個人,在上一次的物資搜索中,趁著陳默收集物資的時候,將本該屬於陳默的三輪車順走了。
車斗上的矮子,似乎是察覺到了陳默的目光,扭頭和陳默對視,有些得意地緩緩豎起一根中指。
他似乎很得意搶走陳默的三輪,尤其是看到陳默徒步走在雨中,幸災樂禍的同時,他更加得意了。
看著矮子姿態,陳默眼神越發冷冽。
似乎是沒能看到陳默氣急敗壞的樣子,矮子晃了晃中指,便無趣地閉上了眼睛,不再理會。
陳默的目光在矮子身上停留了一會,緩緩收了回來。
繼續跟隨著車隊前進的腳步。
他不是沒想過要搶回來,可是,當他回來之時,車隊已經準備要出發。
而在車隊前進的過程中,是不允許出現亂子的,違者將會被車隊的序列者當場裁決,以儆效尤!
半年前,降臨的可不止詭異,還有人們內心深處的覺醒。
序列覺醒!
在網絡還存在的時候,就有序列的消息在流傳。
據他所知,覺醒序列的人全靠運氣。
當然,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也有可能是那些覺醒了序列的人故意散播的。
但陳默也確實試過許多流言中的方法,無一列外,都沒起到效果。
要知道陳默所在車隊的隊長就是序列覺醒者,還是能感知周圍詭異的序列者。
這也是為什麼,車隊能在詭異的追殺中,不斷逃生的原因。
除了能感知詭異的隊長外,還有一個能抗衡詭異的副隊長。
副隊長是車隊秩序的維繫者。
在沒有詭異來襲的時候,每當有人敢在車隊前進的途中鬧事,那麼這位副隊長會毫不留情將鬧事的人擊殺。
除了這個原因外,還有就是僅憑陳默一己之力,也很難搶回來。
雙拳還難敵四手呢,陳默這都是六手了。
就在這時,最前方傳來一道雄厚的聲音:「今晚就在這裡休息,可以待到明天血月升起,後天就能到下一個補給站了。」
聽到這個話,許多人紛紛鬆了一口氣。
距離上次補給,估計已經過去七天了。
很多人的物資都消耗的差不多了,再不補充的話,可能要餓死人了。
隨著車隊停下,陳默幽幽地看了一眼三輪車的位置。
拿出背包中的帳篷,找了個沒積水的地方,搭好鑽了進去。
鑽進來的第一件事,陳默就是拿出背包中的感冒藥吃了進去,也不管會不會生病,先吃了再說。
這段時間,一直都是如此。
吃完藥,陳默這才將背包中的物資拿出來。
他現在的食物已經不多了,只有一包方便麵。
七天的時間,讓他上次補給的物資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即使是在車隊裡,也很難找到物資比他更貧瘠的了。
「撕拉~」
陳默將最後的食物塞進嘴裡,被雨水打濕的方便麵,隨著喉嚨滑下,有些冰冷。
沒一會,唯一的食物也吃完了。
陳默感受著久違的飽腹感,有些滿足,又有些惆悵。
「沒吃的了,明天就只能挨餓了。」
「要不是沒車,上次怎麼可能才收集這麼點物資…」
上次陳默收集物資的地方,其實還有蠻多物資沒拿,只是背包裝不下,也就是出來準備將多餘物資放到車裡時,才發現三輪不見的。
想到這裡,手不自覺地摩挲著腰間的水果刀柄,眼神越發深邃,似是深淵,擇人而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