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你了。」
陳向東看著滿頭汗的沈知瑜,一陣心疼。
沈知瑜本該嬌生慣養的城裡姑娘,前世卻在這山溝里挑水劈柴,洗衣做飯,一雙本該握筆寫字的手,磨出了厚厚的繭子,後面更是落下一身毛病,甚至患上胃癌……
重活一世,陳向東不願她再受這些苦。
「兩桶水而已,又不重。」
沈知瑜被他這副心疼的模樣逗笑了:
「咋個,你看不起你婆娘啊?」
陳向東忍俊不禁:「哪裡會,我婆娘最能幹了!」
他說著,接過扁擔,將那兩桶沉甸甸的水挑了起來。
回到院裡,陳向東把水倒進水缸。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水缸是將一塊巨石掏空製成,容量不小。
兩桶水倒下去,才堪堪裝了一半。
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聽到十一的叫聲,他走到灶房門口,就見沈知瑜正在逗十一。
「走開!莫挨老子!」
十一對沈知瑜保持著高度警惕。
不過沈知瑜還挺喜歡它,拿著根樹枝對著它啜啜啜。
「你買的攆山狗哇?它叫啥子名字?」
沈知瑜聽到聲音,回頭問道。
「十一。」
陳向東笑著解釋了名字的由來。
而十一叫得更大聲了。
回陳家灣的路上,他讓十一知道了它的名字。
對此,十一強烈反對。
因為十一的原主人給它取了名字。
不是作為攆山犬的話,陳向東可能就繼續用它原來的名字了。
但攆山犬必須對主人絕對忠誠,名字就是馴服的第一步。
所以他必須讓它接受這個新名字。
不過得慢慢來,不能急。
「知瑜,你過來,我有東西給你。」
陳向東走進堂屋,從背篼里拿出給她買的禮物。
「啥子東西,還搞得神神秘秘的?」
沈知瑜丟掉樹枝,笑著來到堂屋。
下一瞬,她看到了陳向東手裡那支英雄牌鋼筆。
黑色的筆身閃爍著金屬光澤,銀色的筆帽上刻著簡約卻好看的紋路。
正是她那天在縣城供銷社看上的那支鋼筆!
沈知瑜愣住了。
那天她看到鋼筆後,雖然很喜歡,但捨不得花錢,便快速移開了目光。
她還以為隱藏得很好,沒讓陳向東發現。
沒想到……
陳向東這麼細心。
不僅發現了她的心思,還悄悄把鋼筆買了回來,給了她一個大大的驚喜。
「向東,謝謝你!」
沈知瑜那叫一個感動,眼眶都微微泛紅了,整個人更是飛身撲進了陳向東的懷裡。
感受著懷裡的暖軟,陳向東也覺著幸福。
不過沒幾秒鐘,沈知瑜就問道:
「對了,買成好多錢喃?」
「沒得好多。」
「沒得好多是好多嘛?快說!」
「五塊六。」
「五塊六!?」
沈知瑜知道這鋼筆很貴,但沒想到會這麼貴。
她原本愛不釋手地摩挲著鋼筆,此刻卻皺著眉頭,拉起陳向東就往外走:
「走!去退了!我不要!」
「退不掉的!」
陳向東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將她一把拉入懷裡:
「你喜歡就行了唄,而且又不貴。」
「這還不貴?」
沈知瑜眉頭都擰成了一團。
陳向東沒說話,只嘿嘿一笑,從兜里掏出一沓錢來。
「這……」
沈知瑜頓時瞪大了眼。
她接過錢一張張地數著。
「十塊,二十,三十……」
「七十二塊二?」
沈知瑜滿臉的不可思議:
「這麼多錢?你哪來的?」
陳向東摟著她坐下:
「賣冬筍和冬麻的錢啊。」
沈知瑜擰著眉頭不相信:
「怎麼可能?冬麻和冬筍能賣那麼多錢?」
「怎麼不可能?」
陳向東將在趙大爺家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一共賣了一百一十塊零三毛,還有曹醫生的冬筍錢,和之前賣棋盤蛇剩下的,總共一百四十一塊零九毛。」
「還了五爺的四十,給你買了鋼筆和衛生巾,還買了點瓜子花生和一些雜七雜八的,買十一花了十五塊錢,來回船票……」
「對了,還買了兩斤豬肉,中午吃回鍋肉哇?」
聽著陳向東的講述,沈知瑜整個人都是懵的。
那一背篼冬麻和冬筍,居然能賣那麼多錢?
她的男人,居然能一次性賺這麼多錢?
「向東,你也太厲害了嘛!」
好幾秒後,她才看著陳向東,眼睛裡閃爍著星星般的光。
對男人來說,得到自家媳婦的崇拜,是一件相當有成就感的事。
「你才曉得我厲害啊?」
陳向東摟著她壞笑。
「你少耍嘴!」
沈知瑜翻了個白眼,走進裡屋取出一個鐵皮盒子,將錢一張張裝進去。
「疊在一起一下就放進去了,還要一張張地放?」陳向東笑問。
「你管我?」沈知瑜哼了一聲,繼續將一張錢舒展開,小心地放進鐵盒,再不斷重複動作。
陳向東知道,她數的不是錢,而是新房、新井的一磚一瓦。
他沒有打斷她,默默起身走進灶房,開始弄飯。
買的是五花三線的好肉,切了四分之一,用水煮熟之後,再切成片。
下鍋將肥肉煸出油,再用鍋鏟將部分油剷出來裝進一個搪瓷罐里,接著放自家做的豆瓣醬,翻炒幾下,炒出紅油,再把蓮花白倒進鍋里。
蓮花白,也就是包菜,現在正是這玩意成熟的時候。
一個蓮花白能有人頭那麼大,哪怕是清炒,都甜滋滋的很好吃,混著肉炒就更別提了。
聽說正宗的五花肉不是用蓮花白炒,但鄉里沒那麼多講究,有什麼就用什麼,能吃就行了。
「你個敗家子!你囊子用了這麼多肉?」
沈知瑜走進來,往鍋里一看,頓時就急了。
雖然陳向東其實只用了半斤肉,但對這年頭的鄉里人來說卻是極其奢侈的。
現在又不是正過年,啥家庭能一頓吃這麼多肉啊?
「多嗎?我覺得不多啊。」
陳向東嘿嘿笑著:
「知瑜,給我幾個月時間,我不僅給你把新房建起來,把新井挖起來,我還讓你頓頓都有肉吃,光吃肉都吃飽!」
沈知瑜笑著翻了個白眼,明顯不怎麼相信。
這倒不能怪她,一來陳向東以前都沒進過山,二來五爺作為公社有名的攆山人,都做不到頓頓有肉吃、吃肉吃到飽,更何況陳向東呢?
並且,陳向東能不能拜師學藝,都八字沒一撇呢!
想到這,沈知瑜不禁擔心起陳向東的考試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