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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全院禽獸逼宮

  天色剛擦黑。

  南鑼鼓巷的風帶著一股煤渣味,往脖領子裡灌。

  李平安推著自行車,剛邁進九十五號院的大門,就感覺氣氛不對。

  前院靜悄悄的。

  平日裡閻埠貴那個算計不到一分錢就睡不著覺的老婆,此刻也沒在水槽邊洗那永遠洗不完的爛菜葉。

  穿過垂花門,進入中院。

  豁然開朗。

  只見院子正中央,那張掉了漆的八仙桌已經擺開了。

  易中海坐在正中間,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工裝棉襖,雙手捧著搪瓷缸子,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皮耷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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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邊是挺著大肚子的劉海中,正拿著官腔清嗓子。

  右邊是戴著眼鏡、一臉精明的閻埠貴,手裡還拿著個小本子,不知道在算計什麼。

  而在他們周圍,烏壓壓圍了一圈人。

  賈張氏、賈東旭一家子站在最前排,像是隨時準備衝鋒陷陣的兵卒。

  傻柱靠在柱子上,手裡捏著一把瓜子,眼神在秦淮茹身上打轉。

  許大茂縮在人群後面,一臉壞笑地等著看戲。

  這陣仗,比過年還熱鬧。

  李平安停好車,拍了拍車座上的灰。

  「喲,都在呢。」

  他語氣平淡,不過眼神之中的鄙夷卻是絲毫不掩飾。

  易中海抬起眼皮,看了李平安一眼。

  「平安回來了。」

  「正好,大伙兒都等著你呢。」

  「過來坐吧。」

  易中海指了指八仙桌對面的一條長板凳。

  那板凳孤零零地擺在那,正對著三位大爺,像是個受審的位置。

  李平安沒動。

  他站在原地,手插在兜里,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有什麼事,直說。」

  「我還有事,沒工夫陪你們閒聊。」

  劉海中一聽這話,立馬把茶缸子重重往桌上一頓。

  「李平安!你怎麼跟一大爺說話呢?」

  「這是全院大會!是嚴肅的集體活動!」

  「你作為咱們院的一份子,還是廠里的技術骨幹,這點覺悟都沒有?」

  李平安瞥了他一眼,沒搭理。

  這種草包,多看一眼都算輸。

  易中海抬手壓了壓,示意劉海中稍安勿躁。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沉穩有力。

  「平安啊,今天把你叫回來,主要是為了咱們院裡的團結互助。」

  「你也知道,咱們院是先進集體,一直都有互幫互助的優良傳統。」

  「現在你出息了,當了特別顧問,住進了專家樓,這是咱們全院的光榮。」

  易中海頓了頓,目光變得意味深長。

  「但是呢,做人不能忘本。」

  「你一個人在外面享福,看著鄰居們還在水深火熱里掙扎,這心裡過意得去嗎?」

  李平安笑了。

  是被氣笑的。

  雖然早知道這幫人無恥,但能把搶劫說得這麼清新脫俗,還得是易中海。

  「一大爺,您這話我就聽不懂了。」

  「我憑本事吃飯,憑本事住樓。」

  「怎麼就成忘本了?」

  「難不成我得把工資都發給大家,才叫不忘本?」

  這話說得直白,人群里發出一陣騷動。

  不少人眼裡都冒出了貪婪的光。

  要是真能分錢,那敢情好。

  賈張氏早就按捺不住了。

  她猛地往前一步,那張胖臉上的肉都在顫抖。

  「李平安!你少在這陰陽怪氣!」

  「你有錢那是你的事,但這房子是公家的!」

  「你現在有了新窩,這老窩占著不拉屎,就是浪費!」

  「我家東旭馬上就要結婚,連個婚房都沒有,還得跟我這個老婆子擠一屋!」

  「你那兩間大瓦房空著也是空著,必須讓出來!」

  賈張氏嗓門極大,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她一邊說,一邊用手拍著大腿,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賈東旭站在他媽身後,臉色陰沉得像要滴水。

  他盯著李平安,眼裡全是嫉妒和怨毒。

  憑什麼?

  同樣是一個院裡長大的。

  這小子以前就是個悶葫蘆,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

  現在搖身一變,成了首長都要接見的李工。

  而自己呢?

  還在車間裡當個一級工,累死累活也就那點錢。

  若是不想辦法,甚至連未來媳婦都要跟老娘擠在一張炕上。

  這不公平!

  「平安。」

  賈東旭開口了,聲音沙啞。

  「做人得講良心。」

  「咱們是鄰居,又是工友。」

  「我現在有困難,你幫一把是應該的。」

  「再說了,我也不是白住你的。」

  「等以後我有房了,肯定還你。」

  這話聽著像是人話,但細琢磨全是坑。

  以後?

  這輩子怕是都沒以後了。

  李平安看著這一家子,只覺得好笑。

  「借?」

  「賈東旭,你這算盤打得挺響啊。」

  「我那房子裡還有家具,還有鋪蓋。」

  「是不是連這些也得一塊兒借給你?」

  一直沒說話的閻埠貴這時候眼睛一亮。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身子往前探了探。

  「平安啊,你這話倒是提醒了我。」

  「你看你那專家樓里,肯定什麼都有。」

  「這老屋裡的家具,放著也是發霉生蟲。」

  「不如這樣。」

  「房子呢,借給賈家做婚房,這是成人之美。」

  「至於那些舊家具嘛......」

  閻埠貴眼珠子轉得飛快。

  「咱們院裡還有不少人家缺桌少凳的。」

  「比如我家解成,正好缺個寫字檯。」

  「傻柱家缺個碗櫃。」

  「你就做個順水人情,分給大傢伙兒用了吧。」

  「這也是響應國家節約資源的號召嘛。」

  閻埠貴一邊說,一邊在小本子上寫寫畫畫,仿佛已經開始分配戰利品了。

  人群里頓時炸開了鍋。

  原本只是看熱鬧的人,一聽還有東西分,立馬來了精神。

  「三大爺說得對啊!」

  「那柜子我看過,是好木料!」

  「李工現在是大領導了,哪看得上這些破爛。」

  「就是就是,分了吧!」

  貪婪就像瘟疫,在這四合院裡迅速蔓延。

  所有人都盯著李平安,像是一群餓狼盯著一塊肥肉。

  秦淮茹站在人群最前面,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李平安。

  她咬著嘴唇,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平安......」

  她聲音軟糯,帶著幾分哀怨。

  「你就幫幫東旭吧。」

  「咱們畢竟......畢竟也算是一起長大的。」

  「你就忍心看著東旭結不了婚嗎?」

  這招軟刀子,要是換了以前的李平安,或者是傻柱,早就繳械投降了。

  可惜。

  現在的李平安,心比這冬夜的風還冷。

  他看著秦淮茹,目光里沒有半點波動。

  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甚至是看一個小丑。

  他淡淡開口道:

  「戲演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