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之中，塵埃尚未落定。
那台橘黃色的挖掘機還在空轉，發出「突突突」的噪音，像是在為這場死寂的對峙伴奏。
王虎半截身子埋在碎磚里，胸口像是一個被踩扁的易拉罐，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
「虎……虎哥？」
幾個倒地的混混，見姜離收拳後沒有繼續追擊，膽子稍微壯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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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互相對視一眼，眼神在恐懼和貪婪之間劇烈拉扯。
那可是十萬塊的懸賞。
而且，在這個基因武道盛行的時代，大家都有個根深蒂固的認知。
越是強大的爆發技，代價就越慘重。
「大家別怕！」
一個留著黃毛的混混突然大喊一聲，聲音雖然有些發顫，但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狠勁。
「他剛才那一拳肯定是某種透支生命的禁術！你們看他身上冒的熱氣，那是體能過載的表現！」
「對！哪怕是E級力量系基因戰士，全力爆發後也有幾分鐘的虛弱期！」
「趁他病，要他命！要是讓虎哥醒來知道我們看著他被打而不動手，咱們都得死！」
黃毛的一番話，像是給這群亡命徒打了一針強心劑。
恐懼被僥倖心理壓倒。
他們握緊了手裡的西瓜刀和鋼管，腳步雖然還在打飄，卻開始呈扇形向姜離包圍過來，試圖尋找破綻。
另一邊，林曉雅如夢初醒。
她顧不上理會那些混混，手忙腳亂地從作戰服的口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儀器——可攜式生命體徵檢測儀。
「滴滴滴……」
一道紅光掃過廢墟中的王虎。
屏幕上的波形圖劇烈震盪，數值觸目驚心。
「胸骨粉碎性骨折，肺葉挫傷，內臟大出血……」
林曉雅看著數據，倒吸一口涼氣。
「姜離的一拳竟然有這樣的效果。」
她猛地抬頭看向姜離，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那種恐怖的力道，能把人打飛八米，卻精準地避開了心臟要害，只廢人，不殺人。
這就意味著，姜離剛才不僅沒有透支，反而遊刃有餘到了極點！
「姜離！小心！」
林曉雅看到那幾個混混已經摸到了姜離身側五米處，忍不住出聲提醒，「他們手裡有高壓電擊棍！」
然而，直播間裡的水友們卻比她更急。
「完了完了，主播裝逼裝大了！」
「根據《基因武道基礎理論》，沒覺醒異能或者開啟基因的身體根本無法承受連續高強度爆發，主播現在肯定在回藍CD中！」
「對面有六七個人，還有武器，主播赤手空拳很吃虧啊！」
「主播快跑啊！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剛才那一拳已經夠吹一輩子了！」
彈幕瘋狂滾動，所有人都覺得姜離是強弩之末。
畢竟，這就是這個世界的常識。
姜離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如鬣狗般試探著逼近的混混，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沒有絲毫波瀾。
他不需要跑。
甚至，他覺得有些吵。
「貧道本不想大動干戈，奈何爾等冥頑不靈，不知進退。」
姜離輕輕嘆了口氣。
他沒有擺出剛才那撼人心魄的形意拳架，而是緩緩抬起了右手。
動作慢得像是在公園裡打太極的老大爺。
掌心朝上，五指微曲。
「裝神弄鬼！」黃毛混混厲喝一聲。
「兄弟們，一起上！剁了他！」
話音未落。
嗡——
一股奇異的波動，驟然以姜離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原本平靜的空氣，突然變得乾燥無比。
周圍那些倒塌的房梁木屑、破碎的布條，竟然詭異地懸浮起來，像是失去了重力。
所有人的頭髮，更是在這一瞬間根根豎起，頭皮傳來一陣密密麻麻的酥麻感。
那是高壓靜電場！
「什……什麼情況？」沖在最前面的黃毛腳步一頓，驚恐地看著四周，「怎麼會有電？」
就在這時，姜離那白皙如玉的掌心之中，毫無徵兆地跳出了一絲電弧。
不是基因戰士那種依靠裝備或異能產生的幽藍色電流。
也不是自然界那種狂暴無序的雷電。
那是一抹純粹到極致的蒼白色。
滋滋滋——！
那絲蒼白的電弧在姜離指尖跳躍、遊走，像是一條乖巧卻又致命的小蛇。
它發出的聲音並不大，卻透著一股令人靈魂戰慄的毀滅氣息。
光芒並不刺眼，卻瞬間壓過了頭頂正午的烈陽。
整個道觀廢墟，在這一刻被映照得慘白一片。
「雷……雷電？」
林曉雅手中的檢測儀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長鳴。
【警告！警告！前方出現高能反應！能級測定：未知！屬性：未知！數值：損壞……】
「啪」的一聲輕響，那昂貴的軍用級檢測儀竟然因為無法承載這瞬間爆發的能量讀數，屏幕直接黑屏，冒出了一股青煙。
林曉雅手一抖，儀器掉在地上。
她呆呆地看著姜離手中的雷光，腦海中那些關於「基因序列」、「元素覺醒」、「能量守恆」的知識體系，正在此刻搖搖欲墜。
直播間裡，原本密密麻麻的彈幕出現了短暫的真空。
畫面已經被那團白光占據了大半。
下一秒，彈幕如井噴般爆發：
「臥槽！！！那是什麼？！」
「雷電？這是特效吧？這絕對是後期合成的特效吧！」
「神特麼特效！這是直播！剛才誰說主播沒藍了的？這特麼是滿藍開大啊！」
「覺醒者！主播竟然是稀有的雷元素覺醒者！」
「不對！雷元素覺醒者的雷電是藍紫色的，這種白色的雷……我從來沒見過！」
「不會真是雷法吧？別忘了主播可是道士。」
姜離並沒有理會外界的喧囂。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掌心中的雷霆，感受著體內那股浩浩蕩蕩的先天一炁轉化為暴烈的雷屬性能量。
五雷正法。
攢簇五行，合而為一。
「去。」
姜離嘴唇輕啟，輕描淡寫地隨手一揮。
就像是在驅趕一隻煩人的蒼蠅。
咻！
掌心中的蒼白雷霆如同一條出淵的白龍，瞬間竄出。
它並沒有直接轟向那群早已嚇傻的混混，而是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落在了他們腳前三米處的一塊半人高的青石之上。
那是一塊用來壓地基的花崗岩，堅硬無比，重達千斤。
接觸的一瞬間。
時間仿佛停滯了零點一秒。
緊接著——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炸響，如同平地驚雷，狠狠砸在每一個人的心口。
狂暴的氣浪夾雜著碎石，瞬間席捲了方圓十幾米。
那塊堅硬的花崗岩甚至連碎裂的過程都被省略了，直接在雷光中崩解、汽化！
強烈的衝擊波將那群混混掀翻在地，一個個摔得七葷八素。
當煙塵散去，所有人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發不出一點聲音。
只見原來的地面上，那塊青石已經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直徑兩米、深達半米的焦黑深坑。
深坑的邊緣和底部，泥土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琉璃狀結晶。
那是瞬間的高溫將泥土融化後又凝固的結果。
坑洞之中，還殘留著幾縷細小的白色電弧，發出「噼啪」的爆鳴聲。
熱浪撲面而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臭氧味和焦糊味。
「咕嚕。」
不知是誰先吞了一口唾沫。
那個帶頭的黃毛混混此時正癱坐在地上，兩腿之間迅速洇開了一大片水漬，散發出騷臭味。
剛才那道雷，哪怕只是偏離哪怕半米……
現在變成琉璃渣的，就是他了。
「鬼……鬼啊！！！」
黃毛髮出一聲變了調的尖叫，那是人類在面對超出認知的恐懼時最本能的反應。
什麼十萬懸賞，什麼虎哥面子，在這一刻統統變成了狗屁。
「快跑！這道士是妖怪！是妖怪啊！」
一群混混徹底崩潰了。
他們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手中的鋼管砍刀扔了一地，甚至還有人跑掉了鞋子。
哪怕再害怕，他們也沒敢忘了王虎。
兩個人架起昏迷不醒的王虎，像是拖死狗一樣，哭爹喊娘地朝著山下狂奔而去。
那速度，比那些所謂的短跑冠軍還要快上幾分，恨不得爹媽多生兩條腿。
不過片刻功夫，原本喧囂的道觀前，變得空空蕩蕩。
只剩下那個還在冒著熱氣的深坑，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林曉雅站在原地，臉色蒼白如紙。
她看了看那個深坑，又僵硬地轉過脖子，看向那個一身道袍、負手而立的少年。
那個她從小一起長大，以為知根知底的「廢柴」姜離。
「這……不科學……」
林曉雅喃喃自語，眼神空洞，「沒有任何一款F級甚至D級基因藥劑，能做到這種程度的瞬發能量釋放。」
「這不符合能量守恆定律，這根本就不是異能！」
而在那個不起眼的直播間裡，人氣值正在以一種恐怖的指數級速度飆升。
五百人……一千人……三千人……
眨眼之間，在線觀看人數直接衝破了一萬大關，並且還在瘋狂上漲！
整個直播平台的算法都捕捉到了這異常的數據波動，直接將姜離的直播間推上了熱度榜的尾巴。
標題自動抓取為：【真·道士下山！這一掌二十年的功力，你擋得住嗎？】
彈幕風向徹底逆轉。
不再有人嘲諷，不再有人質疑。
滿屏只剩下了兩個字：
「跪了！」
「跪了！」
「這特麼是修仙吧？我想學這個！教練我想學這個！」
「道長！還收徒嗎？我不吃基因藥劑了，我要修仙！」
「我是帝都基因學院的研究員，剛才那一擊的能級……我無法理解，但我大受震撼！」
姜離並沒有看手機。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感受著體內奔涌的力量緩緩平復。
隨著那群惡客的離去，道觀終於恢復了往日的清淨。
就在這時，幾道清脆的系統提示音，如同天籟般在他腦海中響起。
【叮！】
【恭喜宿主，直播間人氣突破10000！】
【獲得獎勵：香火值500點。】
姜離微微挑眉。
香火值？
還沒等他細看這香火值有什麼用，下一道提示音緊接著響起：
【檢測到宿主「金光咒」已達圓滿境界，自動開啟簡化修煉模式。】
【金光咒（圓滿），可進階為：金光法身（未入門）】
【進階條件：需要1000000經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