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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逆子,你果然是魔頭。

  第128章 逆子,你果然是魔頭。

  靈佛秘法湧入陸久腦海的那一刻,他只覺得識海深處猛然一震,仿佛有一扇塵封了八百年的古門,被人從歲月盡頭緩緩推開。

  門後,並不是尋常意義上的佛經武學,也不是某一門單純的神通術法,而是一整套關於欲界的龐大認知。

  那是此方天地最隱秘、也最危險的一層真相。

  眾生有欲,欲生念,念成執,執久不滅,便可化魔。

  佛門修行,本是斬欲、滅執、明心、見性,可佛門中人一旦執著於佛本身。

  執著於「救世」「渡人」「正法」「天命」,這種執同樣不會比凡俗慾念低上一分。

  再加上修者本身對自我、性命、道路的堅持,三者糾纏不休,彼此牽扯,便共同指向一個古老而禁忌的概念波旬。

  顯然,魔佛波旬,從來不是某一個真實存在於世間的魔頭。

  它更像是一種概念上的終點,一種以眾生慾念為土壤、以佛門執念為骨架、以修者本我為核心,最終凝聚出來的終極法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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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百年前,金山寺第一任主持天縱奇才,曾窮盡佛門、魔道、世間百家之學,於晚年提出波旬說。

  佛可護世,魔可破世,人可執世,若有一法,能令佛:魔:人三者同爐,便可在毀滅與救贖之間,塑造出一種超脫於尋常佛魔之上的特殊存在。

  這便是靈佛秘法的源頭。

  只是,學說終究只是學說。

  自初代主持以後,金山寺歷代高僧,哪怕驚才絕艷之輩層出不窮,也無人能夠真正修成。

  原因無他,這門法太苛刻。

  靈佛秘法,本就不是單純的佛門功法。

  它分為上卷與下卷。上卷名為靈佛,修的是佛心,以佛念鎮邪,以願力護心,以戒律穩固靈台,所以金山寺歷代僧人,最多只修這一部分,也正因如此,這門秘法才能在金山寺內部秘密傳承千年不絕。

  可它真正的核心,從來都不在上卷。

  而在下卷波旬。

  上卷修佛心,下卷修魔身。

  欲成魔佛波旬法身,必須令三種本質截然不同,卻又能夠彼此牽制的意識,同時存在,並最終達成一種極其微妙的平衡。

  正常情況下,這門法必須三人同修。

  三人在秘法壇中圍坐,神識交疊,魂息互鎖,以一座特殊意識場為根基,共推法身降世。

  三人之中,必須各自承擔一識。

  其一,佛識。

  佛識主戒,是波旬法身的根本鎖鏈。

  其二,魔識。

  魔識主殺,可吞納業力、煞氣、怨念與種種負面力量,將這些本該反噬修者的污穢之物,反過來化作法身的一部分。

  其三,人識。

  人識主執,執的不是貪嗔痴慢,而是我。

  它維繫的是修者自身的記憶、情感、選擇與本心。

  若無人識,修者最終不是淪為佛門傀儡,便是化為魔道空殼。

  佛、魔、人三識並立,這才是波旬法身真正的基礎。

  正因如此,法成之時,顯化出來的外相,才會是三頭六臂。

  三頭,代表三識同存。

  六臂,則代表六種不同權能在同一具法身之中運轉。

  然而,若無人同修,便只能由一人獨承。

  可這一條路,比三人同修還要艱難百倍。

  因為單修者,必須以一己之身,承載三種不同魂體意識。

  換而言之,一體之內,至少要同時存在三類意識:本我之識、異化之識、對立之識。

  這幾乎是一個不可能實現的條件。

  所以八百年來,金山寺歷代高僧哪怕有人知曉此法,也只能將其當作理論,當作一篇永遠無法完成的禁卷。直到今日,這門秘法才真正等來了唯一符合條件的人。

  陸久。

  因為他身上,本就同時存在三識。

  昔日戰鬥佛殘留之意,是佛。

  修行過程中衍生、又始終未曾真正消散的鬼佛魔僧之相,是魔。

  三識俱全,三念並存。

  這不是後天拼湊出來的巧合,而是一種連金山寺八百年傳承都等不到的異數。

  大量信息不斷灌入陸久腦海,他整個人仿佛置身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與佛光交織之地o

  識海深處,過去彼此對立的三道意識,在這一刻不再繼續衝突。

  戰鬥佛緩緩抬頭,周身金色佛光流轉,神情莊嚴而沉靜。

  鬼佛魔僧則自無邊黑霧中走出,滿頭白骨舍利,口中似笑非笑,森然鬼氣纏繞周身,像一尊自地獄深處爬出的怪異如來。

  而陸久自己,則站在兩者中央,神色平靜,雙目清明。

  三者彼此凝視,沒有再廝殺,也沒有再彼此排斥。

  因為這一刻,他們都明白,誰也無法真正消滅誰。

  唯一的道路,只能是融合。

  於是,戰鬥佛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緩緩融入陸久眉心。

  鬼佛魔僧則大笑一聲,白骨舍利散作漫天幽火,盡數灌入他背後脊柱與丹田深處。

  至於陸久自身,則以本我執念為核,將兩者徹底容納。

  三識同爐,三念並坐。

  下一刻,金陵城上空驟然風雲失色。

  原本四散的魔氣、黑殺旗殘留的兵煞之氣、地脈震盪溢出的混亂龍氣,甚至天地間無數游離的負面情緒,都像受到了某種無形牽引,開始瘋狂向陸久匯聚。

  陸久背後,一尊前所未有的巨大法相,緩緩凝聚。

  那法相初現時,只是模糊輪廓。可隨著佛光與魔氣不斷交織,輪廓越來越清晰,最終顯現出三頭六臂的可怖姿態。

  中央一首,寶相莊嚴,雙目低垂,額心一點佛印,似慈悲,又似無情。

  左側一首,白骨嶙峋,獠牙微露,眼眶中燃著幽幽鬼火,殺氣森然。

  右側一首,則保留著幾分陸久本來的模樣,神情冷靜,眼神清醒,帶著一股不容動搖的堅定。

  六條手臂也在同一時間一一顯現。

  一臂持劍,劍鋒金黑交織,主斬業障因果。

  一臂持印,印紋如山,主鎮魂定識。

  一臂持輪,輪上流轉佛魔二氣,主破法摧禁。

  一臂持幡,幡面幽暗翻卷,主攝魔納煞。

  一臂持珠,珠中佛光瑩然,主護識守心。

  最後一臂空掌而開,五指微張,仿佛能將天地元氣、眾生慾念、城中魔氛盡數吞納於掌中。

  那不是尋常武者的法相,更不是單純的佛門金身。

  那是一尊真正意義上介於佛與魔之間的禁忌存在。

  魔佛波旬法身。

  法相高懸金陵,三首俯瞰眾生,佛光與魔氣交替流轉。

  整座城池都在這股威壓下輕輕顫動,連原本凶煞滔天的黑殺旗,這一刻都變得安靜下來,甚至隱隱朝著法相方向低伏,仿佛群魔遇主,百煞朝宗。

  下方,陸安終於第一次真正變了臉色。

  哪怕他此刻得龍氣加身,氣勢遠勝先前,可望著這尊三頭六臂的法相,眼神里仍然掠過一抹清晰的凝重,甚至隱隱帶著一絲忌憚。

  「逆子————」

  「你果然是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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