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僅憑自身
張昊動了。
湧起的浪花托著他，無聲無息地滑過數丈距離。
長劍在他手中翻轉，劍尖划過空氣，留下一道湛藍的弧線。
【江海劍訣】，滄流門外門中最實用的劍術之一。
講究的是行雲流水，連綿不絕。
一劍接著一劍，一劍快過一劍，如同江河奔涌，直到將對手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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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握緊手中的雲霧長刀，迎著那劍光，一刀斬出。
刀劍相撞，發出清脆的轟鳴。
火星四濺，靈光閃爍。
張昊的長劍如同靈蛇，順著秦明的刀身滑過，劍尖直刺他的咽喉。
秦明側身，刀柄一橫，磕開劍尖，同時抬腳踹向張昊的膝蓋。
張昊收劍格擋，劍身擋住那一腳，借力後退。
只見他身形在空中一轉，又撲了上來。
剎那間，刀光劍影在鬥法台中交織。
張昊的劍法行雲流水，一劍接著一劍。
每一劍都帶著水行靈力的柔韌和綿長，如同江河奔涌，連綿不絕。
他的劍法快得讓人眼花繚亂，每一劍都精準地指向秦明的要害。
咽喉、心口、丹田、眉心..
而秦明的刀，勢大力沉。
他的每一刀都帶著千鈞之力，劈、砍、掃、挑，每一刀都砸得張昊虎口發麻。
他的刀法沒有章法，沒有套路，只有最純粹的力量和速度。
一刀下去，不管你擋不擋，刀就在那裡。
你擋，震得你手臂發顫。
你不擋，劈開你的腦袋。
霎時，二人斗得旗鼓相當。
張昊的劍快，秦明的刀重。
張昊的劍巧，秦明的刀拙。
劍與刀在空中碰撞，清脆的聲響接連不斷。
然而，明眼人能看出，秦明的體魄似乎竟然比張昊還要強。
張昊靠的是技巧，他用劍法卸力，用水行靈力緩衝，用身法躲避。
每一次碰撞，他都將秦明的力量卸去大半，化入腳下的浪花中。
而秦明靠的是純粹的速度和力量，你卸力，他再加力，你躲避，他追上去。
打著打著，張昊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的虎口已經發麻，手臂已經發酸，可秦明的刀還是一刀比一刀重。
他想要拉開距離，想要用術法牽制，想要用長劍的優勢來對付秦明。
可秦明不給他機會。
在這個過程中，秦明渾身散發出雲霧。
那些雲霧從他周身湧出，越來越濃，越來越密，眨眼間將整座鬥法台籠罩其中。
張昊的視線受阻，神識也被干擾，他只能憑感覺來判斷秦明的位置。
更可怕的是，秦明揮刀的軌跡變得莫測起來。
雲霧繚繞，刀光隱現，你看不清刀從哪裡來，也不知道刀要往哪裡去。
前一瞬還在左邊，下一瞬已經到了右邊。
你以為他要砍你的頭，刀刃卻劈向你的腿。
張昊越打越被動，越打越焦躁。
不僅如此，就連秦明的身影，也總是藉助雲霧時隱時現。
他時而出現在張昊的左邊，時而出現在張昊的右邊。
時而從雲霧中衝出，一刀劈下，然後又消失在雲霧中。
張昊的劍法精妙，可他找不到目標。
他的劍刺出去，刺中的只是一團雲霧。
他的劍收回來，秦明的刀已經劈到了他的面前。
於是，越打，張昊的心越亂。
他是外門中的佼佼者，他的劍法在同輩中罕有敵手。
可他從沒見過這樣的對手，只用最純粹的力量和速度，加上這詭異的雲霧，把人逼到絕路。
他想要退，可退無可退。
鬥法台就這麼大，光罩就在身後，他退不了。
他想要用術法，可秦明不給他掐訣的時間。
他的劍剛舉起來，秦明的刀已經到了。
就在這時，刀劍再次對峙。
秦明的長刀壓住張昊的長劍，兩人的距離近得能看清對方眼中的殺意。
張昊咬著牙，雙手握劍，拼命地往上頂。
秦明雙手壓刀，手臂上青筋暴起，刀身一點一點地往下壓。
然後，始料未及的事情在下一刻發生了。
秦明右手上的戒指驟然鑽出一根骨刺，隨即單手持刀一拳轟出。
骨刺隨著刀劍，結結實實地刺入了張昊的胸膛。
噗！
鮮血飛濺。
張昊悶哼一聲，手上的力道一松。
秦明抓住這個機會，長刀猛地一挑，將張昊的長劍磕飛。
長劍在空中翻轉，划過一道弧線，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緊接著，秦明的右手再次轟出，一拳砸在張昊的咽喉上。
那根骨刺從拳面探出，刺穿了張昊的喉嚨。
張昊的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著。
鮮血從他的咽喉處湧出來，順著脖頸往下淌，將他的衣袍染成暗紅色。
他想要繼續反擊，但是秦明完全不給他任何機會。
骨刺從張昊的咽喉中拔出，帶出一蓬血霧。
緊接著，長刀轟然砸落，血泉噴涌而出。
伴隨著飛揚的頭顱，無頭的屍體倒地不起。
這一刻，全場死寂。
鬥法台外的三十二個外門弟子瞪大了眼睛，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張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上台之前，多數人都覺得大局已定。
此次大比，法器限制一件，符籙和陣器一概禁止，勝負全憑術、身、識三道。
在這種規則下，身為外門中實力穩居前列、距離鍊氣七層只有一步之遙的強者，張昊怎麼可能敵得過剛入門不到半年的秦明？
在他們眼中，秦明最多不過是竭力從張昊手中逃脫，撐上幾息認輸。
沒有人覺得他會贏，甚至沒有人覺得他能在張昊手下撐過十個回合。
然而，誰也沒有料到，張昊居然就這麼落敗了。
不是惜敗，不是險敗，而是徹徹底底地被擊倒。
高台上，呂一世眯起了雙眼。
他的目光穿過那層淡藍的光罩，落在秦明身上，落在他那雙還沾著血的手上，落在他臉上那副平靜得近平冷漠的表情上。
他身後的長老們，有的臉色鐵青，有的面無表情。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
偌大的高台，安靜得能聽見風聲。
隨後，呂一世深吸一口氣，用靈力擴大聲音。
那聲音在鎮海峰上空迴蕩，傳遍了整座山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勝者！秦明！」
秦明站在鬥法台中央，衣袍上沾著血跡，手中的雲霧長刀緩緩消散，化作縷縷白霧，融入空氣中的薄霧裡。
他低頭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張昊，這還是他第一次沒有依靠【煉假化真】造出的任何外物，僅憑自身戰勝了一個同境的強者。
沒有符籙，沒有丹藥，只有他的體魄，他的術法，他的神識，和他那柄用雲霧凝成的長刀。
隨後，他轉過身，朝鬥法台外走去。
周圍的人還在看他，目光里有震驚，有不解，有恐懼，也有說不清的東西。
他沒有理會那些目光，只是朝自己的蒲團走去，坐下，閉上眼，開始調息。
外門大比，繼續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