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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莉莉絲的研究院

  帝國學院的推進,在羅恩的把控下,正在穩步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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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距離春天正式開學的日子還有一段時間。

  羅恩和他的教師團隊們,一邊繼續維持實驗課,一邊繼續嘔心瀝血,查漏補缺。

  與此同時。

  亞特蘭斯東南角。

  一片遠離主要居住區和喧囂工地的僻靜區域。

  這裡曾矗立著舊帝國時代某座附屬建築,其具體功能已不可考,只剩下一座穹頂半塌的塔狀結構頑強屹立。

  殘破的外牆上,依稀可見早已黯淡的星辰與複雜幾何圖案浮雕。

  莉莉絲·凱爾站在這座建築唯一的、歪斜的金屬大門前。

  寒風捲起她銀色的髮絲和深紫披風。

  她紫色的眼眸平靜地掃過斑駁的牆體。

  「就是這裡了。」

  她輕聲說,抬起手,元素微光籠罩。

  細微的「咔噠」聲後,塵封不知多少年的門閂落下,大門發出艱澀的呻吟,向內開啟一條縫隙。

  湧出一股混合著灰塵、陳舊羊皮紙和淡淡金屬氧化氣味的冷風。

  「從今天起,這裡就是帝國研究院的駐地。」

  莉莉絲取消元素施法,轉身,對身後寥寥數人說道。

  她選的這些人來自各個種族。

  有馬人部落曾經的薩滿。

  一名眼神睿智但已顯老態,對元素波動異常敏感的老馬人。

  有蜥蜴人部落的工匠。

  那是一名雙手布滿細微鱗片、指節異常靈活的中年雄性蜥蜴人。

  他對於魔導機械的製作擁有自己獨特的心得。

  蛇人部落也有人。

  是那名跟著奧菲婭來亞特蘭斯的蛇人老祭司。

  他對上古的魔導科技有近乎痴迷的興趣,所以便加入了帝國研究院。

  哥布林部落有兩個。

  都是年輕的青年哥布林。

  這兩個在工程部表現突出,被帕克推薦來的。

  在計算和空間想像方面有著恐怖的天賦。

  對於製作魔導機械有非常大的幫助。

  除了這幾個比較突出的研究員。

  另外,還有一些零碎的其他部落的人,都是進來學習的,屬於學徒級別。

  「帝國學院的駐地,從今天起,它的名字是『銀星之巢』。

  因為星辰遙不可及,但知識的光輝,將在此處孵育,照亮帝國的前路。」

  莉莉絲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女王不容置疑的意志,和一種研究者特有的、冷靜的語氣。

  隨著帝國研究院駐地的確定,研究院也開始走上正規。

  不過,初創的研究院,堪稱「一窮二白」。

  之後,是莉莉絲憑藉女王權威,從本就緊張的帝國物資中,硬是劃撥出了優先權。

  搜集全城廢墟中一切可能帶有元素能量殘留或奇異紋路的金屬碎片。

  尋找廢棄的古代魔導器件核心、殘缺的石板與脆弱泛黃的書卷。

  同時調集有限的燃料,保障每個研究員的供暖,至少讓手指不至於凍僵到無法工作。

  食物配給也向研究院略微傾斜。

  最重要的是。

  她親自面試了每一位申請者。

  不問種族出身,只考察其是否具備某種特殊的「才能」或「直覺」。

  她將初期研究方向明確分為兩類:

  第一類,應用類。

  目標直指迫在眉睫的生存與戰爭需求,如武器強化、防禦工事、糧食增產輔助。

  第二類,基礎類。

  探究元素本質、世界規律、以及紅龍提到的「枷鎖」與「眾神之地」的奧秘。

  考慮到當前帝國發展情況。

  所有資源必須向應用類傾斜。

  「我們沒有時間從容探索真理。」

  這是莉莉絲在第一次帝國研究院全體會議上說的話。

  她紫眸掃過這些面孔各異、但眼中都閃爍著好奇與些許不安的研究員。

  「我們必須先從廢墟里,刨出能立刻點燃、用來取暖和鍛造武器的『火種』。」

  莉莉絲的核心課題,源自一個殘酷的現實。

  帝國天選者數量稀少,面對可能到來的王國大軍,高端戰力對比懸殊。

  所以,能否讓更多普通戰士,獲得短暫使用元素力量的能力?

  傳統路徑是成為天選者,依賴體內生成或儲存的元素循環。

  但這條路需要天賦、契機,且成長緩慢。

  莉莉絲嘗試的,是一條逆向的、更艱難的捷徑:

  讓武器成為臨時載體,引導外界游離元素,實現一次性的、可控的能量外放。

  進展起初順利。

  她憑藉自身對元素的精微掌控,成功在實驗金屬板上刻畫出能微弱吸引並束縛元素的簡化紋路。

  但這紋路只能讓金屬板微微發熱發光,毫無實戰價值。

  問題在於「外放」與「控制」。

  外界的元素能量如同狂暴的河流,如何讓它們通過一個簡易「渠道」後,不是散逸或反噬,而是凝聚成一股定向的、具有破壞力的激流?

  這個瓶頸期持續了數日。

  實驗筆記上堆滿了失敗的紋路變體和能量逸散的數據。

  偶爾的小規模元素失控,在實驗室內留下焦痕或冰霜,都被莉莉絲及時以更強的元素掌控力強行撫平。

  疲憊開始爬上她的眼角,但紫色眼眸中的火焰卻燃燒得更旺。

  就這樣一日復一日。

  所有人熬夜連軸轉的研究實驗。

  終於,在一次偶然的機會。

  有一個叫「頓因斯坦」的年輕人族研究員,發現了轉機。

  他在負責照料小紅龍伊爾倫茨的哥布林助手報告裡,發現了突破的可能。

  小龍最近沉睡時,周身散發的溫暖紅光範圍似乎略有擴大,且紅光中隱約有極其細微的、類似液體流動的紋路明滅。

  頓因斯坦覺得這是個機會。

  他飯也顧不上吃,立刻前往中心廣場的木屋。

  他靜靜站在沉睡的幼龍旁,閉上眼,徹底放開自己的元素感知。

  然後,他「看」到了。

  伊爾倫茨無意識散發的、溫和而龐大的元素力場。

  更令她心神震動的是,在那層力場之下。

  幼龍鮮紅鱗片的細微紋理,以及鱗片銜接處天然生成的、複雜到令人眩暈的微觀結構。

  仿佛本身就在進行著一種高效到極致的元素吸納、轉化與循環!

  那是超越任何人工元素條紋的,源自生命本源的元素條紋。

  「不是約束……是引導,是順應其『勢』,並在最關鍵處給予一個『指向』……」

  頓因斯坦喃喃自語,腦海中仿佛有閃電划過。

  或許這也正是那次針對帝國女王刺殺時,那刺客元素攻擊被反彈的原因!

  頓因斯坦這邊有了新的發現。

  同時,一個名為「托尼賈」的女哥布林研究員。

  對一塊帝國探測與測繪部,從地下洞窟附近找到的、帶有焦黑痕跡的古代金屬殘片的研究有了進展。

  殘片上蝕刻的紋路大部分已損壞,但她憑藉對符號的直覺,復原了其中一小段循環結構。

  這段結構的目的,似乎不是「儲存」元素,而是「加速」元素流過某個特定路徑的速度。

  在這之後,在研究院每三天一次的交流會上,

  頓因斯坦碰到了托尼賈。

  兩者越聊越覺得有意思。

  然後將龍鱗的「天然循環模型」與古代紋路的「加速通道」概念結合。

  就這樣,一個全新的思路逐漸清晰。

  放棄製造複雜的「容器」或「泵」,轉而設計極度精簡、專為「一次性爆發」服務的「元素彈射軌道」。

  新的方向意味著推翻重來。

  實驗變得更加危險。

  脆弱的金屬板在狂暴的元素流經瞬間熔毀或炸裂是家常便飯。

  為了能降低這種風險,讓實驗能正常進行下去。

  蜥蜴人工匠格魯克發揮了關鍵作用。

  他嘗試了不同的金屬配比、淬火時機,最終找到一種方法,能讓普通鋼料在短時間內承受住更強的能量負荷,雖然代價是加速金屬疲勞。

  與此同時,在接收了頓因斯坦和托尼賈的思路後,莉莉絲徹底沉浸在元素紋路的設計中。

  她在腦海中不斷模擬元素流動,用特製的、摻了微量元素礦石粉末的墨水,在草紙上畫出成千上萬道線條,又不斷否定、修改。

  她追求的已不是「完美」,而是「最簡效能比」——用最少的線條,達成最明確的「加速-定向釋放」目的。

  最終定稿的紋路,與其說是「法陣」,不如說是幾組精妙連接、充滿奇異美感的「條紋」。

  它們被雕刻在劍身靠近護手或血槽的特定位置,深度不足半毫米,角度要求極為苛刻,誤差超過一度就可能失效或導致能量提前逸散。

  蜥蜴人工匠格魯克,憑藉蜥蜴人天生的穩定雙手和視覺敏銳度,在失敗了數十次後,終於能在莉莉絲嚴格監督下,勉強完成雕刻。

  最後,來到了魔導機械的最關鍵的一步——「觸發機制」。

  莉莉絲設計了一個簡單的精神共鳴點:

  使用者在特定姿勢握劍時,拇指需按壓劍柄某處微凹的、與劍身條紋有隱形能量連結的位置,並集中全部意志,想像「釋放」的意念。

  這就像一個簡陋的「開關」,接通武器內部短暫的、不穩定的元素通路。

  就這樣,一切準備就緒。

  首次實戰測試,在「銀星之巢」附近的實驗場裡進行。

  測試者是一名自願的、強壯但毫無元素資質的馬人戰士,名叫塔爾。

  他手中握著的,是一柄最普通的帝國制式鋼劍,不同的是,靠近護手的劍身上,多了幾道深青色、微微發亮的細密條紋。

  這是代表「鋒銳」與「衝擊」的複合元素基礎條紋。

  莉莉絲、羅恩、以及所有研究院的核心研究員,都在旁邊屏息凝視。

  在塔爾面前堆放著用於測試的包鐵木樁。

  塔爾有些緊張地吞了口唾沫,按照莉莉絲指導的方式握緊劍柄,拇指抵住那個微凹點。

  他深吸一口氣,回憶著訓練時全力劈砍的感覺,將全部精神集中於劍尖,猛地向前揮出,同時心中吶喊:「斬!」

  嗡——!

  劍身劇震,發出一聲短促清鳴!

  那幾道青色條紋驟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但不是擴散,而是如同被無形之力牽引,瞬間流淌過整個劍身,在劍尖前方匯聚!

  一道肉眼可見的、約一米長的淡青色弧形氣刃脫劍飛出!

  無聲,卻凌厲無匹!

  「嗤啦!」

  氣刃輕鬆划過測試木樁,如同熱刀切過油脂。

  包鐵的木樁上半部分緩緩滑落,斷口光滑如鏡。

  密室一片死寂,只剩下鋼劍條紋光芒迅速黯淡、最終熄滅的細微嘶聲,以及劍身上新增的幾道細微裂痕。

  塔爾保持著揮劍的姿勢,目瞪口呆地看著手中的劍,又看看倒塌的木樁,粗獷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成功了……」馬人老薩滿顫聲說。

  女哥布林研究員捂住了嘴。

  格魯克激動地摩擦著自己的鱗片。

  莉莉絲緩緩吐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

  但她的眼神依然冷靜,甚至有些嚴肅。

  羅恩第一個打破沉默,他快步走到塔爾面前,目光銳利:「威力確認達到一級天選者常規攻擊水準。」

  「啟動速度?

  間隔時間?

  對武器損耗?

  對使用者有無負擔?

  這些你們都有設計嗎?」

  針對羅恩的這些問題,以及這次的實戰實驗的評估會議,很快在研究院簡陋的「會議室」召開。

  「目前成功率,僅在我親自設計並監督雕刻的情況下,約三成,格魯克單獨操作,成功率不足半成。

  每柄劍觸發一次『元素條紋』後,條紋會永久性損傷,劍身結構疲勞加劇,預計最多重複充能使用三到五次便會徹底報廢。

  自然充能需在元素相對濃郁處放置至少十二小時,且效果逐次遞減。

  由天選者主動引導元素修復,可略微延長壽命,但效率低下。

  使用者會承受輕微的元素反震,可能導致手臂短暫麻痹或酸痛。

  對精神集中度要求極高,實戰中干擾下失敗率會上升。

  目前僅完成風元素,側重銳利與速度,和火元素,側重爆燃與附著的基礎條紋設計,且只能實現單一屬性釋放。

  羅恩一邊聽,一邊飛速思考:

  「也就是說,這無法大規模列裝,但可以打造一支數十人規模的『特殊突擊隊』或『軍官衛隊』。

  在關鍵戰役、破陣、斬首時使用,能起到出其不意、打破平衡的效果。

  尤其是面對王國以普通士兵為主的方陣時,一次集體釋放,足以撕開缺口。」

  「沒錯。」莉莉絲點頭,「這是『粗糙的仿製品』,是權宜之計,遠未觸及真正的元素奧秘。

  它消耗的是武器壽命和外界不穩定的游離元素,並非自身力量。」

  在又激烈討論了一段時間後,會議結束,眾人帶著興奮與憂慮散去,開始規劃小規模試生產與秘密訓練。

  羅恩則去著手選拔符合條件的忠誠戰士……

  ……

  深夜,銀星之巢頂層。

  這裡曾是觀星台,如今穹頂破損,抬頭可見冰冷星空。

  莉莉絲獨自一人,憑欄而立。

  她手中握著的,不是測試用的制式鋼劍,而是她自己的、那柄纖細而鋒利的佩劍「紫羅蘭的嘆息」。

  此刻,靠近劍鍔的劍身上,已被她親手雕刻上了遠比測試版複雜、精美數倍的暗紫色紋路。

  這些紋路並非單一元素,隱約構成了一個微小而完整的循環。

  她輕輕撫摸過那些紋路,指尖泛起微光。

  沒有全力揮斬,只是意念微動。

  「錚——」

  一聲清越如鳳鳴的劍吟響起。

  劍身並未爆發出耀眼的光刃。

  但一道凝練到極致、近乎透明的紫金色流光,如同有生命的靈蛇,瞬間纏繞劍身一周。

  所過之處,空氣微微扭曲,發出細微的噼啪聲,隨即悄然隱入劍體,仿佛從未出現。

  莉莉絲凝視著劍身上迅速平復、仿佛只是裝飾的暗紫紋路,紫色眼眸在星光下深不見底。

  「外放……匯聚……控制……」

  她低聲自語,聲音飄散在夜風中。

  「將狂暴的河流,引入精密的渠道,化為可控的激流,甚至……將其塑造成想要的任何形狀,這,才是開始。」

  她追求的,從來不是製造一次性消耗品。

  她想要的是理解、重構、乃至創造。

  元素條紋武器,只是這個宏大征程中,順手摘下的第一枚青澀果實。

  她的筆記深處,已經開始記錄試劍者塔爾的身體數據變化,一個關於「元素對非親和體質的長期漸進式影響」的隱秘課題,悄然啟動。